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望极春愁

3、此情可待成追忆 “方特助，

　　“方特助，周先生让我通知你今天晚上六点的慈善拍卖会需要您以她女伴的身份出席，请您准备一下。”
　　“轰”的一声，我的脑袋好像要炸开了一样，这个混蛋到底还想怎样！
　　大概是被我眦着双目，握紧双拳的样子吓到了，小秘书忙退了出去，关门的时候还嘘了一口气，放开拳头，我不禁苦笑，真的有这么吓人吗？
　　回想当日在火锅店里，那个混蛋的演技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以东，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哈哈！”说罢便自然而然的在方以东旁边坐下，仿佛才发现了我一般，暧昧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方以东，“以东，这谁啊，也不介绍一下。”方以东好像才纳过闷来，笑着给我们介绍，“乔小姐，这位就是新到任的CEO，我的大学同学周纶，阿纶，这是我的前任秘书乔子汐小姐。”我傻傻的看着他，不知道怎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尴尬，没想到他竟然很自然地伸出手来，对我说幸会。
　　脑海中的一切轰然倒塌，原来他早就把一切都忘了，是啊，不过是少年时期的过家家，谁还会当真呢，我之于他，便如大海里的一粒微沙，早就随着潮汐的起伏沉入了海底吧。想到这里，竟然红了眼眶，太过矫情，一点不像我的性格。
　　眨了眨眼睛，职业的笑容挂回了脸上，只微微碰碰他干净修长的手指，“幸会”，他微眯了眯眼，只一瞬，便恢复了常态。
　　方以东拿过菜单交到周纶手里，“再要点东西，你便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吃吧，也算是给这位我昔日得力的下属践行。”
　　周纶愣了愣，并不理会手中的菜单，只拿了一款已看不出logo的旧zippo在手中把玩，仿佛不经意的问“前任秘书？昔日？践行？以东，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方以东对我微微一笑，我亦回以微笑，我明白，方以东是想让我自己解释给周纶听。做了他这么多年的秘书，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周先生，真的是很不巧，您今天正式到任，我今天刚好辞职，很遗憾，我们没有共事的缘分，不过还是很希望以后能有机会与您合作。”他仍是把玩着手中的zippo，不看我，也不看方以东，空气中诡异的气流在流动，我快要窒息了，饶是方以东也不能理解这莫名其妙的气氛，更不要提化解。就在我受不了压抑就要夺路而逃的时候，周纶闲闲的开了口，“辞职？谁允许你的，你当博日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这不是你们家，可以容你任意妄为，告诉你，你想辞职，门都没有！”
　　就是这句“门都没有”，我不仅没辞职，还被任命为CEO的特别行政助理，如果说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天上掉下了馅饼，百年不遇的天大幸事，于我便是货真价实的铁饼，不仅没尝到甜头，还被杂了个头破血流。试想一下，整天对着昔日的旧情人，还得被他使唤来使唤去，拿着羡煞旁人的工资，仁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却做着端茶倒水兼职陪吃陪喝陪应酬的事情，整天面对以色诱主，走了狗屎运的嘲讽，谁还能泰之若素？是你能，你能，还是你能？总之不管谁能，反正我不能！
　　站在CEO办公室的门前，我再次调整了呼吸，检查了衣服头发是否得体，刚要敲门便听到了低沉充满磁性的男性声音“进来。”
　　天，这人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深呼吸了一下，我推门而入。还没等我开口，他变头也不抬的指了指沙发“坐，有什么事等我先忙完了再说。”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那么他现在必定千疮百孔，可是谁叫人家是老板，我忍！
　　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一小时过去了，办公室里除了笃笃的键盘敲击声便没有了其他声音。
　　人真的是善变的很，想当初周纶多耐不住性子的一个人，让他老老实实上一节课几乎比登天还难，别的同学不喜欢听讲可以睡觉，可以看小说，总之都是安安静静的，他便是打破这安静之人，在熟睡的时候被摇醒说是老师让他去擦黑板，在老师和同学目瞪口呆的看着刚写好的板书被擦的一干二净，然后笑爆了的时候，方知是被周纶刷了；在看书看得正入迷突然一条毛毛虫出现在视野里，惨叫声震惊全楼的时候，不用猜了，周纶搞的鬼。
