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域》周阿离

1、第1章 双城殿 让我成为你

　　这是一片美丽富饶充满生机的大地。在这里，金蝶群飞之下，太阳缓缓地从东方升起，莹蝶点点之下，月光静静地向四方流淌。在这里，真诚，友爱，和平，善良，纯洁……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永恒的。这里是连天堂都嫉妒的国度——双域。
　　在双域的深处，座落着双域的都城——双城。双城的中心是一座宫殿，那是双域的统治者的宫殿。这座宫殿虽不是豪华壮丽，但也绝非平凡无奇，唯独透露着双域的神圣与威严。从外面看，整个宫殿的建筑以白色为主调，以南方深海的千年白玉筑成，光滑亮丽，晶莹通透。外围是几百根雕花圆柱，每一根都很高很粗，静静地立在那里，倍显庄严肃穆。屋檐上有精美的浮雕，并镶有各类宝石。地面用一种稀有的岩石铺成。这种岩石如同水镜，能映射万物，且坚固无比。宫殿内部，每一处都是诗情画意，或繁花锦簇清泉汩汩，或富丽堂皇绚丽纷纷，或庄重，或闲悠……双域的人称这座宫殿为“双城殿”。
　　这是一片美丽富饶充满生机的大地。在这里，金蝶群飞之下，太阳缓缓地从东方升起，莹蝶点点之下，月光静静地向四方流淌。在这里，真诚，友爱，和平，善良，纯洁……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永恒的。这里是连天堂都嫉妒的国度——双域。
　　这一切都源于双域的守护之神，他是双域所有的信仰。他就是——双神。
　　传说——
　　很多很多年前，这片土地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浩劫，成为众矢之的。双神率领众人平息了这场浩劫，使之回到和平中。后来，这片土地就改名为双域，双神成为所有子民们的信仰，王室被赐以“双”姓，在双城殿中统领整个双域各族之间的事情。双神则独自住到了远离这里的双域东际的某个岛上，传说双神不想被人打扰，于是用灵力包围了那个海岛，普通人很难找到海岛的正确位置。而双神当时也立下誓言不再踏足双域，除非双域有难，那么他一定会前来相助，解救双域于困境……
　　一切只是传说。自那场浩劫之后，双域已经和平了近千年了，双神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大家都说双神在双神岛上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无论多少年过去了，他依旧是整个双域的信仰，是所有子民心目中的神。

　　双域现在的王，名叫双天，有两个女儿，双落和双蝶，一个儿子双赉。双天的妻子，多年前抱病而终，而双天也没有再另立新后，他的心里只有亡妻一个。双域安定祥和，儿女们也很懂事听话，双天已经心满意足了。只是，儿女们一天天地长大，双天的眉头就一天天地紧锁起来，因为他们的长大就意味着他们要成人了……
　　双域的每个子民都有成人仪式。这成人仪式非常重要，也很特殊，因为它很可能会改变即将成人的这个人的一生……

