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士》树与芬芳

3、第 3 章

　　“小樱真过分~”我也不分辩，只是假装生气地说。
　　大概我语气里真有些生气地成份，坐在我前面两排左上角的李小狼突然转过来，看了我们一眼，又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我不由怔了怔。
　　小樱顺着我的视线瞥了一眼，低声说，“大家都说他是同性恋。”
　　“什么？”我吓了一跳。
　　小樱凑到我耳边悄悄说，“李小狼看雪兔哥哥的目光总是怪怪的，而且只要雪兔哥哥在场他说话的口气也会特别温柔，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你说他会不会是同性恋？”
　　“不可能吧？”我本能地睁大了眼睛。
　　“芝士不要那么单纯嘛。学校的同性恋比例其实很高呢。只不过比较隐秘你没有发现罢了。”坐在我前面的井太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留心了我们的谈话，突然转过来说。
　　我对男生自然不会像对女性同胞那么温柔，淡淡回一句，“不要偷听我们讲话。”
　　性格柔弱的井太郎同学眉毛旁边好像竖起两根黑线，嘀咕着“明明是你说话太大声了”，慢慢转过去，拿背影对着我们。
　　我于是放心地转向小樱，“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至少我从来没见过。”
　　小樱仿佛无可救药似地看着我，“芝士，清醒一下吧，现在大街上好多手牵手的男生，打扮得比女生都性感，周末我回家的时候还看到身边一对男生接吻。”
　　井太郎忽然转过来说，“看，我没说错吧。”
　　我和小樱一口同声，“女生讲话男生不要插嘴。”
　　井太郎灰溜溜地走开了。
　　小樱忽闪着大眼睛很诱惑地说，“你不信？放学之后和我一起回家。”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真想念和樱一起回家的感觉。

　　放学前班主任面色铁青地插播了的余兴训话节目，批评我们班上课迟到行为严重。大家都低着头自求多福，只有同桌低着头念经一般地嘀咕“听不见看不见听不见看不见”。我拼命忍住笑，脸色和班主任一起一阵白一阵红，最后突然一口气没撑住笑出声来。幸好这时候全班都笑了起来。我立刻用眼角白了同桌一眼，一抬头却发现人高马大的班主任正冷冷地看我。我忍不住颤栗了一下。班主任，四十岁，女性，绰号大猩猩，据说练过散打，脾气暴躁擅长发飚。猩猩怒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都给我安静！全班笑过的都留下来，等到你们家长来再回家！”全班立刻没了声音，只有几个还在暗中抖肩膀，我本来气刚顺过来，看到井太郎花枝乱颤的肩膀，又笑出声来。同桌不明就里地看着我，用口型追问，到底在笑什么？
　　我从小学起就坚持一个人回家，所以接送率为零的母亲今天当然也不会特别捧场。其他同学陆续回家，桃矢也黑着脸到领走了羊羔一样的小樱，班里只剩下我和另外四五个同学。猩猩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们一会儿，最后决定不能陪几个小孩继续消磨两个小时晚饭时光，大手一挥地表示算了。
　　猩猩走后，几个孩子又笑起来。好奇宝宝同桌立刻追问我大家刚才为什么笑。没等我回答，山田抢着说，“你们没听到？刚才猩猩说不能为床上１０分钟的享受，而耽误大家的１０＊５０，５００分钟。哈哈，笑死我了。床上１０分钟。”一干人又大笑起来，表情□□。
　　我立刻领悟了他们那层山路十八玩的意思，脸上火辣辣的。刚才我笑地最开心，谁知道我不过是笑同桌装怪？联想到当时猩猩脸红着脸瞪我的样子，我觉得自己的名声就这样被毁了。
　　我慢慢整理书包，独自踱步到外面。天色已黑了空气中有冷冷的雨丝，书包另一半的背带蔷薇花枝带住了。我用手一根根地去扳花枝，花刺刺痛了我的手指。今天的种种似乎顺着刺痛的神经传上来，像刺一样砸在脸上，冰凉冰凉的。我抱着手指轻轻吹气，一束刘海十分不驯服
　　滑落在眼角。冰凉的雨水顺着刘海流下来混杂了我眼中带着体温的液体。我忽然笼罩一种难以言状的感觉里，我不想叫它“失败”。
　　过了一段时间头顶似乎没了雨水，仰头，一把老式的黑伞。我想起李小狼的父母在香港，当然也不能来接他。他看到我的脸，流露出很吃惊的表情，我犹豫着想告诉他只是雨珠罢了，然而这样劣质的谎话我自己也不会相信。我们两都怔了一会儿，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犹豫的说，“这把伞给你。”变声期的男孩子语气带着尴尬的青涩的。我立刻跳开说“不用，我习惯了”。我被自己的冰冷迅速的拒绝吓了一跳，有点后悔地暗暗自责。小狼也怔了怔，迷茫地看着我，好像读懂清我的眼里到底写着什么，雨伞不知所措地飘在两个淋着雨的孩子之间。

　　这时候我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叫我的名字，校门口穿着红色雨衣的小樱正冲我招手。桃矢和雪兔也从大门外走出来，原来他们一直在门外等我。和小樱八字不合的李小狼本来打算要走，大概是看到雪兔居然停下了步，我发现他的脸真的红了。

　　小樱好像精灵一样一跳一跳地拉着桃矢和雪兔跳着走过来，红色的雨鞋塌起无数水花，樱真是无论何时都阳光灿烂的孩子，看到她我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芝士，怎么哭鼻子了。我知道了，是不是李小狼这个坏蛋欺负你了?”
　　坏脾气的李小狼瞄了一眼雪兔，居然只朝小樱冷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樱跐牙咧嘴地用口型警告李小狼不要垂涎她的雪兔哥哥。李小狼白了她一眼，干脆走到雪兔的没有被小樱拉着的一边。雪兔在两个小孩中间笑了笑，眼神还是那么温柔醉人。
　　刹那间我仿佛听到３颗心同时怦怦作响，忽然觉得只能走在坏桃矢身边也算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