《44号便利店》lillianli

2、chpter 2 玩高利贷的死法2 2

　　2001年12月10号，江城冬天。
　　章艾有脑子，有胆识，煤矿生意是赚的盆满锅满，惹得不少人眼红。在江城也成了知名的富商。
　　这日正好到了还款的日子，章艾约了吴枭到自己家里，一是还钱，二来是想好好招待他一番。
　　一大早就叫赵诗诗出门买菜，就是可惜自家儿子去了爷爷那儿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然还能介绍（炫耀）一下。
　　虽说是还钱的日子，可是章艾心情不错，还喝了两口小酒。不曾想，吴枭来势汹汹，拉着一辆面包车的人闯进了章家，。
　　起初，吴枭笑盈盈的同章艾打招呼，章艾虽然觉得不大对劲，可也没多想，热情的请他进了屋。
　　吴枭进屋后，趁着章艾给他倒茶的功夫，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窗户前停了下来。
　　“你来的还挺早，王会计恐怕还得好一会儿才到呢。来，喝茶。”章艾将杯子递给吴枭。吴枭接过茶，眼神又转向窗台上的全家福，“哥，你找到老婆可真是漂亮啊！生的儿子也可爱，可惜”
　　“可惜什么？”章艾接了话茬。
　　可惜他再也没有听到回答，再醒来就身在远洋货船上，被赶来的警察逮捕，从而蹲进了牢房。
　　他的罪名是诈骗，骗取银行高额资金，逾期无法偿还，潜逃国外，法庭当庭宣判无期徒刑。
　　赵诗诗看着法庭中央，手戴镣铐，目光呆滞，一言不发的丈夫，哭得撕心裂肺。当法官宣判的时候，她直接晕了过去。
　　章云则纵使十分聪颖，但到底还是孩子，他没有像妈妈那样哭得撕心裂肺，只能抱着她，默默的安慰着她，眼眶却是早就红了。
　　章艾佝偻着背，背对着他们，心里五味陈杂，他何尝没有注意到他们，只是他不敢也没脸再见他们母子。
　　那日在牢房里，吴枭派的人威胁过他，如果不利索的认罪，他的孩子老婆一个都跑不了。
　　他到现在终于明白，原来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一个骗局，合同在签字的时候就被掉包了，他签的不是吴枭的合同，而是银行的合同。
　　吴枭早就买通会计将用于承包煤矿的钱全部汇出国外，再从国外汇入自己远方亲戚的账户，煤矿买下是他的，到了时间还不上钱，还有章艾这个替罪羊。
　　章艾只恨自己识人不清，要是没有掉以轻心，再仔细看一遍合同的话，那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他就还是那个搂着妻子炫耀着儿子的男人。可惜没有机会了，他太相信人心又太低估人性，没想吴枭连亲人都利用。他因为相信老友，现在还想向他问个清楚。可惜警察没有抓到吴周，听说他至今都下落不明。
　　法官收庭，章艾被警察压着带走，
　　章云则抿着唇，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2004年4月18号，江城初中。体育课，操场。
　　章云则早就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人人厌恶的诈骗犯之子。老师的轻视，同学的嘲弄，家里巨大的经济压力，使他从好好学生，变成了爱逃课、打架，还留了一级的坏学生。
　　“嚁 嚁”体育老师吹了一声哨子，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章云则还是老样子回教室。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差点被球砸到，辛亏被孙阳拉了一把。
　　“想啥呢你？球都快砸脸上了，也不知道躲开！”章云则还没回他。他又扯着嗓子骂开了，“就你们这帮孙子投的这是啥篮啊，没看到这边有人啊，眼瞎了不能心也瞎了吧！”他骂完没等干起来就拉着章云则跑了。
　　章云则跟在他后面笑出了声，他嗨了一下道：“兄弟，不是我怂，要是我一个人就跟他们干了，你瞅瞅你自己前天的伤还没好全呢，我可不得顾着你！”
　　“得，兄弟承你这情。”章云则拍了拍他的肩，想起自己家出事后，重回学校的那段日子，受尽了冷眼，时不时的被欺凌，也是同今天一样的场景，被人故意用篮球砸到，遇见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转学生孙阳，不同的是今天没打起来。
　　“嗨嗨，对了，明天兄弟过生日，你可一定要来啊！”孙阳搂着章云则的肩，笑得很开心。
