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最爱》若非秋

3、chapter3 苏亦

　　苏亦心握着电话,久久没有放开,就算是整整四年的时间,从来没有从电话里听到过他的声音,但是即使是那阵沉默中传来的呼吸声,她都能认定是他.
　　"我...我现在不在....你有什么事吗?"
　　"我会等的."
　　"你不...."电话里只剩下了挂机的声音.再拨过去却已经是语音提示关机的声音.
　　"华天打来的?"几乎是肯定的语气,安舟看着面色复杂的亦心,"自己决定好怎么做就直接去做好了,不要拖泥带水,犹豫不决的,只会给两个人带来麻烦."
　　"恩."苏亦心轻轻应了一声.坐回了沙发,手里却紧紧的攥着手机.两个多小时,小说却再没有再翻动半页.

　　华天从小就是一个阴郁的小孩,不爱笑,不爱说话,直到初二之前,一年多的时间,苏亦心甚至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要不是因为她实在太爱说话了,忍无可忍的班主任把矮矮的她调到了教室的后面.也许就算到毕业的那天,他们对于对方来说也只是面熟的某人而已.那个时候,华天的冷漠着实把苏亦心郁闷了好一阵子,没有人聊天的亦心每天都无精打采痛不欲生似的.
　　亦心就是那种性格,不撞南墙心不死,她坚持不懈的跟他讲,不过华天更绝,索性带上耳机,漠视到底,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苏亦心开始给他写小纸条,什么话题都有,时间也许有时真的是个神奇的东西,从开始,华天一接到纸条就扔掉,到后来不理会的放在那里,再到后来甚至会趁亦心不在的时候,打开看看.
　　转折的开始也许是始于一场英语的口语表演,老师要求坐的邻近的几个人,组队表演,华天分配到的角色是中了猎人圈套的狮子,而亦心就是演那个拯救了狮子的小老鼠.
　　"狮子,狮子,我是那个曾经救过你的命的小老鼠,你还记得吗?"装着几根胡子,扮演着小老鼠的亦心急切的询问着大狮子.
　　"记得."
　　"有只老虎饿坏了,他说要吃掉我,你快救救我吧!"
　　"那你躲到我的利爪下来,我来保护你."大狮子看着小老鼠,坚定的许下了承诺.

　　那个时候的苏亦心并不懂得,利爪既能保护她,却也能深深的伤害她.
　　从思绪中抽离出来,苏亦心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向楼下张望,他仍然站在那里,
　　晦暗的路灯从上面照射下来,让他的脸色显得更加的阴沉.
　　他似乎比四年前更加的阴郁,苏亦心见过的他唯一的真心的笑就是在初二和四年前,从那之后,他每次笑的时候,她都不敢直视,那里面带有太多讽刺的味道.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苏亦心索性爬起来收拾箱子,找证件.一切都整理结束了,爬上床还是没有一丝睡意,再走到客厅.
　　听到这些动静,安舟就知道她又犯老毛病了,明天早上起床,一定可以看到光洁一新的家.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苏亦心看了一眼窗外,他还在那里,只是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她放下窗帘,拉着箱子开门走了出去.
　　为了不撞见他,苏亦心特地下到了地下停车场,从停车场的侧门出了小区.
　　"师傅,麻烦,机场."行李放进后备箱,苏亦心坐上计程车.
　　车子行驶在平坦的马路上, 白天的时候, 这些路总是很拥挤的,清晨却越见的旷阔起来.苏亦心摇下一点车窗,空气清新而微凉.吹着很是舒服.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苏亦心回过头,对着司机大叔笑了笑,"云南."
　　"去工作还是旅游啊?"司机大叔继续八卦
　　"旅游的.很早之前就想着要去看看了.一直没机会."
　　"是啊,趁着年轻就该多走走,多看看,不然以后结婚了,有孩子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就脱不了身了......."
　　司机大叔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苏亦心把头转向窗外,吹着清晨的风,思考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安舟,她走得这么突然,安舟会不会担心.或者是打个电话给欧呈."这么早会不会打扰到他们睡觉?还是晚点打好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机场,迅速的办好手续,买好机票,才觉得早已经饥肠辘辘,找了家早餐店,吃了早点,就在候机室,等着上飞机.
　　上了飞机之后,反而让苏亦心疲倦了下来,靠着椅背很快的就睡了过去.梦里切换的是华天的脸.
　　"你告诉我为什么,原因是什么?"愤怒的他的眼睛都已经充血,双手在身侧握得很紧.
　　"你不是说,你是拯救狮子的小老鼠,小老鼠,你不打算救我了吗?"他几乎是恳求的看着她,眼眶已经红了.一手拉着她的胳膊,力量那样的微弱,那样的绝望.
　　"我喜欢上陈菲了,你帮我啊,你不是说你对不起我吗,你不会说会尽力补偿我吗?那你帮我啊!"他看着她,脸上的笑意那么明显的讽刺,甚至是残忍.
　　"对不起,华天,对不起.你不要恨我,不要."
　　华天看着陷入了梦魇的苏亦心,她悲伤的表情和十几年前如出一辙.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哭,即使是十几年前,他那么的恳求她的时候,她仍然象铁石心肠一样.
　　他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还是那样的小,那样的熟悉的触觉,即使是穿越了宇宙洪荒,他也不会陌生.
　　他温柔的替她擦掉眼泪,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她.
　　"你放过我,求你..."
　　他的手僵在原地,瞬间温柔变成了暴戾.原本轻轻相握的手,因为用力而关节都已经发白.
　　"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等到苏亦心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广播里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飞机准备降落目的地的消息.
　　她扭了扭睡得有些別筋的脖子,这一扭可真是非同小可,苏亦心看着邻座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的华天,嘴巴张得能吞下一只桔子.
　　"你.....你.....你怎么....在这?"苏亦心此刻见到他的心情无异于见鬼一般.
　　"我出现在哪儿是我的自由,没什么必要向你汇报!"华天整理好安全带,往椅背上靠了靠,闭上眼睛,不再理她.
　　苏亦心张了张嘴,想不到怎么反驳,只能缩回椅背里,闷声不响的发呆.

