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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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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紫衣小姑娘沉吟一会儿,忽而拊掌道,“我要求不高,不求他貌若潘郎,才冠绝世,只求他待我一心一意,他愿意将我一人放心上,疼我护我一世便够了。我也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挑灯夜添香。囡囡,你要知道时间最难求的不是他容貌才学几何,而是那愿意与你白首不分离的心。”
“我是大周唯一的帝姬,我的驸马他的女人只能有我一个,白首不分离在我这里最容易不过了。”红衣小姑娘毫不在意,紫衣小姑娘看着她一脸骄傲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囡囡,你这么通透,你怎么会不懂我呢?你是在害怕吧,不过,囡囡你一定会得到世间最好的,你要相信阿瑜。”
“阿瑜,你也一样!”听见紫衣小姑娘柔和的安慰,忙出声回应,“阿瑜也是,一定会得偿所愿,本殿下金口玉言,就算阿瑜没遇上本殿也给你抓来!”
“好好好,我在这里谢过帝姬殿下了。”紫衣小姑娘俯下身佯装叩谢,惹来红衣小姑娘的笑骂,一时欢声笑语与侯府热闹的人声相映成趣。
一辆双牡四辔马车缓缓驶出武侯府的西门,高健的马匹,紫金的华盖,乌沉的辔轴,坐在车前策马的车夫肩背挺直,目不斜视。车轮碾过平整的青色方石地面,马车辘辘而去,百姓不知道车中人是谁,路上孩童与带着幂篱的女子目光艳羡地追随着马车之后随风狂舞的暗红帷幕,直到消失在视线之中。马车中坐的赫然就是那红衣小姑娘,当今宫中唯一的帝姬殿下——赵怀瑾。
赵怀瑾微微掀开窗纱,看着热闹的集市感叹道,“阿瑜那个呆瓜,不知道天天坐在家里有什么好的,绣花养草不闲的慌么?这外面多好玩啊…”
“好!好!”人群中突然爆发一阵喝彩之声,怀瑾好奇,忙探头去寻,只见巷头处人头攒动,喝彩阵阵,怀瑾连忙叫车夫停车,想下去一探究竟,车中嬷嬷忙阻止道:“小娘子,去不得,去不得这是腌臜人的地方,皇后知道了会生气的。”
“嬷嬷,才不会呢,阿娘说了,只要吾乖乖的,不仗势,不受委屈,不随意暴露身份,不去危险之地便任吾自由,嬷嬷放心,吾会乖乖的。”说着便抱住嬷嬷的脖子使劲的扭,嬷嬷闹不过她,便要身边两个有武功的侍女护着殿下。
“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活久见啊,真正的庖丁解牛啊…”被侍女护着挤进人群的怀瑾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喃喃自语道,手起刀落,一开一合,挥起的刀宛若献祭巫女起舞的纱带,耳边也想起忽急忽缓的畅快声音,骨肉剥离,筋骨错分,人群的呼吸声也随着那人的动作忽急忽缓…
“好!”一句突兀的喝彩声打破这奇艺的场面,人们也纷纷回过神来,喝彩声接连不断。
“小杜,你这解牛功夫可越发厉害了,比起你阿爹也差不了多少了。”被夸的少年十五六岁,脸庞充斥着稚气,听到夸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微微泛红。
回过神的赵怀瑾,突然闻到了那股生肉的血腥气,一个没忍住忙冲出人群于巷角呕出酸水,侍女看着怀瑾不住的心疼,一边拍背一边温言责备:“殿下这是何苦呢?何必来这种地方受罪呢!”
接过帕子的怀瑾抹抹嘴角,抚着胸口,压下那股酸意,毫不在意道:“能看到真实的庖丁解牛,挺值了,若是有机会还想去见见那个解牛的小郎君呢。”婢女无奈,她可是听出了自家殿下的言下之意。
“小郎君,小郎君,留步。”赵怀瑾出声拦住了前面的少年,“小郎君,真厉害,那一首解牛功夫真是叹为观止。”
少年脸红了,似是腼腆于姑娘的夸赞,又似是羞涩于面前好看的姑娘,愣愣的不知道说了什么。
“哈哈哈哈,小郎君,你怎生脸红了!”赵怀瑾打趣道,忽的见面前少年连脖子也红了,不由得笑得更加大声……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蓰蓰!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女子吟诗似有感慨,不由得拨弄手中琴弦,幽鸣筝音与那《白头吟》倒是相辅相成。
“好诗,好琴,不过这心境委实太过小家子气。”
“你是何人?”女子有些讶异,不由得问道。
谁知那人并未回答,反而问道:“你是武安侯府的姑娘”
“正是。”
“哦,在下随叔父进京,租住在候府后院边的莲香巷子,被姑娘的琴声吸引而来的。”
“你可懂音律”女子似是突然来了兴趣。
“懂是懂,但是……”那声音迟疑了一会,才艰难开口道,“至今未学会一门器物。”
“哈哈哈。”女子闻言发笑,“那算哪门子通音律。”(由此可见,音痴这种东西自古便有)
“姑娘方才所奏之曲为渔舟唱晚,所吟之诗乃白头吟。曲调悠扬,似蓝天上的行云,似山涧中的流水,活画出一幅夕阳西下,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的水上美景。然,姑娘内心却不似这般平静,许是白头吟勾起姑娘的伤心事。”
“我可问你,世间真有愿得一人心,白头相守不分离的感情。”
“姑娘问我,不如问自己,自己信了便有,自己不信旁人无论再如何恳切,心中也是枉然。若是我日后娶妻,便一心一意待她好,给她买她喜欢的首饰布料,偶尔给她小惊喜,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做一点小生意,自给自足,莫过于此。平平淡淡,但确是最真实的幸福。”忽然街头鼓钟响起,那人忙告罪,“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告罪。”
“郎君,可否留下姓名……”女子声音有些扭捏,毕竟第一次问男子如此之事,若是母亲在,定会说她不够矜持。
“在下孟家六郎。”声音越发远去。
“孟六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