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扬州》依潮汐

33、季雨晴的警告 大清早

　　大清早，雨已经在院中行云流水的练了一套拳，自从文寂然走后他就成为这个山庄的专职护院。虽然伤势颇重，但是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已经可以下床走动。
　　“你伤势那么重，现在就可以下床了吗？”欣悦看雨打完拳这才走了出来。
　　雨回头看了眼难得起个大早的欣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恭敬的向欣悦行了个礼，“欣悦小姐。”
　　欣悦哈哈一笑，连忙摆摆手，“客气客气，你的伤好了？”
　　“已经没有大碍了，谢谢欣悦小姐关心。”
　　雨冷着一张面孔，和平常跟在文寂然身后的表情没有任何不同，欣悦向来最悚这种人，所以满肚子想说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连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那个……小文什么时候回来……”
　　雨看了眼欣悦，“主人的事我们不必知道。”
　　欣悦暗抽了下嘴角，“那……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欣悦小姐是不是手头紧了？”
　　欣悦一愣脸上不由一窘，干笑了两声，“这个……”
　　雨默默转身走进屋里，拿着一只信封递给欣悦，“主子临走时交待，如果欣悦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拿着主子送你的玉环去方仁钱庄去取，取多少欣悦姑娘自己决定，这些也是主子临走时交给我的，主子交待如果欣悦小姐来找我就是她手里没钱的时候。”
　　欣悦有些发懵的看着雨，“你……你家主子他真这么说？”
　　雨冷冷的看着欣悦，欣悦撇撇嘴，“他以为自己是神仙啊……”打开手中的信封一看，竟是整整一万两银票，这还是欣悦在这里见过的最大一笔数目的金钱，显然这笔钱会解决她目前最大的危机。
　　抬头看见雨那张扑克脸，眼神淡淡的看着她，虽然没有什么表情欣悦脸上却不由的一烧，“算我借的。”
　　“主人说是借给欣悦小姐的。”
　　换句话说本来也就没打算送给你，欣悦脸色一红，横了一眼这个说话不给面子的臭小子，“小文钱庄里存了多少钱，我能全提走吗？”
　　雨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欣悦，眼睛却透露的却是四个大字，贪得无厌，不过很快这种情绪就被隐藏了起来。
　　“主子没说，但是应该不会反对。”
　　欣悦点点头，“那好吧，就算是我和你家主子合伙吧，他提供资金我提供渠道，要不要我写张字据？”
　　虽然这样做很赖皮，不过现在资金问题是首要问题，文寂然既然这么客气她也不能驳了他的好意，算成合作伙伴帮他挣钱也算报答他了。
　　“……主人没有这样交待……”
　　欣悦翻个白眼，扬了扬手上的信封，“那就先谢谢你了。”
　　“小姐，关帮主来访。”一个下人走过来禀报。
　　欣悦点了点头，料想是那天她说要合作的事，关江喻特意来回话的，当即揣着信封准备去大厅。
　　“欣悦小姐……”雨在欣悦背后突然出声，欣悦回过头来看着雨。
　　雨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小姐这几日出门要小心些。”
　　欣悦愣了愣，随即一笑，“谢谢，辛苦了。”
　　自从文寂然走后，雨虽然一直在冬棠山庄养伤，可是欣悦知道雨一直派人保护着她，防止那人男人找上自己，每晚回来的晚也总能感到四周有人静静的跟随着她，先前她还以为是那个男人终于找上门来了，后来才发现跟着她的人完全没有恶意，这才放松下来。
　　自从上次那个令牌出现后欣悦也曾不安过，不过她知道凡事不是你怕它就不来找你的，反而是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还不如放松心情兵来将挡的好。
　　对于文寂然这样的照顾欣悦心里是很感激的，不管是一次次的不问理由的帮助，还是在她受伤而归那一声轻轻的问候，都让她心里温暖，对文寂然另有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来到前厅，关江喻正端着茶碗悠闲的品着茶，看到欣悦进来微微一笑，“欣悦小姐。”
　　“关大老板这么早啊，不会是做完早操就直接杀过来了吧，要不要吃早餐？”
　　关江喻轻轻一笑，“欣悦真是风趣，虽然不清楚你说的早操是什么意思，不过早饭倒是已经吃过了。”
　　欣悦也不解释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挑了挑眉，“不是来混饭的，那这么早跑过来干什么？”
　　关江喻实在是很配服欣悦脸上那些丰富的表情，比起一般的女子实在是有趣的多了，“这么早来可不是怕你这个大忙人又出门去，我来是请你赴宴的。”
　　“赴宴？”欣悦瞟了瞟关江喻，“你请我？”
　　“的确是在下做东，不过请你的是在下的那位朋友，就是我上回说的那个朋友，我向他说了你的提议，他很有兴趣，不过那是一笔大生意，在荒草摊上建园子得花多少银子你心里应该也有个数，所以他想见你一面详细问问。”关江喻望着欣悦道明来意。
　　欣悦轻轻点点头，关江喻说的在理，让人只凭她一句话就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任谁都不会那么傻，想要详细了解理所应当。
　　“好啊，什么时候？”
　　“嗯……今天晚上在凤悦楼，我派人来接你。”
　　欣悦点点头，“好吧我恭候大架。”
　　今天是她的第一份产业开张的大好日子，所以她今天不打算往飞鹰帮跑，得去酒楼凑合热闹，这可是她第一次做生意，虽然她没有什么经济头脑，可是比起这些古人来说看也看的有那么多，其结果如果她还是胸有成竹的。
　　送走了关江喻，欣悦便急勿勿的出了山庄，看看天色要是不快点可就赶不上及时了。
　　“五小姐！”刚想上车就听见有人在背后喊她，欣悦转身一看竟是季雨晴。
　　“你怎么在这里？”看着季雨晴一脸严肃，似乎是专门在这里等好一样，又看了看山庄的大门，“你找我怎么不进去。”
　　季晴雨看她一眼。淡淡地道，“我也是刚到，你急着出去？”
　　欣悦笑了一下，“是有点事不过也不急在这一会儿，你找我有什么事？”
