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扬州》依潮汐

53、开屏孔雀 “啊，很久

　　“啊，很久没见你了，最近……玩得可好。”看着吴湛的脸，不喜不悲没有情绪，看着她的眼神都没有停留三秒钟，活像是她求着他坐下来一样。
　　欣悦实在是没有什么话题和这个人一起讨论，可如果只是干坐着显然更是无趣，只好没话找话说。
　　吴湛看了眼和欣悦坐在一张桌上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淡淡的应了一声，“只是随便走走。”
　　欣悦咽了一下，暗暗眦牙可真是冷啊，这混蛋……我又没欠你钱。
　　关江喻看到她的脸色不由一笑，看着桌上唯一的陌生人，“你到是好兴致带着朋友到自家酒楼饮酒，这位朋友面生的很哪。”
　　戈易微微勾唇，“在下戈易。”
　　“关江喻。”
　　“漕帮帮主？”
　　关江喻笑笑，客气的抱拳行了一礼，“正是在下。”
　　戈易抱拳行了一礼，“那真是失敬了。”
　　“不敢当。不知戈兄是何处人士，看你相貌似乎与我们中原人略有不同，是来游玩的吗？”
　　戈易瞟了一眼显然也很感兴趣的欣悦和吴湛，轻轻一笑犹如刀刻的面孔俊美却又含着一丝邪魅，让人移不开眼却又有种被浸入冰水的感觉，“我从西域来，本来只想游历天下，走到哪儿便算哪儿，现在——扬州有了让我感兴趣的东西，自然就多留一阵。”说着状似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欣悦。
　　欣悦心头一震，看着戈易似笑非笑的眼神，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攥住，让她有些喘不气来。
　　关江喻将欣悦的表情收进眼中，轻轻一笑，“原来是这样，不知戈兄现在下榻何处？”
　　“没有确切的住处，正请欣悦小姐帮忙呢，帮我寻处住处。”
　　“喔？是吗？你到是会找人，以欣悦独到的眼光应该会让你满意。”关江喻笑着看了眼欣悦，见欣悦似乎有些闪神，不由的轻轻一笑，“欣悦，听说你那水上游乐场已经动工了，真的这么绝情，你吃肉也让关某喝口汤啊。”
　　白了关江喻一眼，眼角掠过吴湛，“吃肉，你怎么知道就能吃到肉，小心让你血本无归。”这和稀泥的混蛋，明知这吴湛纠葛着这件事，还故意提出来，虽然不明白这吴湛为什么一定想尽办法的和自己拉关系，不过欣悦从心底里排斥这个男人，绝对不想和他有任何牵连。
　　更何况这个吴湛和文寂然似乎很是不和，也不排除他想通过自己对文寂然算计什么，那自己岂不是棋子？
　　关江喻故意看不明白欣悦怒视的眼神，一脸温和的笑容，“要是以前我倒还真是害怕会血本无归，毕竟那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自从你这几家酒楼茶馆开张，还真是让关某大吃一惊。”
　　欣悦微微眯了眯眼，早知道关江喻这家伙两面三刀的，没想到他还真会装蒜，哼笑一声，“所以……这就叫做过这村没这店，想后悔也来不及。”
　　那个所谓的水上游乐场，虽然当初她很是心热一阵，可是必竟投入太大她实在没有那个能力，可是后来文寂然不知怎么知道了她的想法，还见到了她画的那些草图，很是感兴趣，硬是让人买下了那块地给欣悦做她的游乐场，文寂然当然是为了讨欣悦欢心无条件支持她，她想做什么都想尽办法帮她，但是欣悦不承情并不接受他的好意，就便成了两人合伙。