　　当时我便笑他，还周郎呢，哪有人家周瑜指挥若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质，他便“切”的一声，直嚷着人家是“闷骚”，看看现在，难不成，他也是闷骚？
　　想着想着不觉笑了，竟然笑出了声。“笑什么这么开心？”近在耳畔的呢喃，让我不觉恍惚，仿佛回到了高中，他总是习惯把嘴唇贴到我的耳边说话，经抗议多次无效而随之认之，“呵呵，想你以前说周瑜是闷骚男，我在想你现在安安静静的，难不成本质上和他一样？”无意识的就说出了口，等缓过神来发现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物也不对，转过头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他的脸距离我的不过一寸距离，黑眸如深潭一般，温柔得像要将我溺毙，我如被点了穴道一般不能移动，不能思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脸一点点靠近，再靠近。指甲深深陷入肉中，疼痛换回了我的意识，在他的唇即将落到我的之上时，一把推开了他。
　　他顺势躺倒在沙发里，也不恼，仍是盯着我看，只不过眼神已经从刚刚的温柔变成了露骨的嘲讽。羞辱，恼怒，自责全部出现在我的情绪中，无怪他嘲笑，我都有点看不起自己，明明已经分手，而且过去这许多年，明明早已物是人非，偏偏还是对他毫无免疫，可是想当初，明明是他主动 。
　　我还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能自拔，周纶的声音懒懒的响起“有什么事情请说吧，乔特助。”恍然大悟，我这是在干什么？！竟然将此行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理了理自己的情绪，找到适合我特助身份的语调和表情才恭敬的开口“很抱歉，周先生，今晚的应酬我恐怕不能到场，请您另觅贤能！”
　　“说说原因。”
　　“首先，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其实我更想说，我现在所做的工作没有一件事是正经特助做的工作。只不过还是先应付过眼前这件事比较重要。
　　“其次，我以前没有参加过类似的活动没有经验，别到时丢了您和公司的脸。再次，我也没有出席这样场合的衣物配饰。再次...呃，我还没有想好，反正您招呼一声，有的是名媛淑女响应，您又何必为难于我！”
　　他竟然伸了个懒腰，慢慢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喝起来，无限享受的样子，摆明了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任是再好的修养也该破功了吧，何况我一向没自诩过有多好的素质。“周纶，你别欺人太甚，三个月很快过去，别以为你又什么了不起，可以把别人当猴耍！”当初他便说过，公司高层人士辞职需要给公司三个月的时间寻找接受人，这才有了我现在“乔特助”这个身份。
　　“首先，我是老板，你的工作职责由我定，也就是说，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其次，经验都是需要积累，有我在旁边不会也有人敢笑你；再次，现在时间还早，买还来得及，至于你说的那些名媛淑女我一个也不认识，所以，只好由你充当我的女伴。”
　　这人什么思维，一定要下一个问题出现才解决上一个问题，一定是属恐龙的。
　　“周纶，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的女伴，我做不来。”我放平了声音，尽量心平气和，早就说过，我只适合做鸵鸟，能应承下这个职务已经是我的极限，我是真的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瓜葛。
　　“乔小姐，请你听清楚，我只是要你暂时充当我的女伴，并不是女朋友，请你的想像力不要这么丰富。”平淡的语言，波澜不惊的语调，却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了我的心窝。
　　乔小姐，这是重逢以来他对我的新称呼，可是每当听见这三个字，心头便如滴血般疼痛，我和他其实也本应如此，忘却前尘，只是上司与下属，三个月一过，纵是有千般好万般坏，也不所谓了，所谓此情可待成追忆，我和周纶，便是连追忆也没有了。
　　硬生生逼回了严重的泪，再开口，已是没有了任何的情绪“好，不过我希望这次之后，我能做两个半月名副其实的乔特助，旁的事，请恕我再不从命！”
　　不等他回话，我尽量用平稳的脚步走了出去，在关门的一刹那，得到了他的回应。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