　　黄昏，双天独自一人来到了宫殿的一处平台上。虽然岁月在他身上已经留下了些许沉稳的沧桑，但是他伟岸强健的身影依旧英挺不凡，面露威严又不失温软，目光时而如炬时而如幕。双天立在栏杆边，望向不知名的远方，就像平时一样。双天经常这样望向不知名的远方，目光深邃而遥远。不是因为喜欢眺望远方，而是不知不觉中的习惯。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微风送来阵阵清香，香气中像是藏了什么。双城里经常彩蝶纷纷，花香四溢，没有人知道原因。只是传说自从那次浩劫之后，这里就一直荡漾着馥郁的香气，飞舞着各色的蝴蝶。
　　这时，太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上了，沉重的红色染红了西边大片的天空。几只瓦蝶从眼前飞过，灵动，轻巧，融入了落日的余晖当中。瓦蝶啊瓦蝶，你为何总在落日余晖那冷淡的温柔中愉悦地飞舞呢？你短暂的一生又能舞动多少落日呢？
　　“父王……”
　　双天转过头来，是双蝶，他视如珍宝一样的女儿双蝶，如今也已经亭亭玉立了。他微笑，多年来始终不变的微笑，温和，如这暮日的暖。“什么事？”
　　“您为什么总是这样默默望着远方呢？似乎看到了什么，但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双蝶轻轻走近父王的身边，如玉的脸颊在夕阳的光辉中泛着红晕。
　　双天微笑，轻轻抚摸双蝶的头，说：“双蝶，也许以后你也会如此，双落双赉也会如此。到时候你们就会明白的，有些东西是毫无理由的……”
　　双蝶眨了眨眼睛，还是疑惑地看着她最敬爱的父王。双天看着她灵动的眸子，将她拥入了自己的怀中，轻轻叹息：“我的双蝶啊……”
　　“父王……”双蝶静静地站在父王的怀里，看着父王背后，远方落日余晖中依稀可辨的瓦蝶的身影。难道真的要离开吗？
　　不远处的走廊上，双落看着这一幕，一滴泪悄悄滑落，溅起无数心绪。双落转身准备离开，却看到不远处的角落里双影的身影，他也正看着父王与双蝶那边。这时，双影注意到了双落，转身离开了。双落回头看了一眼落日中的父王与双蝶，垂头离开了。
　　夕阳西下，霞云满天，瓦蝶轻扬，父亲拥抱他最爱的女儿……
　　那幅画面真是美丽……

