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二十二章 “那就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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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居然没跟你讲明？”旭轮哥哥缓缓放下手中的羊脂玉杆毛笔，气定神闲地问道。
“他不肯说。”
“看来他真是怕了。”旭轮哥哥轻轻叹了口气，低低说道。
“怕？”我重复着这个令我不理解的字，一头雾水。
“嗯。”旭轮哥哥绕过书案，负手走到我面前，“如果说七哥以前对母后小心翼翼是为了明哲保身，那么现在的他则是不折不扣的畏惧。”
“此话怎讲？”
旭轮哥哥沉吟片刻后，表情凝重，一字一句道：“令月，此事事关重大，知道之后不能告诉任何人，我要你给我个保证。”
我郑重地点点头，道：“哥哥，我保证。”
“好吧，”旭轮哥哥转身坐回暖椅，说道，“在你们大婚前，母后得到消息，赵妃的胞弟汇集了一群乌合之众，妄图扰乱婚典，伺机刺杀母后。母后得知后，并没有立即发难，而是封锁消息、暗中部署，我想她一是怕打草惊蛇，二是因为大婚在即，不想惊动咱们，就连父皇都不曾告知。在你们大婚那日，母后召集大批御林军围住了那群匪徒的聚集处，轻而易举将他们一网打尽，七哥在大婚当晚得知此事，连夜赶到母后那里为赵妃的胞弟求情，母后只是寥寥说了句，‘你父皇年纪大了，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有生之年能见到自己的皇孙，你若想救他，就该明白怎么做。’之后没一个月，七哥那边就传出韦氏有喜的消息。”
“之前七哥哥同意娶韦姐姐，对她体贴照顾，难道都是母亲……”
“是，七哥对韦氏所做的一切全是在母后的授意下完成的，甚至七哥想请母后恩准他在大婚前修葺一下赵妃的陵墓，母后还要在七哥向韦氏承认她妃子的身份后才准许。”
旭轮哥哥说话时，我一直盯着书案上竹雕香炉中檀香燃出的袅袅氤氲，脑子里不断闪现往事，到最后，眼前仿佛涨满了浅灰色的烟雾，看到哪里都是茫茫一片。
“公主，我做到了！”
“七皇子！七皇子愿意娶我了！”
“他亲口说的，他说，‘以后，你就是英王的韦妃。’”
“公主，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他爱上我。”
“嗯，我会让他幸福的。”
“他对我很体贴。”
……
我不知道母亲夺取了七哥多少泪和恨才换来韦姐姐今日的风光，韦姐姐每每向我展现的甜美幸福，显然都是母亲对七哥哥一次又一次强压胁迫后酿出的结果。七哥哥如同负债累累的潦倒穷人，而韦姐姐则像个小偷，无时无刻在炫耀不属于自己的财产。
“韦姐姐可知道这些？”话刚出口，方觉已满嘴苦涩。
“她怎么会知道。”
“原来七哥哥，一直是一个人……”我呜咽着，想到七哥哥之前的生活，心如刀绞般生生的疼，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滑落。
“没错，七哥独自怀念着赵妃，独自扛着母后的指责与威胁，听奉母后的旨意去安排自己的一切。以前我总认为七哥太过专注于儿女情长，事到如今方感觉他是我们兄弟中最能担当的。”
我仿佛能看到清瘦的七哥哥一个人面对咄咄逼人的母亲时，孤立无援的画面。小时候听太傅说，在民间，重情的丈夫怀念亡妻本是会被人称赞的，可为什么这件事发生在七哥哥身上竟成了一层剥不去的罪孽？这到底是因为哥哥身为皇子的错，还是因为他拥有那样强势的母亲的缘故？
在我失去弘哥哥的日子里，七哥哥一直和我在一起，心境相同使我很了解他的心情，所以我更加明白他对赵妃的心意，曾经的夫妻，人鬼相隔已是不幸，若是连思念都被剥夺，生者又该以何种信念继续活着？而七哥哥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好好活，活的体面、活的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度娶妻生子，开始新的美满和睦的生活……可母亲明知道七哥哥不可能会回到从前，又为何还要苦苦逼他到如此地步，为何！
“哥哥，为何不早告诉我？”我咬牙问道，“若是我知道，哪怕是搭上命也要为七哥哥拼一拼。”
“七哥就是怕你如此，才不愿多说。令月，母后再宠你也不会容许你犯上，这点你要清楚。”
“我清楚，但是我不甘心。”
旭轮哥哥摇了摇头，起身走过来，伸出右手搭着我的肩，语重心长道：“我们生在皇家。没有什么甘不甘心，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否则，我们连体面的死法都得不到，最后的下场甚至还不如普通的平民。”
“哥哥，我有些累了。”我突然感到疲惫不堪，很想闭上眼暂时忘掉这个令我厌恶的环境。
“我叫人送你回去。”旭轮哥哥体贴地道。
“不用，我还没去看母亲。”
“你去见她干什么？”
见旭轮哥哥突然紧张起来，我心间不禁流过一股暖流，他是怕我头脑发热去找母亲理论吧，我浅浅一笑，开口安抚道：“我不是去找事的，好久没见她，今天进宫不去看望她，怕她生疑，以为你又跟我讲她什么不是了。”
“哦，”旭轮哥哥放松了表情，点头道，“也好，不过不要再想七哥的事。”
“嗯。”我应道，“对了哥哥，我来时，见有顶轿子从侧门抬出来，刚刚可是来了什么客人？”
“你见了？”
“是啊，本想去问问，可急着见你，就忘了。”
“就是个不打紧的小官而已。”旭轮哥哥不经意地道。
“小官会坐轿子走？”我不信地问。
“呵呵，官虽小，却是位老臣了，年近古稀，所以母亲特准他进宫乘轿。”
“一把年纪，为何不告老？”
“他不愿告老，而且他处理事务十分熟练，除了腿脚不便外，还算胜任。”
旭轮哥哥语气一直淡淡的，见他不愿多谈，我也没了追问的兴致，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原来是这样，我也该去母亲那里了，日后有空我再来找你，七哥那边，你多费心照顾着，有事就找我。”
“年纪不大，到学会嘱咐我这个做哥哥的了。”旭轮哥哥笑着说，“赶紧去吧，要不一会儿天就黑了。”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二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