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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 高峰崖,是 ...


  •   木屋外几棵苍老的枫叶树,跟着吹过的清风随意摆动了两下,落下了几片枯黄的枫叶,凄凉而绝美是这秋日里最靓丽的景色。
       日落西沉,红彤彤的夕阳光沿着格子窗的间隙,轻轻扬扬地洒落。霎时间,照亮了原本阴暗的小木屋。
       苏惟静静默地坐在床边,而香茗也是不发一言地半躺着。不知是两人太久没有谈话觉得有些生疏,还是此时此刻她们不知该如何说起。总之,此时的屋内连个细微的小动作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屋侧旁,高大茂密的芦苇荡被风吹得倒向一边,单调的黄褐色与夕阳光结合,将眼前碧绿的一汪清水映衬得更加美丽与夺目。
       被夕阳映红的碧空中,一群大雁排列整齐的快速掠过,只留下一抹孤寂的身影徘徊在天际。
       远方的地平线,太阳正在徐徐落下,红梦舞坐在青色的草地上,一袭红色装束与夕阳光辉显得相得益彰。蓝凤昕一步一步走向她,在与她仅剩一步之遥的地方也坐了下来,微湿的青草地上,似乎还能清楚地闻到泥土潮湿的气味。
       “你怎么也出来了?”红梦舞瞥了一眼坐在她身旁不远处的人,迟疑了一会,开口说道。
       蓝凤昕似乎没有听见她刚刚说的话,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红梦舞以为他不会与自己说话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口:“应该给个空间让她们好好谈谈,我们都在的话很会不方便。”神色凝重的转头看向她。整整三年了,他想……她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让她们好好秉烛长谈一番,或许还能从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啊……她们应该会有很多话要说罢。”红梦舞接口说道。随手在身后抓起一把小石子,一颗接着一颗的往水中投去,每颗石子落下,在它的周围都会出现一波波的涟漪,但很快就又消失不见。
       红梦舞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右手还时不时的投出几颗石子,打破了水面原本的平静。她与蓝凤昕谁不再说话,只是都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屋内那两个人的谈话结束。

       再次将视线转向木屋,苏惟静不知何时站立在窗户边,神情淡漠地看向窗外那颗苍老的枫叶树。
       香茗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立马起身跳下床,鞋也不穿,赤足走到苏惟静的面前,忽然“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小姐,我对不起你!我辜负了小姐给予的信任……我该死,恳请小姐责罚!!”香茗躬身跪在地上,低声抽泣,声音哽咽地说道。
       苏惟静俯下身,伸出白皙纤长的双手将她搀扶起来,可香茗却摇头拒绝,“你快给我起来!有什么话不能坐下好好说吗,干嘛非得这样跪着?!赶快起来吧……”苏惟静蹙着眉头,脸上已然有了些许怒意,但她却仍在极力克制……可香茗依旧纹丝不动地跪在那里,她努力克制的怒意还是爆发了,“你这是干什么?!我让你起来你没听到吗!”她大声地对香茗吼道。香茗依旧只不发一言,任凭她对自己发火,或许这样做可以稍微减轻她心中的愧疚之意罢。
       “如果你再不起身,以后就休想让我再见到你!!”苏惟静狠狠地甩下这句,转过身不再看她。这句话犹如一枚重弹,狠狠地在香茗的心中炸开,顿时令她感到就快要窒息,鲜血也在某个角落里静静地流淌,源源不断。
       听到背后发出的簌簌声,苏惟静转过头,见到香茗已经起身站了起来,她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下来,不再那么冷若冰霜。
       一把拉过香茗走到桌旁,用力往下按她的肩膀,香茗受到来自肩膀的压力,一个猝不及防便跌坐在长凳上。这时,苏惟静走过她身旁,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拿起放在中间的茶壶,倒了满满一杯茶,递到香茗的面前,而后又给自己也倒了杯,抿一口茶,淡淡地说:“我不会惩罚你,只希望你能帮助我解开心中的疑问。”
