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唇》□□尘

2、洞中画 别有洞天，

　　次日晨，响禅钟，老僧静望蒙昧天色，自语：“冥冥注定，天意……”孟津出，见老僧，其背影浑然，苍凉冷寂；其身后寺，香火弥漫，灵光所隐，大好圣境，俗人望之，似欲玷此地。
　　孟津云：“灵山灵寺……非吾等俗人可入，禅师，择木请辞。”待走，忽闻老僧语：“孟施主可善丹青？”答曰：“善之。”老僧云：“若有缘，可再见。”

　　孟津别，出寺。顷刻，天色变，怒雷作，暴雨倾盆。孟津欲回，转念：既不容我，只叹无缘，又何苦纠缠，家兄之病，当另寻他法。是时，天雷怒响，孟津大惊，欲寻草屋，忽拌，踉跄跌入一溪，再观水之阴，竟一幽洞，森森冷冷。

　　孟津欲避，急入，跌倒。因洞噙水，竟周身皆透，待起身，恍惚见书生影，明晃朦胧，此影眉宇悲凉萦绕，身已破之，以笔蘸血，痛哭。孟津诧异，揉眼，方道幻影，心安。孟津借洞外天光，寻火石干材，点燃，视周遭洞壁，大叹：“妙绝！”洞壁左右，隐约可见众佛陀图。首为大势至菩萨持白莲，手屈三指置胸前，头戴天冠宝瓶，身坐暗色往生莲台。身后烟云齐飞，云水共霁，佛光饰白巾之后，上题一偈，曰——

　　因境本无境
　　果然亦非然
　　循风遁风影
　　环佩不佩人

　　另存昙无竭菩萨、萨陀波伦菩萨、地藏菩萨，余十幅，或含笑凝睇，或慈眉善目，或持烟云飞舞，或奏歌普渡，栩栩如生。虽洞内湿气侵袭，但不见画色凋零。
　　孟津善丹青，见此画壁，由衷而叹：“如此画作，当真巧夺天功之笔，顾恺之亦如此，壁洞见奇画，不若武陵桃花源哉？”但又惊觉，众画作虽巧夺天工，但始觉欠明丽，为一缺憾，待细想何处，又无语评之。津探步深入，曰：“此洞幽深如此……前有佛陀，其后为何？”火光幽明，直射洞底石壁。待至洞底，恍惚间，桃香似有似无，迎面而来，孟津惊奇，忽见洞底壁，竖衔一碧潭，旁飘桃英，涟漪微动。

　　“眼、眼……”洞底一双笑眼，凌波晃动、勾人心魄，微颤间，霎时洞壁掀碧波十层，溢香透红，只见一团薄影自水纹滑下，步履生风，碧波散落，桃花静逸，似绿绸缎凝翠，似碎罗布洗练，如流光点漆，又如烟云拂面。笑眼对望孟津，似千言百转皆凝结……孟津忽觉——此薄影似人，却内嵌无肉白骨，薄薄面容已腐披刀痕，且无唇，形似厉鬼。

　　“鬼、有鬼——”孟津大叫，晕。

　　吱呀——禅门轻开，烛烟缕缕，一总角小僧提灯而来。孟津忽醒，见小僧，大叹曰：“禅师可在？小生于山外遭遇鬼魅！”小僧皱眉，道：“孟施主莫要胡言，待施主出寺，恰遇风雨便已折回，何来鬼魅之说？且雨水露气尚留衣间。”言必，孟津抚衣，确是如此，不禁惑从心起，焉为梦哉？小僧提包裹与孟津，曰：“师父言孟施主善丹青，请孟施主整修佛陀洞十菩萨图。”

　　“十菩萨图？”

　　小僧笑答：“此乃三百年前，南川书生赴考所画，留存至今。”

作者有话说

　　佛偈 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