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给你整个世界》荷蔓

46、表白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们到底合不合适，但我们可以试试。”
　　“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噗嗤。”何闰月对着手机笑起来。
　　好一本正经，但为什么又莫名让人安心，像吃了颗定心丸一般。

　　她关注的一个情感博主，她记得前不久有一次关于表白的讨论。
　　“你们觉得，男生表白有没有必要说出‘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这句稍显傻气的话。”
　　她翻了翻评论，大部分女孩子都说非常有必要。
　　越是郑重其事地说出这句话，越表明男孩子对女孩子的认真和重视。

　　从来只看不留言的何闰月，突然很想跑到那条讨论下面留一次评论。
　　她确实有感受到对方的认真和重视。

　　“好啊。”何闰月当即敲下自己的回答。
　　平时在网上酸别人的爱情，她很想找个人说一句，甜甜的爱情终于轮到自己了。
　　于是她将这个消息截图发给了七哥和多多。

　　七哥：呀，替你们高兴。但是，我还是想说，靠，你这也太不矜持了，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答应呢？便宜花花了。还有花花也太随便了吧，怎么能在网上表白呢？不说鲜花礼物，但起码得当面说吧？怎么都不注重点表白的仪式呢？
　　七哥立即发了这一长串激动溢于言表，吐槽不吐不快的语音过来。
　　多多：恭喜恭喜，早生贵子。
　　多多则，一如既往的逗比。

　　何闰月只想分享自己的喜悦，倒不在乎对方说了什么。
　　仪式感这种东西，她不是很强求啦。
　　再说，她也挺喜欢这样平平常常的方式。万一真的整出点什么大动静，她反而有点不知所措。她会有顾虑，生怕自己做不出符合对方期待的反应，那不是挺尴尬的么？
　　而且，激动到在沙发上蜷成一团打滚的她，这样尽情散发自己傻气的时刻，她也不希望这么早就展现给他。

　　然而，她没想到，甜甜的恋爱，竟然是以这样的形式开始的……

　　脱单的第一天。
　　晚上九点多。
　　屿子：猫猫，你在干啥？我们忙到现在才吃晚饭。

　　脱单的第二天。
　　半夜零点后。
　　屿子：猫猫睡了吧？我刚加完班，饿了，准备去吃个宵夜。

　　脱单的第三天。
　　凌晨近两点。
　　屿子：猫猫，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下雨，出门去市场记得带伞。

　　脱单的第四天。
　　凌晨三点多。
　　屿子：猫猫，你们房子定下来没有？什么时候搬过去？

　　……

　　脱单的第十二天。
　　凌晨4点多。
　　屿子：猫猫，今天评审出结果，忙完我们出去吃牛骨煲吧。

　　何闰月是在早上七点多看到这条信息的。
　　若不是屿子的这些晚点信息，她都要怀疑自己怕不是谈了个假恋爱。
　　不过，总算，他也是忙完了。看来，每个人的工作都不容易，并不只有她才要三天两头的加班修复样板。

　　终于忙完了。
　　年底的评审，各种资料在办公室满天飞，鸡飞狗跳的。大会小会，部门的，全公司的，也是连着开。忙到韦其屿甚至连看一眼手机的闲暇时间都没有。
　　就算间隙停下来转下脖子想看一眼手机，但看他人都忙得不行，他身为一个部门经理，也断不好带这个头。

　　下班打了卡，临出公司，他又被老谭叫住。
　　他心里有一百个不高兴，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寻常，跟着老谭去他办公室。
　　走过去的路上，他抽空掏出手机给路猫发个信息。
　　“猫猫，临时有点事儿，我可能要晚点到。”

　　何闰月刚坐上地铁，就收到屿子的消息。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难不成又要加班到很晚？
　　今天多多来G城，约他们去电玩城玩。她想说，正好请多多吃个饭，多多真的帮她不少忙。

　　还好，在她到电玩城没多久，花花也到了。

　　这是多多第一次见路猫。
　　看着面前要身高有身高，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还有身材，事业也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的女孩子，她感叹造物主的偏宠，再一偏头。
　　路猫身后，姗姗来迟的屿子，正慢慢走近，他眼里几乎装的都是他的女朋友。
　　一走到猫猫身边，他并没有动手动脚，而是规规矩矩站着，偏头跟她一笑。
　　两人实在郎才女貌，现在又是处在典型的恋爱新鲜期，从见到对方开始，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
　　和爱情在一起的样子，就是如此了。

　　收到路猫报喜信息的那天，她正在经历不那么愉快的谈婚论嫁之大事儿。
　　她没有路猫的样貌和运气，这姑娘打一开始就铁了心地喜欢着屿子，如今这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多多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游戏币，她白白付出一场，末了是伤心又伤钱。邓硕到现在都还欠她五位数的钱，死皮赖脸不肯还。
　　而她身边这个……
　　她回头看看扔着手里的游戏币，辗转在各个娃娃机跟前，相貌平平的男孩子。

　　他们上午就来G城了，就约了七哥一起去宜家看家具。
　　七哥陪逛一圈下来，跟她这个“男朋友”聊了一路，后面话说就开始很不客气。
　　最直白又伤人脸面的一句，是这样说的，“你就没想过要凭自己的本事买这些东西吗？你是个男人，不该担起养家的责任吗？即便我们家多多不用你来养，你至少也体贴下她吧！你这样跟吃软饭有什么区别？”