       “香茗一定尽力!”她虽深知苏惟静的问题是什么,但是……她不想再看到苏惟静伤心难过,所以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那好。首先我要问的是:你为何要‘诈死’,还有……菊叶一家的灭门惨案是否又与你有关?”苏惟静思量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最困扰她的疑问。她也知道这样问有些太过直白,但苏惟静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哪怕她早已知道了那个答案。
       “是,菊叶一家的灭门惨案确实是我所为!”香茗想也不想就立刻回答,早在当初她犯下这桩案件的时候就知道,早晚有一天苏惟静会知晓所有的事情,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她不会对苏惟静隐瞒。
       “那么你会‘诈死’,是因为怕我发现和怀疑到你,是不是?”此时的语气已经有了明显的提高,她会生气那是理所当然的!虽然,菊叶一家对她很差劲,但那里毕竟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毕竟是母亲深爱的男子,毕竟……他们也是一条条的人命啊,又不是畜生,说杀就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苏惟静倒吸一口冷气,这还是她所熟悉和一直陪伴在她身旁的香茗吗?!她忽然变得越来越让苏惟静觉得陌生和恐惧,这种感觉从重逢后的第一次遇见时就有了,直至现在不减反增。
       “是!”十分简短干脆的语句,更让苏惟静恐惧不已。苏惟静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如此大胆、坦白地承认她所做的事,似乎一点害怕和心虚的表情都没有!这……还是她的知己香茗吗?!
       “为何……你为何要这么做?!”苏惟静气得浑身颤抖,一下子拍案而起,连手边的茶杯都被她摔碎在地。她并未理会那只茶杯,依旧是眼神凌厉地盯着香茗……她真的无法理解,香茗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不起……小姐,关于这个我不能说!”香茗勇敢地承接苏惟静凌厉而冰冷的目光,镇定自若地说道。
       “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件事情是我与菊叶家的私人恩怨,与其他人并无任何关系!”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心,不等苏惟静开口,香茗接着说道。
       “好,这个你可以不说。那么……”苏惟静把早已捂热在手心的明珠,展开在香茗的眼前……仔细观察着香茗的脸上微微起了些变化。她从对面的座位上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香茗,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为何又要偷这颗‘水灵珠’?”
       听到‘水灵珠’三个字时,香茗忍不住瞪大双眼看着苏惟静,眼底尽是一副吃惊不已的神情,“你……你……怎么知道……这珠子叫……水灵珠??”以至于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了。
       可苏惟静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怎么……我知道这珠子叫‘水灵珠’就真的那么令你吃惊吗?”语气依旧是冷淡得没有一丝感情。但很快,嘴角又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果然总是被蒙在鼓里啊,任何事情都是最晚一个知道!”但说话的语气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
       面对着此时此刻的苏惟静,香茗心中有一丝陌生的感觉,难道苏惟静在经历了那些事后也令她的心,从此封闭起来了吗?
       香茗蹙着眉头,狠狠地咬住下唇,原本的红唇被咬得泛白……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如若不是因为她,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而苏惟静亦不会如此怨恨她罢。
       “你为何不说话?!告诉我,你为何要偷走这颗珠子,还有……你或许也知道,我母亲为何会拥有这‘水灵珠’吧?把一切都告诉我,我想知道!”苏惟静紧紧捏住香茗的双肩,两眼闪闪发亮,这样激动的神情竟似有些疯狂,她真的好想知道一切,有太多的疑问在她心中了,她被压抑了好久,不想再继续压抑下去了!不然,说不定会疯,她一定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沉默片刻后,香茗沉声说道:“我偷走‘水灵珠’并不是为了我自己,”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撕裂了她的喉咙,让她的声线极度扭曲变形,“这是我唯一能够告诉你的。”怔怔地看着水灵珠周身所散发出的幽蓝光芒,再次低声说道。