　　下了飞机之后,华天一路上都跟着苏亦心,万般无奈之下,苏亦心放下行李转身;"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让你不嫌麻烦的从s城跟到云南?我现在洗耳恭听,你说完就走吧!"
　　华天上前提上苏亦心的行李,就往前走."我们有很多天的时间,不急在现在说."
　　苏亦心紧追上去,拉住他,"你不要这样子,我们不是小时候了,你不要再任性了,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一团乱呢?"
　　华天瞪着她,几乎是恶狠狠的反问;"是谁觉得很好?是你吗?"
　　苏亦心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松开他的袖子.
　　"我说过,我们有很多天的时间,我可以慢慢说,但不是现在."华天理也不理的往车站走去.
　　行李在他手上,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上了一辆小巴,上车之后才知道是往阳朔去的,"他居然还记得她想去的地方是阳朔啊!"苏亦心抬眼偷偷的看他,他只是聚精会神的听着一个路导讲着阳朔的自然风光和风情十足的西街.

　　终于站在"河边小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热情的店老板和老板娘接待了他们.
　　"两位是来旅游的吧!我们这儿标准间,豪华间都有,旁边这边还可以吃饭,我们这儿的鱼可是特色菜,两位住在这儿一定要尝尝,保管你们赞不绝口,你们打算住几天啊?"老板娘滔滔不觉的介绍着,丝毫不因这一对神色迥异的男女有影响.
　　"我们要两间单人豪华间."华天讲话就是硬邦邦的.
　　"唉呦,已经没有了,来这儿旅游本来就是小情侣多,单间我们也设的少,现在也只有豪华双人间和大床房了,我看两位也一定是路上闹了小别扭了,好好一对,干嘛要住两间呢.我说就住大床房好了."
　　"不...不是...你误...."亦心急着要解释.
　　"就一间双人间好了."没等她解释，他就定了下来。
　　苏亦心一脸讶异的看着他,"等一下."
　　"唉呦,姑娘啊,你就不要跟着犟了,我们做女人的就是要多让让他们男人好了,好好出来旅游就要开开心心的,不是.来来来,钥匙."老板娘拉着苏亦心不断的开解,钥匙却递给了华天.
　　华天提着她的行李就上了楼.
　　苏亦心无奈的跟了上去.老板娘一走,顿时整个房间就安静了下来,华天也什么都不管的倒头就睡,一会儿之后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脱了鞋子,苏亦心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蹲了下来,看着睡着的他,他的脸不同于欧呈的脸,他的脸更轮廓分明些,有些象五官深刻的欧美人,特别是他的眼睛,很深,所以每次看他的时候,总会觉得幽幽的,有些忧郁.他的鼻子很挺,直直的,他的嘴唇很薄,人家说,嘴唇薄的人最是薄情,他是不是呢?下巴上一片青色,凑近了看能看到长出的小小的胡茬儿,亦心伸手摸了摸硬硬的,有些刺痛.
　　直到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热热的,她才惊觉离他太近,慌忙的让开.回到自己的床上,抱着被子,缩了进去.
　　华天睁开眼,看着背对着他的亦心,心里才明白什么是死水微澜,他就是那潭死水,而她就是那些微澜,不......也许是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