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画员续》警音

2、来到清国

　　“清国，看，清国……”船上的人激动的喊声吵醒了熟睡的润福，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甲板上，和所有人一样用新奇又诧异的眼神看着这个船即将驶向的异国，从自己出生到现在都只是听周围的人说着清国，尤其是清朝的图画、颜料、浓厚的文化底蕴、悠久的历史……无一样不深深地吸引着润福，“清国，这就是清国啊，小姐曾说过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清国走走，小姐说是清国的布做工非常细腻。”末年兴奋地对润福说道。“这是真的吗？小姐真的这样说过吗？！”润福高兴接近发狂的摇晃着末年的肩膀说道。“是，是，小姐真的这样说过。”末年看着久未显露笑容的润福说道。船缓缓的驶向港口，停靠在岸边，润福心想：贞香，希望上次一别不是永远，我爱的人啊，你是否就在这片清国的土地上？
　　…………
　　一切都是新奇的，干净整洁的街道，服饰华丽的行人，两旁叫卖的商贩，润福仔细的看着这些与朝鲜截然不同的场景，“包子、豆浆、油条、豆腐脑嘞”只听一旁的小铺子在叫卖着，“画工，他怎么说的话我听不懂啊，他在说什么？”末年傻傻的问着润福，好在润福从小学习汉语，毕竟作为申汉坪这样王公世家的“子弟”从小必须学习汉语，以防以后与使节交流损失朝鲜王宫的威严。润福细心地给末年讲解这些人说的是什么意思，自己也细细欣赏这片即将生活的土地。
　　突然，迎面走来一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人家，看她佝偻着身体，拄着那根早已经破旧不堪的拐杖来支撑自己前行，与这个城市显得格格不入，没有人注意到她，仿佛她在这个繁华的街道之中为一透明人。天气冷的怕人，润福呼吸都感觉自己的鼻尖结冰，耳朵早已经冻紫了，想必这位老人家饥寒交迫，怕是有些日子没有进食了吧，还没等润福继续思考，肩旁的老人家已经晕倒，润福立刻上前，苍白的头发遮盖了老人家的面孔，润福立刻背起老人家，一旁的末年惊慌失措，只能尾随着润福。可能因为突然感到一丝温暖，老人家微弱的说道：“年轻人，带我去城外的茅草屋吧。”“您现在必须去看大夫”润福气喘吁吁地说道。“不用了，年轻人，我自己就是大夫。”老人家在润福的耳边弱弱地说道。“好。”润福一边背着老人家，一边说道。末年只是紧紧地跟在润福身后。
　　润福按着老人家的指示来到了茅草屋。“就是这里了，放我下来吧，年轻人。”老乞婆拍拍润福的肩膀说道。末年扶着老乞婆的腿部，润福轻微的转身放下了老乞婆，“老人家，您没事吧，真的不需要我找个大夫给您看看吗？”润福扶着老人家说道。“不需要了，谢谢你啊，年轻人，扶我进去就好。”老乞婆慈祥的看着润福道。于是，润福和末年一起搀扶着老人家进了茅草屋，润福根本没想到这外面看起来如此破旧的茅屋，内部居然收拾的如此整齐，墙上有很多的架子，上面齐齐地摆放着无数小瓶小罐，地面中央还有一张很长的桌子，上面有很多草药，以及一些医书，靠窗有一排充满生机的植物，看来老婆婆是大夫没错了，可是如果是一个大夫，又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不免另润福费解，搀着老婆婆坐下，末年给老乞婆倒了一杯水，末年双手端茶杯递向老乞婆。“谢谢你啊，姑娘，今天要是没你们两个，估计我老婆子要命丧这京城了……”老乞婆感恩的拉着末年和润福的手说道。“不会的，老人家，会有其他人救你的。”润福答着老婆婆的话，老乞婆接过末年的茶杯喝了一口道：“不会的，如今这个世道，是个人吃人的社会啊，在这天子脚下，地痞流氓照样欺负老百姓，当官的只顾自己中饱私囊，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已经基本没了。”老乞婆气氛又痛心的说道。“老人家，您别激动，慢慢说。”末年拍拍老乞婆的肩膀道。“听口音，你们是外地人吧。”老乞婆望着说着自己听不懂语言的末年道。润福赶紧回答老乞婆的话：“老人家，我们是从朝鲜来的，所以……”“那就难怪你们不知道了。”老乞婆笑道。老乞婆仔细地为润福讲到。
　　原来这是清国的京城，现在是乾隆三十一年，或许是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的时代，也或许是一个贪官污吏横行的朝代，只要你有才，你终会过上好日子，但这也是一个男女歧视严重的年代，老乞婆曾经也热爱医术，仁心仁术，凭借自己过人的天赋当上了皇宫御医，但这都是她将自己伪装成为一个男子时的人生，原本以为就这样一直伪装着，就可以救助更多的性命，被所有人瞩目，尊敬。可是好景不长，自己终究被发现了是女儿身的事实，自己的人生也从天堂掉在了地狱，皇上知道这件事后大怒，欺君瞒上，将自己押入大牢，等候处置，纵使皇上再惜才，不舍得，但面对满朝文武大臣，三纲五常，伦理道德，不能推翻的思想，终究只能将老乞婆按照律法处于死刑。伴君如伴虎，老乞婆也只能认命，原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但这样的医术奇才皇帝又如何舍得就这样将头颅砍下！皇上最后以狸猫换太子的方式将自己从牢狱之中解救，也安排人告诉自己永远不要回京城，自己也永远不会公开老乞婆的性别，对外宣称自己狱中暴毙而亡，才得以保命，出狱后的老乞婆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行医济世的愿望，于是苦心研制可以将自己变为男儿身的药，造化弄人，她尝试了无数次，不知研制了多少药丸，一次一次的亲身试药早已经药草中毒了，当自己终于研制成功了，自己却不能服用了，身体逐渐老去，各项机能也变得脆弱不堪，加上自己中毒的身体，于是老乞婆放弃了服用，而是将此药丸珍藏了起来，希望可以交给一个真的需要这个药丸的人……
　　再说润福认真地听着老乞婆的讲述，一边翻译给末年听……听罢老乞婆的讲述，润福陷入了深深地沉思，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但这个秘密只能是个秘密了……正在润福出神之时，老乞婆笑道：“两位是小夫妻吧，在京城有亲戚吗？可是来找什么人？”“夫妻!不是的不是的，我来这里是想找个人，但是我们不是夫妻，这个姑娘是我们要找的人的好姐妹。”润福看了末年一眼忙解释道。心想：好在末年听不懂，不然会让她脸红。
　　再说贞香，在京城里开了一个小作坊，专门帮人家做衣服，靠着自己的一幅好手艺再加上那一幅绝色容貌吸引了不少顾客，更加吸引力许多浪荡公子前来光顾同时也给贞香带来了很大的困扰，自己的心里只有润福，即使再好的男人对自己再好，也丝毫没有动心，这一辈子心里有润福一个就很开心了，偶尔乏了累了，想想润福的那一张英俊美丽又可爱的脸，就很幸福了，她自己知道，自己就会这样过完一生了，也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加之自己语言的障碍，平日里，贞香也不说话，客人们来了，贞香帮着量好尺寸，之后做好，客人来取，生意做得倒也顺利，于是就有了很多人感慨惋惜这么美的人居然是个哑巴，不免心中多生几分怜悯。
　　夜深人静之时是贞香最难熬的，因为对润福的思念，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有时候回忆起那一幕幕，泪水就浸湿了大半个枕头，她多想自己爱的那个画工就在自己的身边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