　　吴湛看了欣悦一眼哼笑了一声，骨子里的高傲让他对于欣悦的拒绝很是恼怒，可是碍着文寂然他又不能对欣悦怎样，看了眼楼下不断叫好的众人，现在正是剧情高潮跌宕的时候，整个酒楼都沸腾着，把他们的声音都淹没下去，“欣悦姑娘果然是会做生意，就是京城也没有如此热闹的场面，不知这楼里的说书先生是从哪儿请来的，听说他讲的书精彩的得，在下也很感兴趣。”
　　欣悦一笑，“吴公子要是喜欢那好办啊，给钱啊。”
　　吴湛看了一眼欣悦轻挑剑眉，扬起面孔，慢声道，“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拿……”
　　欣悦脸色微微一变，看着吴湛眼中的不屑一股怒气冲上来，吴湛瞥了她一眼，“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撩起衣摆便走下楼去。
　　欣悦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瞪着吴湛离开，回头瞪了一眼还坐在桌旁关江喻，“你主子都走了，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眯了眯眼心里不住咬牙，那姓吴的不是个东西可是都怪这关江喻，可不是他来的人来还不用受这闲气呢，而且这个和泥的……姓关的风水轮流传早晚有天到我家，咱们等着瞧。
　　“你还没有答应我呢，你曾说过要补偿我一笔的。”关江渝仍是一脸无害笑意，气得欣悦牙痒。
　　向楼下看了一眼，“好啊，有空去冬棠山庄吧，你和他商量好了就行，我一向不管多余的事情。”
　　“只要你点头我想他是不会不同意的，我先告辞了。”关江喻瞥了一旁的戈易，眼中含了一丝玩味。
　　戈易看了他一眼，望了眼身旁的欣悦，“天色不早，戈某也要告辞了，不知欣悦小姐可要戈某相送。”
　　“不必了我还有些事情要逗留一会儿，戈公子请便吧，等找到房子就通知你。”
　　戈易勾唇一笑，转身离去。
　　看着戈易离去，欣悦又重新坐回椅上，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一个人影慢慢靠近欣悦，“是他吗？”
　　欣悦垂下眼眸，“我不能肯定，不过……”
　　“不要打草惊蛇，我再派人跟着看看。”
　　欣悦翻了身后的人一眼，“你不会又想让我给你打掩护吧，凭什么？”
　　身后之人沉默了一下，“算我请你帮忙。”
　　欣悦哼了一声，“小婢，我们回去。”
　　文寂然看着天色近晚，可是欣悦却还是没有回来，心中不由的着急，虽然知道就算晚欣悦也不会有事，他派去的人一直跟着欣悦有事就会回禀，可他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寂然，你在想什么。”收起银针的亚辉看了眼出神的文寂然。
　　文寂然轻轻放下袖子，“她的身体怎么样了？”
　　亚辉看了一眼文寂然，“外强中干，余毒一日不除她被侵蚀的就越厉害，孩子受到的侵害也越大。如果能好好休息……”
　　文寂然闭上眼睛捏了捏鼻梁，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亚辉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可以看得出来她是个极倔强的人，你不告诉她实情只怕她知道了会更生气，而且这个孩子……”如果拿不到双蝶芝，这孩子生下来也会……注定会一生与药为伴，这样的日子文寂然一直过着，他最明白这种从出生就不得不整天喝苦药汁的日子有多么难熬。
　　文寂然睁开眼看着亚辉，眼神坚定，“我要这个孩子，就算他身体会不好我也要他，你该知道我的原因。”
　　亚辉心中一叹，他可以理解文寂然的坚持，如果换成他他不知道会怎么样，可是文寂然显然有自己的心思。
　　“京城还是没有回音吗？”
　　文寂然摇摇头，“他在逼我回去。”
　　亚辉垂下头，将手里的东西收到药箱里，门外匆匆走进一个人，亚辉抬头一看竟是欣悦，不过她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看出文寂然有些发白的脸色，亚辉又带着药箱在这里，欣悦便自然而然的问了一句。
　　文寂然眼中一闪看了眼亚辉，亚辉微微点头，带着药箱慢慢走出去，把空间留给房中的两人。
　　文寂然轻咳了一声，轻柔的一笑，“怎么这么晚，小婢临走时还特意吩咐厨子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西湖脆鱼，一直等着你呢。”
　　欣悦哼了一声，从桌子倒了杯水喝，“哪还有心情吃。唉……我说你那个叫吴湛的兄弟一直都那副样子吗？”
　　文寂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眨了眨眼，“那副样子？你见他了？”
　　欣悦撇撇嘴，“有人爱屋及屋，可我还不至于到恨屋及屋吧，我又没招惹他，他干嘛老是用鼻孔看我？不对……他是用鼻孔看所有的人，你们皇家人都是这个样子吗？身为皇室中人不该更加有雍容的气度，良好的休养？他倒好……我算是见识什么叫开屏孔雀了。”
　　看欣悦有些恼火的大发牢骚，文寂然识趣的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到欣悦面前。
　　欣悦瞪视着递到自己面前白晰修长的手指，一把夺过去坐在了椅子上，心里的火气却莫名少了不少。
　　“别生气了，为一个陌生人把自己气坏了更不值得。”
　　斜了文寂然一眼，“你的脾气倒是好啊，要是皇室成员有天生的优越感，你到是平易近人的很哪。”
　　“所以……我是个已死的桂王，而他是皇子。”文寂然淡淡一笑，欣悦却听得有些不是滋味，看着文寂然那平淡温和的笑容，欣悦竟然发现自己的脸有些发烧忙别过脸去。
　　“一直没问你，为什么传言中你已经……”
　　文寂然深深看她一眼，在她身边坐下，“我确实是死过一回的人。”
　　欣悦转过头来看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记得我给你说过我外公家的事吗？”
　　欣悦想了想，“你是说你外公惹上了江湖人对他们下毒的事？”
　　文寂然点点头，“那次外公惹的人极是厉害，一身使毒的本事天下无敌，他下的毒药自然不是寻常人能解得掉的，也幸好外公身居要职，当时的皇上让整个太医院想尽了办法才保住了外公一家人，这在当时也是轰动朝野的，也是因为这一次使得朝延和江湖武人间隙更深，我娘就是那次落下的病根，本来是回家省亲没想到碰上这样的事，被毒损坏的身体让她缠绵病榻，那时我娘已经有了身孕。”
　　欣悦一动脑筋就想到了关键，“当时是你……”
　　文寂然点点头，“我娘不想生下我的，可是那时她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太医说如果打掉孩子已经是不可能了，因为我娘的身体太弱，会要了她的命，留下我……也会减少她的寿命。”
　　欣悦不知该说些什么，文寂然一脸从容的讲着仿佛是别人的故事，可是却从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种浓浓的悲伤来，让欣悦的心也莫名的有些发酸，有些后悔提出这个话头，她并不是一个适合聆听别人讲心情故事的人。
　　因为她不会安慰人。
　　因为心情故事往往伴着心酸和苦涩……
　　默默的看着文寂然，欣悦咬咬嘴唇，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要怎么把话题引开。
　　“生下我后，娘的身体果然更差了，我五岁时她便去世了。”轻轻的将这个故事做了个结尾，文寂然没让欣悦为难，脸上还是含着一抹淡淡的笑，让欣悦看得更不是滋味。
　　“我身体……也不是很好，长年都要吃药，皇上封我为桂王，我害怕每天起早上朝，就像你说的那样，睡觉睡到自然醒……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所以有一次我病发的厉害就借故从朝堂上退出来了。”
　　看着有些怔忡的欣悦，文寂然笑容加大，“去吃饭吧，我一直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