       那抹幽蓝的光芒犹如一朵朵美丽的蓝色花朵,在她眼中悄悄盛开,又枯萎、凋零。
       “为什么不告诉我,难不成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他到底是谁?”苏惟静有些激动,她没有给香茗一丝喘息的时间,紧紧地逼问她。
       香茗轻轻叹了口气,“小姐,我真的不能说。请你不要再逼我了!”这次她也没有给苏惟静反驳的机会,径自向木屋外走去。

       出了木屋才发现,外面夜色已深,看样子至少是过了用晚膳的时间了,她们在屋内竟一点都没有察觉。
       在屋前的枫叶树下,似乎伫立着两个人影,因为夜色已深,看不清他们的面容。香茗感到有人渐渐靠近,本能地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护在身前……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楚了来人,长长地舒口气,又迅速地将软剑收起。动作之快,若不是高手,根本就不会察觉到。
       苏惟静亦跟着香茗走出屋外,注意到在远处有两抹身影在向她们渐渐逼近。苏惟静没有一丝恐惧,因为她知道来人是谁,虽然看不见面容,但依然能够感觉到他们的气息。

       红梦舞脚步轻快地走过去,蓝凤昕则静默地跟在身后。她一把将苏惟静拉到跟前,“你们总算是出来了。可知道,我与蓝凤昕等了你们好长一段时间呢!”撅着嘴,有些抱怨地说道。
       “对不起,我们忘记时辰了。”见此状况,苏惟静立马欠身赔礼。
       “放心啦,我们是不会真的怪你的!对吧,蓝凤昕?”红梦舞对站在身后的蓝凤昕,调皮地眨眨眼睛说道。
       蓝凤昕沉默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凝视着苏惟静。接收到蓝凤昕注视的眼神后,苏惟静只觉得心头有几分炽热,脸颊上也泛出了两朵淡淡的红晕,微微把低下头去,如此尴尬的场面,竟让她有些心慌意乱,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我的肚子早就饿了,还是赶快回去用晚饭吧。”见此尴尬场面,红梦舞找个话题出来解围。
      苏惟静有些感激地应声说道:“这么晚了,想必大家早已饥肠辘辘,还是赶忙回去用晚饭吧。”
       “嗯嗯嗯!”红梦舞连忙点头附和。
       走出几步,蓦地想起好像忘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香茗,你也一起吧。”看着月光下的香茗,神色平静地说道。
       “小姐,你应该恨我!”香茗冰冷的语气,让苏惟静身体微微一颤。
       她移步上前,“虽然我很气你,但我决不恨你!因为……”她稍稍停顿下,抬头看着月色朦胧的夜晚,幽幽地说道:“我一直把你当做姐妹,姐妹之间又哪会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金色柔和的月光,沿着她精致绝美的五官倾泻而下,霎时间,只觉恍若林中仙人。香茗看得有些出神,心想:这样绝色的女子,为何会拥有如此不幸的生活呢?不禁在心中微微叹息。
      “走吧。”当香茗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被苏惟静的手牢牢握住,与其他二人一起向着山上那间竹屋前行。
       山路本不好走,加上此刻又是晚上,便更加寸步难行。幸得,蓝凤昕随身携带一支火折子,从旁边的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做成临时用的简易火把。
       一路上,蓝凤昕拿着火把在前面为三位女子引路,苏惟静牵着香茗的手,紧紧跟在蓝凤昕的身后,红梦舞为负责她们的安全,则走在最后。
       四人终于前行到了半山腰,这时,突兀地一阵冷风来袭,寒风刺骨,衣衫都被迎面的风吹翻过去。四人顿时缩了缩脖子,在这样的季节,夜晚的山林可是格外寒冷,他们没有东西吃,还遇上夜间寒风,此时此刻,可真算得上是‘饥寒交迫’啊。
       香茗不禁身上一颤,抬头四下环视,仿佛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下,察觉到了有什么危险的事物正潜伏在这周围。香茗心中忽然惶恐不安,攥紧的右手指节也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怎么了?”手的另一端突然握紧,传来了焦急关切的声音。
      “没……什么。”香茗微微张口,寒风便肆意钻入她的腔中,顿时牙齿打颤,连声音也不住地瑟瑟发抖。
      “那就好。”苏惟静长长地舒口气,似是放心了。