　　几天后，命运的脚步如期而至。这一天，一切如常。天空依旧蔚蓝，澄澈，洁净得像不存在。阳光依旧很柔和，不嚣张，也不卑懦。空气中依旧有馥郁的香气在弥漫，各色的蝴蝶依旧故我地飞着。一切都对这场成人仪式漠不关心，它们无所谓什么样的结果。
　　这一天，双城里聚集了很多人，上至各灵族族长王室们，下至普通的城民百姓们，还有流浪的行人们，不管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是真心来祝福双域王室的成长，还是期待又一个美丽的传说，又或者其他什么心情，总之，他们齐聚在这里，等待命运揭开她神秘的面纱。
　　双赉与双蝶在房内，彼此不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房门外的走廊上，隐隐约约地传来大殿里热闹甚至有些喧嚣的气氛。双蝶坐在窗边，右手托着下巴支在窗台上，左手自然地放在膝上。她就这么坐着，望着窗外，眼神凝滞，纤长的睫毛微微上翘。风从窗外涌入，撩起一旁的窗纱，又从她的发隙中穿过，将空气中馥郁的馨香揉在了她浅紫色的长发之中。发丝在空中与风不断地纠缠。双赉看着她，很不喜欢这房间的凝重。
　　“嘿，姐，你看那里，水信子有开花了呢！”双赉笑着指着窗外后院的池塘。
　　“嘿，姐，你看，玄粉蝶哪！好大一只哦！”
　　“姐，快看快看，那儿有只奇怪的虫子！”
　　“姐，姐……”
　　双蝶转头看了一眼双赉，说：“赉，别这样，我不怕的。”
　　“姐……”双赉明亮的目光暗淡了下去。
　　双蝶笑：“姐姐落不是也顺利通过成人仪式了吗？”
　　双赉沉默，又说：“如果万一真的出现珀斑呢？”
　　双蝶沉默，忽然又笑：“那我就可以成为双域的守护精灵啦！这是一种荣誉，不是吗？”
　　“可是那样的话，你就会离开我们了！”双赉忽然大声说道，“我不想看不到你……”
　　双蝶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双赉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没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心中的不舍。
　　双蝶看着双赉，安慰他说：“双赉，我们都受双神的佑护，一定会顺利通过成人仪式的。等过几年，你通过成人仪式后，将来就会成为王。你要像父王那样，坚强，勇敢，隐忍，果断……明白吗？”
　　双赉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这时，双落推门而入：“双蝶，仪式就要开始了。”
　　双蝶起身走至门口。双落问：“准备好了吗？”眼神怜爱，这是双落对妹妹的关爱。此时此刻，也只能等待命运的安排而已了。“嗯。”双蝶点了点头。双落拥她入怀。也许这是她最后唯一能做的了。
　　双蝶走出房门，向大殿走去，在走廊遇上了双影，他的俊朗面容和温情目光依旧如昔。双影单膝下跪，向双蝶行礼，亦如记忆中初见的那天一样——那天，父王叫来双落双蝶与双赉，介绍一个人给他们认识。然后，双影幼弱的身影从父王的背后走了出来，单膝下跪，向他们行礼。他抬起头来，双蝶便看到他那有如双域上空永恒不灭的星星一样的双眸，炫烂而又神秘的黑色瞳孔，像是一个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天国……
　　双影起身。双蝶从遥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双蝶看他的目光，却只有无奈与之交会，越看心越痛。于是，双蝶低头不再看他，径自朝前走去，从他身边擦过。
　　“让我成为你的神！”
　　双蝶停住了脚步。
　　“让我成为你的信仰！”
　　一滴泪悄然滑落，溅湿周围弥漫的馨香。
　　双影站在原地，等着双蝶的答复。他不敢回头看她，心如刀绞，因为这片刻的宁静让所有的答案都显得格外的清晰。双落站在一旁，亲眼看着这相爱的两个人背对着背，各自神伤，心中顿时也是一片忧愁，惟有祈祷接下来的成人仪式能够风平浪静，不要出什么状况才好。
　　“我，”双蝶站在原地，轻咬下唇，“是双域的公主……”说完，双蝶头也不回地径直向前方的大殿走去。双落不忍再看双影的脸，跟着双蝶向前方未知的命运走去。
　　双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背对着大殿里的喧嚣，望向那不知名的远方，与双蝶相背的远方……
　　“双域，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在双神的佑护下，美丽富饶，安定祥和……”主持仪式的大祭司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讲着，台下众人默不作声，认真地听着。双蝶站在一旁，同样默不作声，可是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走廊上双影的一切……“让我成为你的神！”“让我成为你的信仰！”“让我成为你的神！”“让我成为你的信仰！”“让我成为你的神！”“让我成为你的信仰！”“让我成为你的神！”“让我成为你的信仰！”“让我成为你的神！”“让我成为你的信仰！”……
　　“双蝶？双蝶？”
　　双蝶回过神来。身边的双落关切地问：“你没事吧？”双蝶摇了摇头。双落捋了捋双蝶一侧的头发，说：“开始了，双蝶，上去吧。”双蝶向台上看去。“公主殿下，请上台来接受双域圣水的洗礼。”台上的大祭司向双蝶弯腰。一旁的侍从手中捧着那传说中的圣水。
　　双蝶起身，走上台阶，一步一步，走至圣水面前。几道程序之后，大祭司取过圣水，念了几句听不懂也听不清的词，最后，取出了圣水，向双蝶的额头伸手过来。双蝶看着那圣水慢慢地靠近自己，似乎听见了命运在召唤她。
　　大祭司停住了手。一滴圣水滴落在双蝶的额头。双蝶闭上双眼，像是与一切绝别。圣水顺着双蝶的肌肤滑落，从鼻梁绕到脸颊，又向颈部流去。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珀斑。台下，双天的眉微微展开，双落笑了，双赉也笑了，角落里的双影也微微呼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圣水在双蝶的颈下三分处召唤出了更为强烈的光芒。霎时间，万道强烈的紫光从双蝶的胸口喷射而出，众人纷纷转过头去，用手遮盖被刺痛的双眼。整个双城殿被一团紫色巨光笼罩着，它遮住所有的事与所有的情感，将一切染成那迷幻的紫色。也许，这就是命运的颜色吧，无声无息，却眩目猗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