　　季雨晴深深看了一眼欣悦，口气突然有些严历，“你又要去飞鹰帮？”
　　欣悦微微皱眉，“我去哪儿好像不用跟你报备吧？”
　　季晴雨沉默了一下整理了整理自己的情绪，“昨晚飞鹰帮和三源会发生械斗，死伤数人，还牵连了无辜百姓你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欣悦听得一愣，很快就明白季晴雨来的目的，轻轻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事，我昨天一直在山庄里并没有出去。”
　　季雨晴静静看着欣悦似乎是在评测她这些话的可信度，欣悦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我是真不知道，就是知道了我也无能为力，帮派之间的斗殴不是每天都有吗？”
　　“的确是，扬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帮派团伙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他们为了争夺利益经常互相打斗，如果不是很过份官府一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是最近飞鹰帮的动作太大了，不断的吞并帮派生事挑衅，还严重扰乱百姓生活，这一切的一切听说都是因为飞鹰帮里来了个智多星，是她在一直为飞鹰帮出谋划策，那个人不就是朱五小姐你吗？”
　　季雨晴的眼神有些锐利，捕快出身的他本就不比寻常人，和罪犯打多了交道，身上自然而然就多了一种常人没有的威慑力，当他情绪不好时这种感觉犹为突出，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欣悦深吸了一口气，“我是帮飞鹰帮出过些主意，但绝对没有一件是祸害百姓的。”
　　“你帮助那些人就是祸害百姓！”季雨晴有些气愤的瞪着欣悦，“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你给他们出主意只会让他们更嚣张，更加变本加厉，这难道不是祸害百姓？”
　　欣悦被他驳得哑口无言，不由的沉默下来，季雨晴说的没错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善人，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是在牟取暴利中生存，虽然欣悦心里认为这些人的行为不应该由她来负责，可是她也得承认是她间接的助长了这种不稳定的因素。
　　“五小姐，如果你真的想对付李元奎，可以求助官府，可以用律法来制裁他。”
　　欣悦吃惊的看着季雨晴，季雨晴微微一笑，“我是捕快，而且是六扇门的捕快，真要是想查什么事总是有办法的，卢松连现在不就是你的账房吗？”
　　欣悦没想到他会查的这么详细，连卢松连是她账房的事都知道，看来这天下还真没有什么秘密。
　　既然话说到这里，欣悦也就不再遮遮掩掩，“求助官府，为什么卢松连前脚去官府，知府没见到，后脚就被人打成重伤，肋骨断了三根差点扎进肺腑。李元奎在扬州数十年干过多少欺男霸女，逼良为娼，草菅人命的事情，你们官府既然什么事情都能查到，这些事情你们知道吗？你们管过吗？你当了这么多年的捕快，还看不透吗？王法是上位者给下贱的平民制定的，你看过有几个王公贵族受过罚，又看过哪个有钱有势的人下过牢，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骗鬼去吧，我不相信！”
　　欣悦的情绪有些激动，看着默不吭声的季雨晴，“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可是这个世界上制裁暴力最有效的手段就是以暴制暴。我知道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你们官府管不了的事情自有另外一种解决的方法。我可不要你们今天把李元奎抓进去明天他就又放出来，如果真有一天判他个无期也得是在我报复完以后。”
　　“他们是□□，和他们纠缠不会有好结果。”
　　“黑与白本来就没有什么明确的界限，他们是□□但是我现在需要他们的力量。”
　　“你这样是打死一条狼养出一只虎。”季雨晴有些着急起来。
　　欣悦叹口气，侧过头去，“这就是你们官府的事情了。”
　　季雨晴有些气愤的看着欣悦，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面对的是一个罪犯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修理他，可是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在苦口婆心的劝导下竟然得出的是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结果，让他有些气愤之余也有些难过。
　　“我是捕快，如果有人违反律法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这已经算是对欣悦的警告了，季雨晴望着欣悦的目光有些冰冷。
　　谁说的来着，最正直的人是最冷酷的人……
　　欣悦抬头看了一眼季雨晴突然一笑，“你好严肃哦。”
　　季雨晴被她突然转变的表情弄得有些懵，表情有些僵。
　　欣悦笑着摇摇头，“你真是……飞鹰帮是我的合作伙伴，他们干什么我没有教唆更不用负责，我只是帮他们嫌了些钱，出了点主意，而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是所有□□每天都会做的事，我可以劝，可是他们听不听我不能保证，我没干任何违法的事，你抓也抓不了我。如果他们还是这样你大可以扫了他们这个帮派，反正我儿子又不在里面，你不用留情。”
　　“儿……儿子……”季雨晴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出口惊人的小女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外面抛头露面不说还竟然……竟然说出这种话来，看她脸上毫无羞赧之色，实在想不通她怎么……
　　这个朱家五小姐真是另类的让人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