      “希望……那只是我的错觉……”香茗在心中暗暗说道。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四人终于爬上了山顶的竹屋居所。蓝凤昕熄灭手中的火把,随手丢弃一边,拍拍手上的灰尘,直接推门而入。
      推门的同时,屋内霎时灯火通明。四人连忙抬头,发现摆在屋子正中央的四方桌前,竟端正地坐着一位妇人。
      这位妇人,面容憔悴,皮肤暗黄无光,两眼虽小,却炯炯有神,眼白处有些微微发黄。嘴唇上没有太多的血色,与正常人相比,似是有些病态。两鬓的发迹处也多了几处秋霜,不难猜出她的年纪。妇人身着单薄的绿色布衣,一条暗红色的方巾,紧紧箍住扎起的发髻,给人节俭而整洁的感觉。
      妇人见他们四个人归来,便立即起身上前,“你们终于回来了,饭菜已经冷了,我再去给你们热热。先坐下喝杯茶,桌上的这茶是我刚沏的,还热乎着呢!一定都饿坏了吧,快、快坐下歇歇脚,我很快就来!”带着中年妇人特有的苍老声音说道。
      妇人很是热情地招呼他们,并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热茶,而后又端起桌上早已冷掉,却又不知道热了多少遍的饭菜向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对这位妇人的感激与敬爱之情,哽咽着缓缓说道:“朱大娘,谢谢你!这么晚了,还在这里等我们,又是沏茶又是热菜,真是太辛苦你了。”
      原来,这位妇人便是经常出没在苏惟静居所的瑞宝的母亲——朱大娘。朱大娘自苏惟静住在这里起,便一直照顾她的起居饮食,从里到外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苏惟静从心底里感激这位大娘,她照顾苏惟静的那种感觉,就如同母亲照顾她时的感觉。因为朱大娘,苏惟静常常会想起早已仙逝的母亲,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
      朱大娘笑着说道:“苏姑娘,你太过客气了。这些事对老妇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无需对老妇道谢。”之后,便端着菜肴走出了屋外。
      “她是……”看着那抹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香茗不解地开口问道。
      “哦,忘了给你介绍了,她就是一直照顾我起居饮食的朱大娘,她人很好,对谁都很热忱。”苏惟静滔滔不绝地讲着朱大娘这几年是如何照顾的她,又是如何热心地帮助别人的等等事情。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朱大娘赶忙将热好的饭菜摆上,边摆边说:“抱歉啊,刚刚厨房没有柴火了,所以多花了点时间。”看着一道道清爽的菜色,让众人止不住地胃口大开,纷纷拿起碗筷尽情享用起来。
      看着众人囫囵吞枣地大口吃着,朱大娘眉开眼笑地说:“各位慢吃,不够的话厨房还有。”
      “不,够了够了!”众人口齿不清地齐声说道。
      一道蓝光引起了朱大娘的注意,她寻找着那抹神秘的光线,发现它竟是从苏惟静的脖颈处透射而出,“苏姑娘,这是……”朱大娘食指指向苏惟静的脖颈,好奇地出声问道。
      苏惟静疑惑地顺着朱大娘手指的方向低下头,忽而恍然大悟过来,神色感慨地说道:“此乃家母的临终遗物,我一直随身携带,不敢有丝毫疏漏。”
      朱大娘怜爱地握住苏惟静的右手,语气温和地说道:“苏姑娘真是一位孝女,令堂能有你这样的女儿,应该很感欣慰吧。”
      苏惟静低头不语,只是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胸口的明珠。
      “不知老妇能否有幸一睹此物?”朱大娘迟疑着开口,见苏惟静怔怔地看着她,再次正色道:“老妇只是想看一看,觉得令堂的遗物有些不同寻常……”
      “对不起!”听到对方的意图后,苏惟静有些吃惊,但依旧声色平静的回绝道。
      听到此番话,朱大娘的脸苍白了一下,蓝凤昕见这势头,赶忙帮着解释道:“朱大娘,苏姑娘她并非不信大娘,只是……只是这东西对她来说至关重要,自然不可轻易拿出来示人,还望大娘不要心生芥蒂。”
      “哪里、哪里……是老妇越礼了才对,望苏姑娘别介意才好。”朱大娘的脸色渐渐缓和,为自己刚刚的无礼道歉。苏惟静一听也赶忙赔礼,说都自己的不是……
      收拾好饭桌、厨房后,朱大娘准备回家就寝,这时,苏惟静开口说:“要不今夜朱大娘在此将就一晚吧,夜色已深,山路又崎岖难走……”不等苏惟静把话说完,朱大娘便硬生生地打断她的话,“谢谢苏姑娘的好意,但是老妇还要回去安置宝儿和外子,不敢留此过夜。”
      苏惟静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夜晚的山路极其难走,要不让蓝公子护送大娘回去可好?”