　　章云则想明天上午打工，下午得请个假，然后再去百货商店买礼物。心里想着打算，嘴上也应和着：“一定一定”
　　“妈，我回来了。”章云则和赵诗诗如今住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原先住的老房子已经被银行拍卖了。
　　“回来啦，快来吃饭。”赵诗诗拎出凳子，拿起了桌上的布包。
　　章云则看见她的动作问道：“妈，你吃过了吗？”赵诗诗对着他温柔的笑了，而后轻轻地抱了他一下，“妈吃过了，我上晚班要迟到了，先走了，乖儿子。”说罢便匆匆的走了。
　　章云则看着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渐渐拉长，他的妈妈即使身处困境，在他的面前也永远都是温柔的、积极的、坚强的，他遇到再痛苦的事，似乎只要有妈妈在，一切就都会变美好起来。
　　半夜，章云则睡得正迷糊。赵诗诗面色焦急的将他喊醒，“你爷爷出事了，快穿衣服去医院。”说着打开了柜子，拿出了一个铁饭盒，里面是一沓钱。
　　“爷爷怎么了？”章云则骑车载着妈妈，赶往医院。“警察打电话到厂里，告诉我你爷爷被摩托车给撞了。”
　　“骑车的人抓住了吗？”正好车要下坡，但是刹车不是很灵，章云则用力捏紧了手刹。耳边是妈妈染上愁绪的回答：“没有。”
　　章云则面色发白的坐在病房里，爷爷被撞的内脏出血，需要马上做手术，可是那要一大笔钱，肇事逃逸的人也没有抓到，那就没有赔偿金。
　　“医生建议马上做手术，否则熬不过今天。”赵诗诗一脸惨白。
　　“要多少钱？”章云则看着她妈妈眉宇间的疲色，心疼不已，她好像一下子又老了十岁。
　　“十万还是少的，光住院费就要不少钱，我”赵诗诗紧紧地捏着手里的布包，再也说不下去了。
　　没钱等于没命，“妈，把爷爷的房子卖了吧，我先去找朋友借点钱救急。”章云则咬牙走了。
　　赵诗诗听到儿子说要卖房子，想说时间不够，又听他说要去借钱，她想一个孩子能借到多少钱，不过她也是想先找人借钱的，就怕借的钱杯水车薪。
　　赵诗诗想的脑袋发昏，眼前突然黑了一下，她连忙扶着窗台站好，黑暗过去，她看到了朝阳，这一通折腾天都亮了。
　　章云则跑到打工的店里预支了下个月的工资，又跑去百货商店买了一双球鞋后，立即去金源别墅区找孙阳。
　　章云则找到孙阳住的别墅时，他还赖在床上呢。等他被叫醒，睁开眼就看见章云则时，着实吓了一跳。
　　“我这是做梦呢？兄弟你咋来的这么早！”章云则被他的大嗓门喊的眼角直跳。
　　“没有，找你有事。”章云则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孙阳的被子上。
　　孙阳立马打开看：“哟，大早上就给兄弟送温暖啦，我咋这么稀罕你呢！”
　　章云则现在没心情同他插科打诨，直接开门见山道：“阳哥，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急用。”
　　孙阳这才注意到他脸色不好，立马跑下床，“行，你等着。”他左找找右翻翻，还砸了存钱罐，也只找到了一万八左右。
　　“够不，不够我再问我妈要点。”章云则把钱放进怀里，眼角微红，“够了，谢谢你。”
　　“嗨，咱们兄弟哪跟哪呀。”孙阳轻拍了他一下。
　　章云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写好的借据，填了金额后就给了孙阳，孙阳知道他的性格，便也没有推辞。
　　“我的事很急，现在就要走，今天是不能陪你过生日了抱歉”
　　“没事儿，走走，我送你。”孙阳拉着章云则往楼下跑，正好迎面碰上他那便宜舅舅，穿的一身金光闪闪，特别是他的胸前的大金链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暴发户。
　　“舅舅早。”孙阳乖巧的打了声招呼，就要跑。
　　他舅舅可没放过他，还跟他的同学打起了招呼，“这是你同学，叫什么名字啊？”
　　孙阳有点心虚，立马开口道：“他叫赵小云，那啥，我们还有急事就先走了啊！”说罢拉着章云则就跑了。
　　章云则觉得不对劲，可还有更重要的事，便没有深想。
　　大金链子兄弟看着他们一路跑远，转头乐呵呵的唱起了歌：“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章云则骑车赶往医院，全然没有看到后面有辆面包车一直在跟着他。等他意识到不对劲时，他已经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