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柒（３）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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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苏惟静怔住，她真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刚刚听到香茗说，眼前这个绑架她，以要挟她来换得水灵珠的女子，竟然会是香茗的恩人？！
香茗颌首，“是真的……她不仅是我的恩人，还是我的师父。”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苏惟静喃喃道。
叹息一声，香茗娓娓而道：“那年我们家乡闹饥荒，我与娘亲差点饿死，当时师父恰好经过救下了我们，虽然我娘最后还是过世了……师父知道我报仇心切，于是教会了我武功，但是她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要我帮她把水灵珠偷出来，我当时答应了……”
听完后，苏惟静沉默不语。
以为苏惟静很恨她，香茗急了，一把抓住苏惟静的手，说：“对不起，我……我不是想骗你的，我……我只是……”
“我不怪你，因为你是我姐姐。我曾经说过，姐妹之间没有深仇大恨，所以……我不会怪你！”苏惟静莞尔一笑，苍白的手反握住她的手。
香茗也释怀一笑，此刻两人全然忘记了，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要认亲回家去认，现在你——”猫妖顿住，食指指着苏惟静，冷冷地说：“把水灵珠交出来，或许我还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你、休、想！”苏惟静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猫妖气愤之至，挥手便要取苏惟静的首级……
香茗再次挡在苏惟静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分毫。”
猫妖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有资格替她求情吗？”
“你只是想得到水灵珠，为什么要杀害人命呢？”香茗鼓起勇气，大声问道。
“你不配知道！”猫妖呸了一声，脚步愈加逼近她们。
香茗立刻在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直直地向猫妖刺去，“我不会让你伤害她分毫！”
猫妖一伸手，两指便轻而易举地夹住了锋利的剑刃，声音压低地说道：“再多说一句，我便要了你的命！”
握剑的手顿时僵住，看了看惊恐失措的苏惟静，“悉听尊便！”狠狠吐出几个字，收回软剑，却再次向猫妖攻去——
猫妖冷哼一声，手下不再留情。不一会儿的功夫，手中的剑便被折断，猫妖锋利的爪子擒住了香茗的脖子，稍一用力，香茗便顿感窒息，苍白的嘴唇被咬出了血，可她依然隐忍着不发出一声喊叫，渐渐地眼前的事物被一片黑暗所替代。
猫妖的爪子更加用力，威胁着说道：“把水灵珠交出，我便放了她。”
颤抖的双手将水灵珠握住，看到香茗已经昏厥过去，心下一横，准备再次交出水灵珠……
这时，手中的水灵珠有了反应，刺眼的蓝色光芒从水灵珠内迸发，强烈地如同能将人的眼睛照瞎，苏惟静一时间不知所措，本能地闭上双眼，伸出一半的手仍僵在半空中。
水灵珠中飘出了一缕白色的魂魄，她缓缓飘到苏惟静的面前，俯下身，在她的耳畔轻声唤道：“小七……”
苏惟静猛地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女子时，眼泪再次绝提而下，喃喃道：“娘……真的是你吗？”
女子轻轻点头，美丽的容颜上笑逐颜开，她伸出双臂抱住苏惟静。虽然一缕魂魄根本无法触碰到人的身体，可是被她抱住的暖暖的感觉，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六……六公主？”猫妖惊愕，掐住脖子的手猛地松开，香茗便滑落在地。
六公主转身，忽而飘到猫妖的面前，极致冷淡地看着她，说：“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孩子！”
