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扬州》依潮汐

3、寿宴(已改） “站住。”

　　“站住。”男人又冷冷开口，欣悦哀叹一声不得不转回身来。
　　“今天是你二娘生辰，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无数道仇视的目光射了过来，让欣悦有些招架不住了。“啊，还是不要了，我衣着寒酸又没有带给二娘的贺礼……”欣悦望了一眼二夫人，明显在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有什么关系，我娘不会介意的，爹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吧。”身后的男子吟吟一笑。
　　小人！！！！欣悦咬着牙，眼中尽是可以把任何东西烧成灰烬的怒火。不过这眼神显然没有让这位三公子害怕，反而热心的为她找到一个位子。事已如此，欣悦只能苦笑一声，任三公子把她按在椅子上。
　　不知他们都在说些什么，欣悦的头又开始一阵阵眩晕，只知道那个庄主爹在一个人发言，偶而会有人举杯，不过她可以肯定只要有那个庄主爹在这里气氛就会是这样。
　　可是虽然有那块寒冰振着，两桌人都是规规矩矩的，不过低下的眼神就热切多了，探究，不解，轻蔑，愤怒，惊讶……
　　呵呵，真是热闹啊，欣悦伸手轻轻抓了抓眉头。
　　“三哥，你为什么会和她一起来。”朱筱雯不满的瞪视着朱函龙，朱函龙却一扬眉头，眼含深意的望了一眼欣悦，“别用这种口气，她可是我们的妹妹。”
　　“妹妹？”朱筱雯冷哼一声，“你脑袋坏了。”
　　朱函龙望了一眼父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让爹听到，今天什么日子不要闹出什么不愉快。”
　　朱筱雯也望了一眼，又狠狠的瞪了一眼欣悦。
　　欣悦瞟了一眼身边的美女，那小美女长的娇滴滴的，妆容淡雅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只是行为不怎么上得了台面，“真是对不住，五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欣悦挑了下眉头，看着一脸谦意的小美女，已经连着泼了她两杯酒了，还不是故意的，要整也不要这么明显啊。
　　“不用客气，一定是我不小心碰到你了。”欣悦眼中的怯意让那小美女得意的一笑。
　　朱函龙瞟了眼不远处的欣悦，眼中含了一丝玩味。
　　唉，现在状态不佳，没空跟你玩……欣悦低下眼，现在她的精力正在飞快流失，一没有逃跑的机会，她的困乏立刻呈现在脸上。
　　“颜儿，你脸色很不好啊。”轻柔的声音飘了过来，这二夫人的声音也这么好听。
　　欣悦轻轻喝着茶，半晌……这么安静。
　　一抬头所有的人都望向自己，出什么事了。
　　“你二娘问你话呢？”庄主爹的眼睛迸出冷冽的光芒，欣悦微皱眉头，“对不起爹，我走神了。”
　　“走神？这个词倒新鲜，那你在想什么？”
　　欣悦眯眯眼，这死老头的目光不是一般的有杀伤力，能不能不要放在我身上，“我一直在想，”欣悦咬咬嘴唇，“我看在坐的人似乎都不是很欢迎我，我不知道是为什么，还有她……”欣悦一指身边的小美人，“她一直往我身上泼酒。”
　　小美人一听脸色顿时煞白，怯怯的看了一眼庄主爹，“五小姐你误会了，我真的是……”
　　欣悦心里暗笑，既然庄主爹这么有威慑力，他的家务事还轮不到别人出手。果不其然，庄主爹对小美人甩来一记冰刀。
　　欣悦低下头，神情伤感委屈，“爹，我以前是不是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以至于二娘过生辰也没有人叫我。”
　　朱函龙眯着眼看着欣悦。
　　“自从我醒来就完全不记得任何事了。”
　　“什么？不记得任何事了？”
　　欣悦点点头，“就连这刀伤从哪儿来的我也不知道。所以，如果我以前的错误不能原谅的话，把我逐出庄去吧。”
　　四周一片静寂，庄主爹直视着欣悦，欣悦也望了回去。
　　这样你会生气吧，既然你能恨得杀我，一定是做了让你无法原谅的事。这时说自己失忆来推脱罪责，一定会惹恼你吧。我可不管你是什么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你最好一生气把我赶出去，也省得我费神找人带路了。
　　半晌，庄主爹竟勾起一丝笑容，“好，很好。你这个解释是解决我所有疑惑最好的答案。”
　　欣悦愣住。
　　“以前的朱颜不要说像这样和我对视，连见我也不敢。如果不是全忘了，应该做不到吧。”
　　欣悦有种不好的预感，接下来他会说什么。
　　“既然如此，我们就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你来向二娘赔个不是。”
　　完全……出乎意料，他的意思是……欣悦望了一眼一脸平静的二夫人，慢慢走了过去，“对不起二娘，不管我以前做过什么事，或是伤害过您，都请您原谅。如果不解气的话，想怎么整治我就怎么整治我，直到您解气为止。”
　　庄主爹的眼中闪了一下。
　　“颜儿，不要这么说，你受那么重的伤应该卧床休息，不要……”就在二夫人还想说什么，就看见欣悦突然向前一扑昏倒在地上。
　　朱函龙愣了一下，看着昏倒在地上的女孩儿，心中的疑惑更多。
　　欣悦再醒来已是两天以后了。
　　她没想到她第一眼见到的竟是那个设计她的三公子朱函龙。
　　“你还真能睡啊，一睡就是两天，喝点水吧。”说着端来一只杯子递到欣悦嘴边。
　　欣悦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这还是她的那间贫民窟，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院中，从井中提出一桶水，捧起来就喝，顺便洗把脸。