　　她当时听了这话其实脑袋里轰隆隆的，气血都在翻涌。
　　很生七哥的气。
　　她找的这个男的什么样子，她比谁都清楚。但他怎么样，都只能她来说。七哥当她面儿这样说，让她感觉很伤脸面。

　　但现在想想，七哥哪里又说错了。
　　她的这个老公，实在没有骨气到超出她的预料。
　　被她的朋友这么说，他还一副没所谓的样子，嬉皮笑脸地说，“她的不就是我的，你说我吃软饭，那我就是吃软饭吧。”
　　他什么都要挑选最好的，这些最后都要由她来买单，即使她再三跟他说了，自己要供房，压力很大。但他还是固执己见，说自己就喜欢那样的，如果不能买，那他就宁愿不要。

　　人穷还生个富贵命。他们那儿的老话是这样说的，这种人就是真的讨厌了。
　　这人领证前给她送饭送汤，现在却是这么个模样。差别有多大，她心里会不清楚么？
　　可是能怎么办？他们已经上过同一本证件了。连房子都在他们老家定下了，就是她不知道常年在D城的她，有没有这个机会回去住，不回去住又是便宜了谁？

　　她就是讳疾忌医。
　　有些事儿，关上心门，捂住眼睛和嘴巴，憋着还行。但一旦别人一说破，就全剩难堪了，像被扒光了衣服。

　　“这怎么回事儿？之前一点都没听你提过。”就挺突然的。
　　趁那个男孩子去换游戏币时，何闰月来到多多跟前问。
　　正操纵摇杆，抓一只头上顶一片小树叶的小妖怪玩偶，多多忙得整个人都在动，暂时没回复她。

　　有对比就有伤害，多多这会儿已经开始有些窘迫了，最是怕有人问她那些原委。
　　跟她这个准老公在一起，跟闪电火花的感情类，完全搭不上关系。
　　她之所以选择他，不过是在被邓硕伤得体无完肤，被家里的事情弄得疲惫不堪的那段时间，从唯一的这人这里，收到久违的丁点温暖。
　　风花雪月的爱情，都是别人的，她，宁缺毋滥都做不到。
　　30几岁了，被生活折磨得面容憔悴，像个40岁的人。有个人能接纳她，她都觉得万幸了。

　　可认命归认命，难过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人，真的越看越觉得他上不了台面。

　　她的朋友来，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只顾夹他的娃娃，扔着币满场转，专挑别人刚玩过的下手。说什么这就是概率问题，别人玩过了，夹到的概率就大一点。
　　她是差这两个娃娃吗？她差的明明是开心，她原意就是想来找个乐子而已。

　　再一看屿子，陪着猫猫，就图个开心。半身护在猫猫身后，看她笨拙地夹不起来一个娃娃，两人笑得还不知有多开心。
　　而猫猫，玩完夹娃娃，来到投篮机器跟前，轻轻推了下花花让他投篮看看。然后，自己就站在一边一脸幸福地看着屿子。
　　哪怕只是透过七哥的镜头看着两人，他们之间流淌的那种甜丝丝的气息，都叫人很是艳羡。

　　“就……”

　　“呀，经理，竟然能在这儿遇见你。”这咋咋呼呼的一声唤，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多多松口气。
　　韦其屿回头。

　　这姑娘的性格倒是挺佛系，记忆力也是属金鱼的。

　　前天他们部门开会。
　　这姑娘犯了五次同样的错误，他逮着她作为一个典型，说了两句。
　　“这个标准之前就纠正过好几次了，希望你们后面留意一点，不要再弄错。一份一份返工修改，耽误时间和精力，大家最近都辛苦了，我也希望大家以后能尽量少加班。”

　　当时他转头看了她两眼，她已经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了。
　　初出社会，总会经历这些。不是他来打击她，就一定会有另外的什么人来办这事儿。
　　他已经尽力做到温和。若是换成现场部那暴脾气的哥们儿，指不定早哭出来了。
　　之前说过废纸要好好放纸箱里，她也没当回事，由着性子往纸箱子一丢就完事儿。像这种小事儿不重视，却不想想，正是小事儿才见真章。
　　现在笑得这么开心，只希望年底开年会的时候，她也可以保持现在这种状态，不要被现实打垮。

　　忙得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他哪里还有这么多闲情，理会别人好不好过。
　　评审这么大，这么重要的事儿，有一点差错，那可不是一顿两顿饭就能搞定的事情。
　　那损失的可是整个项目，没法拿到资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将会失去这一大笔进账。这影响的是整个公司的运作，和大家饭碗里，明天放的会是肉还是青菜。

　　他极尽温和，也不过，都是想到了他们家猫猫。
　　同样也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他希望，将来如果他们家猫猫，不得不遇到类似的事情，对方也能轻拍之。
　　就像在公交地铁让座时一样，除了尊老爱幼外，他也是希望，自己的父母在需要一座之时，也能有人作出这一善举。

　　何闰月听到屿子应了声“嗯”，她才反应过来这声“经理”叫的就是他们家花花，于是她随着屿子的视线看过去。
　　是个姑娘，嗯，白白嫩嫩，蹦蹦跳跳又可可爱爱的新鲜小姑娘。
　　而新鲜小姑娘旁边还站着几男几女，其中一个男生，还是个熟人。此时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和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