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交锋 闻着空气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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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已是午后，近日来的天都阴沉沉的。
这会儿子，更是暗了许多。
尔晴紧紧盯着眼前朝自己伸出手的富察傅恒，身边是散落了一地的江南蓝绸。
落地沾染了尘土气，她得再往针线局去一趟。
许久未得尔晴将手递予自己，富察傅恒忽而一笑，眉间褶皱没了，神色多了一两分尔晴从未见过的阴冷。
如吐信毒蛇，叫人觉得趋附寒身。
“你是谁？”从见到富察傅恒的第一眼，尔晴就发现有地方违和。
皮相神形俱是相仿，可富察傅恒是她用命爱过一世的男子，他的细微变化，她又如何不知？
富察傅恒脸上的笑更深了，眼神却冰冷似御花园冬日里结了冰的池子，他没有否认，蹲下身去替尔晴拾起了地上弄脏的江南蓝绸。
“尔晴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不是叫张寿财那个老东西去告诉过你，明日酉时三刻去寻我的吗？”
瞳孔猛地一缩，眼里映出来的人不再是'富察傅恒'，凑到自己面前来的蓝绸上面赫然多了一张人（ren）皮（pi）面具。
“袁春望。”尔晴忍着心里的惊惧将蓝绸接过，从地上站起身。
被她叫了名字的年轻男子容貌俊美，是真的美，一个美生生压下了大半的俊，若非身形与脑后那根辫子，倒是比女子更美几分。
这美里透着去了势后过分的阴柔之气，更衬得本就阴沉的袁春望整个人愈发阴冷。
嘴边堪堪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来，他不退反进，逼近尔晴。
“尔晴姑娘知道农夫与蛇吗？你不该多事。”
尔晴也不退，由着袁春望凑上前来在自己耳边低声轻语。
农夫与蛇？是了，用蛇来形容眼前这人，最合适不过。
可她不是农夫，上一世是魏璎珞救的这条毒蛇，这一世，她也没有要抢魏璎珞善举的打算。
“你想多了，我没有救你。不过是宫中规矩，各司其职。”
说到这里，她见袁春望冷笑一声直起了身，用蓝绸将人（ren）皮（pi)面具包了藏好，随后也学着他先前那般，附耳于他道：“活下来了，就是命大。你也应该知道福大命大，这四个字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不是吗？”
一语双关。
命大的人，不止一个，袁春望是，她也是。
起身，二人眼神一对上，彼此心知肚明。
尔晴不欲与袁春望再多作纠缠，试探到了想要的答案，径直拿了内有乾坤的蓝绸回长春宫，将蓝绸里包着的人（ren）皮（pi）面具带到后殿院中，最后以冬末凋落的枯枝烂叶拢了火堆烧了个干干净净。
闻着空气里酸臭难闻的腥气，她想起擦肩时袁春望那句恶意满满的提醒。
“对了，忘记告诉尔晴姑娘了。那人（ren）皮（pi）面具，我找的是死人面皮做的。教我这个的师傅说了，这么做才最像。”
胃里一阵剧烈翻滚，恶心上涌，尔晴强撑着将掩盖气味的一簸箕干艾草扔进火中，待空气里的腥气被艾草烟气盖住，她弯腰在一边废弃花圃前干呕了一通。
与袁春望的初次交锋，此番下来，已不能算是各占鳌头。
她愈发忧心魏璎宁的安全。
以袁春望上一世对魏璎珞的痴恋，这一世绝不能放过魏璎珞的。
爱的反面是恨，爱而不得故生恨。
世间千百种滋味，情之一字的怨憎会最令人痛苦。
她尝过，所以知晓袁春望想做些什么。
明日下午的酉时三刻，定会发生些什么，尔晴呆望着因着艾草燃得差不多的柴火堆渐渐小了火势，眸中光色也被映照得明明灭灭。
静默许久，她心中终是摒了舍弃魏璎宁的念头。
人得保住，至于方法，想不出那许多好的，便用最笨的。
她酉时三刻前后都带着魏璎宁，就不信袁春望能明目张胆动什么手脚。
然而天亦有不测风云，尔晴最终还是遭了袁春望的道。
只因后者传出的流言，不是奔着她去的，是奔着魏璎宁去的。
所谓的酉时三刻有事，就是一出请君入瓮。
袁春望没想和她虚以为蛇，等尔晴以新换江南蓝绸为名带着魏璎宁去了浣洗局。
到时已是暮色，浣洗局里这个时辰人散得全无，近似一所空殿。
尔晴狐疑，各宫宫人夜间安置时间都晚，浣洗局等宫好一些，却也不会这么早就散人散得如此干净。
“尔晴姑娘。”身边的魏璎宁突然唤了她一声。
浣洗局内悬在宫檐下的灯暗了些，被风一吹摇摇晃晃，更看不清楚现在的魏璎宁神情如何。
尔晴不期然想起前一日袁春望耍的手段，她心里一拧，张嘴刚要说话，后脑勺一阵钝痛传来。
倒地失去意识前，她恍惚看到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魏璎宁自脸上揭下了一张面皮。
是谁？
魏璎宁......还是袁春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