猫妖顿时一个啰嗦，踉跄着向后倒退几步，颤抖地指着六公主，说：“你……你居然将自己的魂魄附在水灵珠上？！”
六公主莞尔一笑，愈加逼近猫妖，“当年若不是我发现，你早就盗得水灵珠将它毁灭了。我深知你对水灵珠虎视眈眈，绝不会就此放弃，所以我死了以后，没有赶去地府投胎，而是将魂魄附在水灵珠上，为的就是阻止你！”
猫妖嘴巴微张，声音亦止不住地颤抖，“你放弃了投胎的机会，一旦将你的灵力用尽，你就会飞灰湮灭，值得吗？”
即使仙女的法力被废除，但在体内依然会保持着一丝灵力，以用来维持死后魂魄的完整。倘若将着一丝灵力用尽，那便会灰飞烟灭，永世无法投胎转世。
“对我来说很值得。”六公主神情淡漠地说道。
其实她还有一个心愿，能够看到小七平安，能够一直陪在小七的身旁，即使灰飞烟灭也不会后悔。小七是她唯一的孩子，看到小七幸福快乐，便是她最大的心愿了。
“娘……你会再次消失对不对？我不要，我不要娘再离开我了！”苏惟静嘤嘤哭泣，双手去拉六公主的衣袖，但她的指尖却一下从她身体穿过，仿若轻烟一般抓不住一丝痕迹。苏惟静瞪大眼眸，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小七，不要难过，娘总是会离开的。以后没有娘在你身旁，你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六公主微笑着抚了一下苏惟静的秀发，虽然她的手指直接从苏惟静的发丝中穿过，不过苏惟静却仍能感受到被她抚摸过的感觉。
“现在你该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了！”六公主一下腾空而起，水灵珠便也跟着她飞起，刺眼的蓝色光芒再次迸发！
水灵珠内顿时涌出一波波水柱，汹涌澎湃地朝着猫妖侵袭。猫妖惊恐地睁大眼睛，迅猛地飞到半空中，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免水波的侵袭，只见六公主信手一挥，水柱便顿时升高一丈多，猫妖见状便愈加往上升高。
六公主神色冰冷，再次一挥手，水柱便一下子蹿出十几米高，将正欲逃离的猫妖牢牢地锁住。
猫妖顿时犹如惊弓之鸟，四下开始乱飞。但水柱渐渐形成一个圆形，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刚刚才从火灵珠的火焰中逃脱，现在竟又陷入水灵珠的水柱中，让她一天之内便尝遍了‘水深火热’的滋味……
猫妖集中全身的法力，手掌中迸发出一波又一波的紫色光球，打在水柱上，除了发出沉重地撞击声之外，水柱仍然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六公主双手交叉在胸前，射出的金色的光芒与蓝色的水柱结合，“啊——”猫妖痛苦的惨叫声划破宁静的天空——
此刻，猫妖的身形逐渐膨胀而透明，‘嘭……’一阵沉重地爆炸声之后，猫妖的身体被炸得粉碎，风掠过，化作点点沙尘被吹散在风中……
“娘……”随着猫妖的消灭，六公主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透明，仿若只要轻轻触碰就会消失……
“小七，以后有蓝凤昕公子照顾你，娘走得很放心……”六公主虚弱地笑着说道。
“蓝凤昕……”苏惟静喃喃道。
不知何时，蓝凤昕与红梦舞已经清醒过来，苏惟静转头，目光落在蓝凤昕身上。蓝凤昕也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虽然相隔一段距离，但依然能够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在紧紧跟随着她。
蓝凤昕与红梦舞一步步向苏惟静走来，没几步，便走到她的跟前。看着站在面前的蓝凤昕，苏惟静有些羞涩地开口道：“刚刚……你们全都看见了吧。”
“嗯。”蓝凤昕应声道。
他与红梦舞刚醒过来就全看到了，觉得实在很不可思议。苏惟静的母亲竟然会是天宫的六公主，而且香茗竟然会是苏惟静的亲姐姐，还是猫妖的徒弟……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令人有些窒息。
“蓝凤昕……”六公主虚弱地唤道。
“伯母，不，六公主，您有何吩咐？”蓝凤昕一时间惊慌失措，舌头似乎也打结一样，变得结结巴巴。
