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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真与假虚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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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心醒来的时候,细细微风拂过窗棂前的纱幔,送来阵阵花香。
怜蕊正伏在她的榻前休息,四周安静得像过去的许多年一样。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澈心并没有立即起身,仍旧躺在榻上,直到怜蕊手肘一歪,突然惊醒。
“呀,公主您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对上澈心清亮的眸子,怜蕊心间一个激灵,立即清醒过来,先拿了软枕垫上,才扶澈心坐起来。
澈心看着怜蕊,眉目微微垂着,声音平缓地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闻言,怜蕊眼睛微睁,一抹心虚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原状,道:“公主你说什么呢,你不是一直在这里休息嘛?”
澈心听到这话,立即抬头看向怜蕊,不确定地问:“我一直在这里?”
“是啊,不然您还去了哪里啊?”怜蕊快速说着,起身到桌前倒了一杯茶,背对着澈心,自顾喝了下去。再回过身才问澈心,“公主,您要喝茶吗?”
澈心摇摇头,长睫低垂,遮住眼中一片幽光。
她分明记得,她召出了凤凰琴,而后被那琴裹挟着到了一处神秘之地。她在那里见到了蓝骁,见到了湖中虚影,且那虚影说她神魂不全,要蓝骁去承天命,才给他可以养魂的寂莲。
荒墟道,九方格,承晏镯。这些名字她也记得清楚。
可怎么怜蕊会说她一直都在雪若谷中?
“怎么了公主,想什么呢?”
澈心抬头看向怜蕊,目光几乎锁在她的脸上,问:“是不是蓝骁送我回来的,他人呢?”
“蓝骁是谁?”怜蕊一脸迷茫地问。
“魔尊。”
听到澈心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个词,怜蕊忙上前捂住她的嘴,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我的好公主,快别说这些吓人的话。咱们跟魔族可没有任何关系,更别说魔尊那样的大人物了。您别是睡迷糊了,把梦当真了吧。”
怜蕊语速极快。澈心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扒开怜蕊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又问:“你怕什么?他威胁你,不让你告诉我实情?”
“没有的事!”怜蕊立即否认。
澈心见从怜蕊这里得不到有用的消息,放弃了追问,直接闭上眼睛,默咒召唤凤凰琴。
细微的波动起时,她以为凤凰琴很快就会出现,然而直至波动消失,也未见其现身。
澈心眉头微蹙。
难道一切,真的是她的一场梦吗?
可为何会那般真实?
她不信邪地又试了两次,结果仍然一无所获。
怜蕊见澈心突然沉默下来,心底愈加不安,试探地唤了她两声。澈心彻底终止了对凤凰琴的召唤,心道,自己果然魔怔了,竟起了那么多的妄念。
她平复了心绪,下了床,打算到谷中走一走,赫然发现自己体内灵力竟充盈了不少。
她惊讶地看向怜蕊,刚压下的念头再次复苏:“我睡着期间,有谁来过吗?”
怜蕊拍着脑袋,做出一副懊恼的模样,拿出先前太玄老人交给她的珠子,双手递到澈心面前,说:“太玄老人和赫连战神来过,说新得的这个珠子可以改善公主您的体质,约摸到安澜宴后,您就不用再依赖雪若谷的灵气滋养,可以在神族之内自由行走了。”
原来是这样吗?
澈心接过那个珠子,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感觉到它与自己体内多出来的灵气同源,不再多做怀疑,随手从榻旁的暗格里拿了个荷包出来,把它装了进去。
怜蕊提醒她:“公主,太玄老人说这个珠子要你随身带着,效果才会更好。”
澈心手上动作一顿,换了个更精致的荷包,沉默着将其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蓝骁以乾坤扇中阴阳二气造出的结界控制着嗡鸣的凤凰琴,待琴鸣终于消散,他也有些脱力地滑坐到了地上。
抬眼看着不远处遗世而独立的雪若谷,他的目光中涌动着无比深沉的眷恋。
她醒了。她在怀疑无方界之行的真假。她的力量比之前强了许多。
寂莲当真是有用的。
他望着雪若谷,浅浅地笑了一下,而后调动魔元,为自己疗伤。
蓝骁这一趟出行比他之前预计的要顺利许多,心音接到他返回帝华宫的消息时,正在天宸宫中处理宫务,忘痕与南钧、忍蔓在一旁做着课业。
南钧正愁要如何下笔,见到心音脸上突然带了明显的笑意,眉梢一挑,笑着问她:“心音姐姐,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心音笑意微敛,眉宇间仍透着欢欣之色,对南钧讨巧的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合了宫中各司递上来的单子,与同样朝她看过来的忘痕道:“少君,尊主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忘痕的眼睛倏然明亮起来。他搁下手中的笔,满脸惊喜地向心音确定:“真的吗?心音姑姑。”
“嗯。”心音笑着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复,忘痕立即起身向殿外跑去,远远地见到正往天宸殿走来的蓝骁,喊着“父尊”就冲了过去。
蓝骁笑着接住忘痕,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随后俯身抱起他往天宸殿中走。
“忘痕这一段时日长得不错,比之前壮实了许多。可见你心音姑姑确实有好好照顾你。”
忘痕正满心欢喜着,听到蓝骁这话,立即垂着眼睛不好意思起来:“爹爹,我是不是太重了,要不您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知道这孩子心思敏感,蓝骁既然抱了起来,就没打算放下。他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儿子的鼻子,说:“你已经六百岁了,虽然长了不少,但与同龄人相比还是差了一截,还需继续努力啊。”
“哦。”忘痕应声,随之把脸埋进蓝骁的颈窝,双手也环得更紧了些。
心音收了自己的宫务,也起身到殿外迎接蓝骁。见他们如此父慈子孝地走近,欣慰的笑容压过了一切未曾言明的心思。
她带着南钧与忍蔓给蓝骁行了礼,正要退下,蓝骁开口:“心音照顾少君有功,往后玄珍阁中凡是不逾制的东西,你可随意取用。”
“谢尊主恩典!”心音恭敬回道。
蓝骁没再与心音多说什么,见室内桌案上规规矩矩摆着三份课业,便问南钧与忍蔓:“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
南钧与忍蔓面面厮觑,就连忘痕回过神来,也笑着挠了挠头。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今日课业本尊给你们免了,跟心音姑姑玩去吧。”
话音落,三个孩子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起来。南钧眼珠子骨碌一转,连声喊:“多谢尊主。”
就连一向不怎么开口的忍蔓也向上弯了弯唇角,道:“谢尊主。”
心音很快带着他们两个离开了。蓝骁也抱着忘痕回到了天宸殿中。
蓝骁先是问了忘痕近来学了些什么,又与他说了自己此行的收获。待提及澈心,他说:“忘痕,以后不要在娘亲面前提起从前,好吗?”
忘痕不解地抬头看向蓝骁,犹豫着问:“为什么?”
蓝骁道:“从前种种,不该是困住任何人的借口。无论是对方,还是我们自己,都该义无反顾地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