　　朱函龙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水杯，轻轻放下。
　　“你不能这样完全无视我，我是你哥哥。”
　　“不记得了。”
　　朱函龙皱皱眉头，“那我现在告诉你了，你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不能！”欣悦抬头看了眼明媚的阳光，在一处空地上躺了下来，眯着眼享受阳光的照射。
　　朱函龙凝视着欣悦，“我看你不是忘记以前的事。”欣悦微微睁开眼，“你压根是连魂都换掉了。”
　　朱函龙在欣悦身旁坐下，“你脱胎换骨了，不过再怎样也不会无缘无故会武功吧。”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如果是以前你也是懒得看我一眼吧？”我有那么糟吗？
　　朱函龙轻轻一笑，“不是那个原因，其实不太好说……”
　　“是因为我母亲的缘故吗？”
　　朱函龙看着她。
　　“那就是了，因为她出身青楼，她的身份给她带来了不平等的遭遇，而我只是被牵扯进来的？”
　　朱函龙不说话把眼神投向远处的天空。
　　欣悦点点头，“那么我为什么要去杀你娘，我娘是怎么死的，你不恨我吗，我可是要杀你娘的凶手喔。”
　　“我不恨你，算了，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如果你不记得的话就别再想起来了。”朱函龙眼中含了一丝无奈。
　　欣悦也不是个较真的人，别人不想说的话她是不会追问的，更何况这也不关她什么事，她也没必要在意吧。
　　“你为什么想要逃？”
　　“我为什么要呆在这里。”
　　“这是你的家呀。”
　　“我不记得这是我的家。”
　　无语，两人对视着，半晌，朱函龙轻叹一声，“你出去又怎么样，你有地方安身吗？”
　　欣悦一愣，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以她的身手似乎不必担心吃不上饭，就是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女性好不好找工作。再怎么样也比卷进这家的事非要好的多吧。
　　瞟了一眼朱函龙，他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望着她。
　　“看什么看，用那样贪恋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妹妹看，你不觉得是犯罪吗？”
　　朱函龙一鄂，随即大笑起来，“你别动脑筋了，这样吧。等你伤好后，我和爹说带你出去转转。”
　　欣悦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记得上次你热心带我出去，却设了个陷井让我跳，这回又想使什么坏。”
　　“你还真记仇啊。”朱函龙呵呵一笑“还有一件事，爹说你可以到东院去住。”
　　“不必了，这里很好。”
　　“太简陋了。”朱函龙皱起浓眉。
　　假慈悲，都在这儿住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人说这里简陋，“不必了，这里很自在，没人来打扰，如果你也不来的话可能会更完美。”
　　朱头苦笑，“我有这以召你厌吗？不过可能没法让你满意了。又望了一眼欣悦，“别躺在地上，你的伤还没好，……我过两天再来。”
　　“有事没事都不必来了。”欣悦闭上眼睛不以为意的扬扬手。
　　朱函龙轻轻一笑走了出去。
　　朱啸天的书房。
　　“你刚去过？”
　　“是的爹，我刚从那边过来，她已经醒了。我要她搬去东院，不过她很干脆的拒绝了我。”朱函龙含着笑。
　　“她可真是不一样了，以前的她连大气也不敢出，人多了就会哆嗦的发抖，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她，更别说敢开口拒绝别人。”朱啸天悠悠轻语。
　　“自从她娘走后，她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都呆在那个小院里，直到前几天……”
　　朱函龙看了看自己的爹爹“爹，你觉得她是故意这样开脱的吗？”
　　朱啸天轻哼一声，“以前的她敢吗？”
　　朱函龙愣了一下，“那爹的意思是……”
　　朱啸天垂下眼里，翻了翻桌上的帐册。
　　“她不是颜儿又会是谁？”
　　朱函龙低下头，“ 我也有过这个疑问，不过脖子上的伤可是不会有错的。”
　　提到欣悦脖子上的伤，朱啸天眼中闪过一丝懊悔，当时只是一时气愤说了她两句，没想到她的性子竟是那般火爆，竟真的自刎。事后想想，以她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去杀二夫人，她娘已经死了两年了，不可能到现在才给自己的母亲报仇。
　　只不过想到归想到，他并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
　　“爹，她可是想方设法的要逃离这里，昨晚也是她胁迫我带她离开，她……”朱函龙想了一下还是没有过多的说什么。
　　“是吗？你给我盯着吧，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至于柳庄的事你先不用管了，让你大哥处理，最近我也要离开一段时间。”
　　朱函龙点点头，相对于处理柳庄的事，他可是对朱颜目前的状况更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