蓝凤昕惊叹六公主的美貌，更没想到苏惟静的容貌竟与六公主如此相似，仿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唯一不同的是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六公主的气质温婉优雅，而苏惟静身上所散发的是冷淡的气质。
“呵呵……还是叫我伯母吧。”六公主轻笑两声，顿了顿，又说道：“以后，能拜托你帮我照顾小七吗？我知道你对小七的心意，而且，你是个品行优良的好孩子，我很放心将小七托付于你。你可以答应我吗？”
蓝凤昕顿时僵住，紧张地说道：“我……会的，我会好好照顾小七的，请您放心。”
“小七，以后有蓝凤昕公子照顾你，我很放心。而且……”六公主脸色惨淡，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俯下身，在苏惟静的耳畔，低语道：“我很清楚你对蓝凤昕公子的心意，他是个好人，值得你托付终生，你千万要把握住机会……”
苏惟静羞涩地点点头。
六公主微笑着，终于透明的身体亦化作粉尘，消失在天地之间……但那温柔的声音却兀自在风中回荡着，“小七……你一定要幸福……”
“小姐……”一声虚弱的声音唤起了苏惟静的注意，香茗颤抖地伸手紧握住苏惟静的手掌，用力全力的握住，仿佛她一松手便会消失。
“香茗……你想说什么？”苏惟静的泪水仿若已经流干，她哭不出一滴眼泪，可是心却是撕裂般的疼痛，令她无法呼吸。
香茗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一个字也未说出来，一直紧握的手顿时无力地滑落，眼眸缓慢地闭上……
红梦舞蹲下身，望着苏惟静的侧脸，说：“她……已经走了……”
苏惟静身子顿时僵住，心中的疼痛正在无限地蔓延，几乎快令晕厥过去，此刻她倒是很希望能晕过去，这样便感觉不到疼痛了。
一双宽厚而温柔的大手轻轻搂住苏惟静的肩膀，声音轻柔而低沉，“我会一直陪你在你身边。”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因为这句话，而整个放松下来，这个声音的主人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及可靠，仿佛只要呆在他的身边，所有的恐惧与担心都会烟消云散。
苏惟静微笑着把头轻轻靠在蓝凤昕的怀里，闭上双眼……
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几日之后，他们三人合力将香茗的尸首埋葬在林中一处僻静之地，那里景色优美，小溪潺潺，处处闻有鸟儿啼鸣之声，甚是让人喜爱。
每隔几日，苏惟静与蓝凤昕便会到香茗的坟上，拜祭香茗，每次也都会给她带去她最爱的菊花。
红梦舞的火灵珠也已找到，当时火灵珠自己从万丈深渊之中飞回红梦舞的手里，众人对此早已对此见怪不怪。所谓灵性之物，便是如此罢。
至于朱大娘，在他们从高峰崖下来之后，便见到她昏倒在山脚下。原先是猫妖一直附在朱大娘的体内，猫妖离开她的身体后，朱大娘便一直昏迷不醒。
三人将她护送回去后，休养了几日身体便又恢复如初，只是对这几日的记忆早已遗忘，或许这样对她来说才最好。
“你要走了？”苏惟静走上前，依依不舍地握住红梦舞的双手。
红梦舞颌首，凝重地说道：“我也该走了。”
她在这里已经停留太多时间了，猫妖虽然已死，但世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妖孽等着她去消灭，她的任务还未完成，所以一刻不能停歇。
“祝你……一路平安。”苏惟静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地说道。
虽然相处没有多少时日，但她早已把红梦舞当做自己的知己。如今，她又要离去，能够留在她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
“祝你们幸福。”说完，背起包袱，匆匆离去。
她不敢再多呆片刻，怕自己会忍不住流泪，会忍不住离去……而在她的面前，还有更长、更远、更艰难的路在等着她……
注视着红梦舞愈行愈远的身影，蓝凤昕搂住苏惟静的肩膀，说：“我们回去吧。”
苏惟静轻轻点头。转身与蓝凤昕一同走向另外一边……
那里有幸福在等着他们。
黄色的菊花花瓣在风中飘荡，微风吹过，带着菊花的香味，沁入了每个人的心中。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柒（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