      蓝凤昕在旁点头颌首,表示他愿意护送朱大娘下山。
      朱大娘却再次拒绝,“不必劳烦蓝公子,老妇在山间住了一辈子,这山路老妇熟得很,不会有什么意外!老妇这就告辞,大家也都早些安置吧。”说完便跨步离去。

      苏惟静仍旧不放心,便拜托蓝凤昕偷偷尾随其后,目送朱大娘平安到家即可,蓝凤昕义不容辞地便答应了,他快速地追着朱大娘的身影夺门而去。
      蓝凤昕为了不让朱大娘发现,一路小心翼翼地跟在其后。朱大娘轻车熟路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脚步轻快得竟一点也不像年近知命之年的妇女。前面树林茂密,漆黑黑的深不见底,朱大娘的脚步却愈走愈快,身后的蓝凤昕亦跟着加快脚步。
      路过树林的转弯处,仿若幻术一般,朱大娘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树林阴影中。蓝凤昕惊愕失色,怔怔地站在树影之下,刚刚还在他眼前的人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消失不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蓝凤昕顾不得再想,立马飞身沿着下山的小路一路寻找,直至寻到朱大娘的家中,问了朱大伯才知朱大娘并未归来。蓝凤昕蹙眉,脑中依然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却仍百思不得其解。
      无奈之下,蓝凤昕只能无功而返。当他前脚刚跨进大门,苏惟静与红梦舞便凑上前来,问道:“朱大娘平安到家了吧?”
      蓝凤昕沉默不语,想想着刚刚的事情,实在让他不知如何开口!苏惟静见蓝凤昕默不作声,心下着急,提高声音再次问道:“是不是出事了?”
      蓝凤昕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她们,同样的,她们也对此事感到疑惑不解,“为何人会一下子便消失不见?!即使朱大娘脚步再快,也不可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吧,这其中必然有问题!”红梦舞思量一会儿,神色坚定地说道。
      蓝凤昕颌首,说:“我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就是想不明白!”
      “明天我们就去找朱大娘,把事情弄清楚!”苏惟静提议着说道。蓝凤昕与红梦舞也纷纷点头,于是大家决定明日一早再去寻找朱大娘。
      “咦?香茗呢?她怎么不在?”这时候蓝凤昕发觉香茗并不在客堂中,不解地问道。
      “她说累了,就回房休息了。”苏惟静眼神黯淡,无力地说道。
      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蓝凤昕眉头紧蹙,担忧地看着她,说:“你怎么了?今日你与香茗谈话到底说了什么?”自从与香茗见面后,她就显得有些异样,蓝凤昕不禁为她担心起来。
      “对了,你与香茗谈话问出了什么吗?”蓦地想起了这个一直困扰着他们的问题,红梦舞急切地问道。
      苏惟静摇头,“香茗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只说,菊叶一家的灭门惨案确实是她所为!我问她为何,她却不愿多说!”说完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两条细细的柳叶眉被皱得变了形。她忽然感到全身无力,单手支撑着一侧身体,喃喃道:“不过,我觉得在她背后一定有另一个人,或者……还不止一个。”不知从何时起,苏惟静变得比以前敏感许多,观察力也逐渐与日俱增。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香茗的背后一定有另一只黑手,在掌控着这一切……只是,我们目前还无法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红梦舞用指腹顺了顺胸前的头发,不耐烦地说道。
      “我相信,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蓝凤昕坚定的眼神,无形地给了苏惟静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仿佛只要有他在就绝对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这是她以前从未体会过的……陌生却又让她依赖的这种感觉……
