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华辞》温又琢

49、第四十九章 旧恨未消尘

　　“证据，我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群芳妒有些轻蔑地看了澈心一眼，见她身上一团魔气，便扯着嘴角笑问：“你又是他哪个相好，进得去帝华宫，见得到九公主吗。不如你替我带句话，让她当心自己的枕边人，不要稀里糊涂成了他攻占神族的工具。”

　　听到群芳妒这些话，蓝骁只恨不得立即亲自上手把她的舌头给拔了。但既然是澈心开口想要留她一命，转头又杀了，未必太不给她面子。所以哪怕指尖捏乾坤扇捏得发白，他也只是退到澈心身边，有些委屈地说：“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我没有这么想过。”

　　澈心了然，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与群芳妒说道：“那就是没有证据是吗。如今你刺杀魔尊在先，又无切确证据证明魔尊有负于你。总不能单凭你一面之词，就任你败坏魔尊的名声。如此魔族法度何在，魔尊威严何在！”

　　“别尉。”澈心面色肃然地下命令，“把群芳妒押入地牢，严加审问。既然敢藐视魔界律法，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是！”别以诺利落应声，令人将群芳妒与她的同伙押走了。

　　群芳妒还想再叫，却被身旁的戍卫军勒住了嘴巴。

　　戍卫长疏散了围在酒肆门口的魔众，跪下来给蓝骁请罪：“属下巡视不严，请尊主降罪。”

　　正在这时，有个蓬头垢面的妇人带着个三四岁模样的孩子冲过来，守在门口的戍卫军拦住了她，她便跪倒在酒肆门前。

　　“尊主，求尊主给小妇人做主，我家夫君已离奇失踪半月，上报戍卫军一直得不到回应。求尊主明查！”

　　原本已经散开的魔众再次聚了过来，蓝骁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戍卫长，沉声问：“怎么回事？”

　　戍卫长冷汗直冒，战战兢兢道：“此事属下已派兵过去查探过了，现场遗留下了极重的戾气。属下不敢冒进徒添伤亡。上报刑司请求协助，一直没等到批复。”

　　刑司是索昂统管的部门，一时出了这样大的纰漏，蓝骁很难有什么好脸色。他转身在酒肆大堂内坐下，声音不怒自威。

　　“去把右护法和执狱使给本尊叫过来，今天咱们就好好断断是哪里出现的问题。”

　　眼瞧着事情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澈心也传了风韵宫的幽娥过来，让她们先把怜蕊带回去，自己到酒肆门口，亲手扶了那妇人进来。

　　“夫人怎么称呼？”

　　一腔孤勇散去，面对澈心的询问，小妇人诚惶诚恐地低下头。虽不知澈心是何身份，却也半点不敢怠慢：“回贵人的话，奴名伶贞。”

　　让酒肆跑堂上了茶与糕点，澈心拉着伶贞在蓝骁下首的桌子前坐下，边给她倒茶边说：“伶贞，你不要害怕。魔尊他体恤民众，这件事既然到了他的面前，他就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罢，她又拿了糕点给伶贞的孩子：“乖乖，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垫垫好吗。”

　　那孩子看着澈心手里的糕点咽了咽口水，却没有立即伸手去接。她望了望自己的母亲，触及孩子渴望的眼神，伶贞立即拉着孩子向后躲：“谢贵人赏。只是这孩子一向养得糙，吃不得金贵东西，有口水喝就已经很好了。”

　　澈心大约可以猜到伶贞在忌惮什么，看着那孩子怯怯的眼神，她先掰了一口糕点放进自己的嘴里，咀嚼之后咽下去，诚恳道：“让你带着孩子求告无门，是我们治下的失误。我的孩子比你的孩子也大不了多少，少年人都喜欢带着甜味的东西，给她吃点吧。”

　　蓝骁的目光在听到澈心说的话之后，难得流露出几分柔软。须臾又随着索昂与执狱使的到来愈发凌厉。

　　索昂踏入酒肆时，面上还带着些与往日一般无二的笑意。见到澈心，正要跟她打招呼，目光一转，见到大堂中间跪着的戍卫长，又见蓝骁正面带沉冷地看着他，立即收敛了笑意正色行礼：“尊主。”

　　执狱使紧随其后而来。他全然不如索昂那般淡定，来之前只是听到“尊主召见”几个字，就已经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进入酒肆后，更是连给蓝骁问好时牙齿都在打颤：“见过尊主。”

　　“今日这桩案子的三位主角终于到齐了。戍卫长，你先说吧。”

　　最先得了陈情的机会，戍卫长挺直脊背，如实道：“是，尊主。半月前，戍卫军接到伶贞夫人报案，称其夫君离奇失踪。当天属下就派了兵过去，对其出行轨迹进行摸排。后在城南发现一戾气深重之地，推测与之失踪有关，并于次日向刑司提交协查函，至今未得批复。”

　　蓝骁目光扫向执狱使，还没等他开口，执狱使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悄摸抬眼往索昂所在之地望了一眼，忙为自己辩解：“属下确实收到了协查函，但当时……”

　　见索昂漫不经心地朝他看过来，执狱使立即改口：“当时属下正忙着其他事，可用人手不足，只得派了个主事先去现场查证。准备等现场情况汇报过来之后，再视情况决定回函。”

　　“你回的函呢？”蓝骁淡漠问道。

　　“属，属下没等到主事的汇报，之后就把这件事给，给忘了。”执狱使伏地泣拜。

　　“王城治安大事，你一句轻飘飘的忘了，是在置谁于不顾！”蓝骁愤而起身，一脚踢在执狱使头上，几乎将他踹到酒肆外。

　　旁边的伶贞惊了一下，连正吃糕点的小孩儿也愣住了。澈心安抚了伶贞，又把那孩子拢到自己怀中哄了哄，才重新看向蓝骁。

　　执狱使知道此刻蓝骁正在气头上，哪怕被踹到了门口，也飞快爬了回来。

　　“百姓性命尚且不足以引起你的重视是吗，你告诉本尊，什么样的事才只得你这位执狱使大人尽心尽力地去做？”

　　索昂紧跟着踢了执狱使一脚，上前请罪：“尊主，执狱使怠政是属下治下不严，属下愿亲查此案，给失踪者及家属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