      香茗在房中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轻轻叹口气,独自喃喃道:“不管我做什么,请你相信,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忽然,房间的竹窗被风一下子吹开,凛冽的夜风袭来。‘唿~’明亮的油灯熄灭了,四下顿然黑天墨地……

      翌日清晨。
      蓝凤昕早早等在门外,红梦舞亦梳妆完毕,提着剑刚从房内出来,哈欠连连地打招呼,“早啊~~”说完,又眯着眼睛,倒头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早!”蓝凤昕简短的回答了她,目光却落在红梦舞隔壁房的房门上,久久无法挪开。
      忽然,房门从里面打开了,苏惟静面容憔悴,无力地缓步而来。见她一脸倦意,蓝凤昕便知苏惟静昨晚一定是整夜不能安眠,于是,主动走上前去,说:“如果你身体不适,就不用和我们一起去了,在家休息一下吧。”
      苏惟静摇摇头,“我想和你们一起去。”然后,四处张望起来,却不见香茗的身影,便想可能还没起,又行至香茗的房前,敲门道:“香茗,你起来了吗?”
      回应她的却是一片寂静……苏惟静有些担忧,于是越发用力地敲着门,边敲边大喊:“香茗,香茗你在吗?”可房内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不禁让人心感不安。
      此时,苏惟静也顾不得什么,双手用力推开房门,径自走了进去……没过多久——“香茗!!”房内顿时传来一声尖叫,将还在睡梦红梦舞吵醒了。
      “怎么啦?”红梦舞揉揉眼睛,一脸困意地问道。
      蓝凤昕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凝重地从红梦舞身旁疾驰而过……虽然红梦舞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一看这势头便知事态严重,于是也匆忙跟上。

      蓝凤昕与红梦舞一前一后冲进房中,苏惟静怔怔地站在床前,身形一动不动。床榻上不见香茗踪迹,一扫整个房间也没有发现香茗,难道……
      忽然,蓝凤昕发现一把匕首竟钉在床柱上,而在匕首下还有一张大字条,上面草草地写几个字:欲救香茗,请在明日晌午之前,带着水灵珠来天之谷的高峰崖,过时不候!
      “香茗被挟持了?!”红梦舞低呼道。
      “嗯,”蓝凤昕颌首,“可对方要以水灵珠作为交换条件,这是我们万万不能答应的条件!”水灵珠不是一般的宝物,它是驱魔圣珠,拥有着强大的魔力;如若被坏人所有,那这世间将会涂炭生灵,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那香茗怎么办?”红梦舞自然清楚水灵珠的重要性,所以她也不赞成将水灵珠交出,但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既不交出水灵珠,又可以把香茗成功救出呢?!
      “如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就只有凭你我二人之力把香茗救出了!”蓝凤昕思前想后,觉得这亦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不过……水灵珠的主人是苏姑娘,我想,我们也该听听她的意见吧。”红梦舞走过去拍拍苏惟静的肩膀,这一拍也将苏惟静拍醒了,她抬眸,拉着红梦舞的袖子,哀求道:“拜托你红姑娘,一定要救救香茗啊!”
      “我们会救她的,你放心。”红梦舞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拍打,安慰地说道。
      “嗯!”苏惟静点头应声。

      高峰崖,是天之谷最高亦最危险的一座山崖,平常很少有人去,因为爬高峰崖的人,从未有能够活着回来的……
      幽兰的光华四散而发,透射出清新舒爽的感觉。苏惟静盯着手中的水灵珠,眉头紧蹙,狠咬下唇,似是在做着某种思想斗争……
      “我……该如何是好?”苏惟静在心中暗自叹息,轻柔地抚着手中的水灵珠,而水灵珠似是感应到此时主人的内心痛苦,幽幽地闪过一道蓝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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