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君子颜如玉》君子蓝

19、第二人格 次日，姜饰

　　次日，姜饰情还是抱着猫来了学校，脸上好像还多了新伤。
　　她身后是云衣，一直护着她，不过云衣隐了身形，姜饰情看不见她，她只是抱着猫，咳嗽了几声，将怀里的猫紧了紧。
　　顾约越发的温顺了，或者说，在共同经历了姜饰情的生活后，它有些怜惜那个女孩了。
　　姜饰情一入校，便收到了来自四周各类肆虐的目光，姜饰情忽略掉所有，除了脸上的伤让她看起来狼狈了些，但她的目光，从来都没有卑微过。
　　颜如玉蹦跶着靠近姜饰情，他身后，还有君子陌。
　　那些学生一瞧见君子陌，便自动散开了。
　　“嘿，你没事吧。”
　　颜如玉用肩撞了撞姜饰情的肩头，姜饰情一个踉跄，回头看了看他。
　　姜饰情掩唇咳嗽了两声“谢谢。”
　　她加快了脚步，和颜如玉拉开了距离。
　　颜如玉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挂了些愁色。
　　云衣也出现在他身旁，轻声道“谢谢。”
　　颜如玉知道她的意思，可这两个字，他却是受不起的。
　　“你，你这么明目张胆的现身啊？”
　　云衣睨了他一眼，目光又紧紧的盯着姜饰情“君子陌做了身份给我，教务处主任。”
　　颜如玉哇了一声，腹诽着，好......的身份。
　　也许是因为颜如玉昨天闹了一趟，今天姜饰情还算过得稳当，但是她却越发的虚弱了，临了最后一节的体育课，她咳了两口血，晕在了跑道上，又被颜如玉抱去医务室。
　　君梦见不在，但是晁刈在。
　　颜如玉抱着姜饰情没有放下，盯着晁刈皱着眉。
　　晁刈面露笑意，调着药剂，戏谑着“怎么，不打算放下来我瞧瞧？”
　　颜如玉没有说话，怀里的姜饰情冒着冷汗，呼吸不稳，脚下的猫不停地叫唤。
　　“你最好，不要耍花样！”
　　颜如玉将姜饰情平躺放在床上，目光随着晁刈，生怕他有什么小动作。
　　“啧啧啧，你说你闲了这般时日，怎么也不知去学学医理。”
　　颜如玉脸色白了几分，药理什么的，他真的是半分都不会。
　　“比起昨日，她今日是又添了新伤，肺脏有损，所以才会咳血，按正常流程，送医院吧，可能还有救。”
　　猫在一旁叫得凄厉，颜如玉握紧了双拳“昨夜里受的伤。”
　　除了学校里的人下黑手，那就是在家里受的伤了。
　　晁刈手掌扣向姜饰情纤细的脖颈，姜饰情不适的皱着眉，颜如玉一慌，没来得及多想，握住了晁刈的手臂，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晁刈眼尾扫向颜如玉“这丫头什么来历？竟然可以引得你这般紧张？”
　　“这不是你该问的。”
　　晁刈挑眉，收回了手“她不仅内脏有损，精神还很衰弱...”晁刈垂眸，接着道“她...她吃过抗精神病药物，还有电击，我觉得...你可以去查查，她是不是有精神病史。”
　　精神病史？
　　颜如玉突然想到了顾约死的那一夜，他随着姜饰情去了趟她家，家里的男女主人在打架，花瓶还砸到了她，只是当时未曾在意，而今看来，学校的欺凌对她而言，还不是最严重的！
　　“有人来了，控制你的表情。”
　　晁刈轻飘飘的提醒着他，颜如玉深呼吸几口气，压住了怒气，面上只是担忧之意。
　　来的人是君梦见。
　　她气色好了许多，晁刈见着她一脸无害的笑容，颜如玉偷偷瞪了他一眼，君梦见受这么重的伤还不是面前这个人一手造成的！
　　“梦见老师，你回来啦。”
　　君梦见朝着他微微点头，看着颜如玉脸色一变“颜如玉？你怎么又来了？”
　　颜如玉颓唐的叹了口气“老师，姜饰情咳血了。”
　　“咳血？你做检查了吗？”
　　君梦见问晁刈。
　　晁刈点了点头，异常温柔的说“查了，除了一些外伤，没有伤到筋骨，但是...咳血的因素太多，无法确定，我正建议这位同学送医，确定咳血的原因。”
　　君梦见也颇为严肃的看着姜饰情，似乎是被气得不轻，胸膛起伏颇大，也咳嗽了两声“现在的那些大小姐小少爷可真真了不得！视人命为儿戏！”
　　晁刈靠近君梦见，为她顺着气，在君梦见看不见的地方，冲着颜如玉挑衅的笑着。
　　“颜如玉，你去把这件事告诉哥哥，还有楚宴和云衣。”
　　颜如玉点了点头，走之前回头看了眼晁刈，握紧双拳，还是走了。
　　君梦见咳嗽了几声，身子无力，晁刈轻轻扶了一下，侧头嗅着君梦见身上的味道。
　　吸引晁刈的不是什么香水味，也不是什么体香，君梦见身上最多的反而是药材的味道，但是入了晁刈鼻息的，是透过血肉的骨香。
　　晁刈眯了眯双眸，突然后悔和颜如玉的所谓君子协定，君梦见的味道，真的是他好久没有嗅到的高等骨香，如果能取出她的骨头...晁刈勾起唇角，将还是虚弱的君梦见往自己的怀里靠了靠。
　　君梦见推了推他，有些别扭的看着他“快放学了，你先回去吧。”
　　晁刈也不拒，脱了白大褂，收拾了东西，利落的离开了。
　　君梦见撑着床沿坐下，看着姜饰情，不论她前身如何，今世都不过是个普通凡灵，那些伤与痛对她来说，都是实实在在的。
　　君梦见抬起手，掌心卧着一条蛊虫，她将蛊虫靠近姜饰情的耳朵，那条虫慢慢的爬进了她的耳朵里，姜饰情不适的皱了皱眉，又咳了一声。
　　云衣风风火火的跑进医务室，后头跟着颜如玉，楚宴和君子陌。
　　“姐姐...”
　　云衣喃喃着，看着躺在床上的姜饰情，与平素里冷静肃杀的她判若两人。
　　“二当家，你医术高明，你，救救我阿姐吧！”
　　云衣谦卑的态度，着实把楚宴吓了一跳，平素里待他严厉的阿姐，到了姜饰情这里，便真的成了有情有绪的云衣。
　　看着君梦见，君梦见微微叹了口气“我手里疗伤的蛊虫是不少，可是我身上有伤，没法驱动太多，不能确定她到底是哪里伤了，无法对症下药，最好，最好先送去医院查一下，确定伤处，我才便于驱虫入药。”
　　床上的姜饰情突然挣扎了起来，嘴里念叨着“不要...不要...救我救我...”
　　她突然睁开了双眼，把君梦见都吓了一跳。
　　她环视着周围，最后停在手背的针头上，她瞳孔放大，抓狂似的扯掉吊针“我没病！我不要！”
　　床脚的猫跳到她的怀里，喵喵的叫着，她又一脸惊恐的模样，捂着耳朵惊叫起来“不是我！不是我杀的猫！我没有杀猫！我没病！我不要死！救我！救我，姜姐姐，姜姐姐救我！”
　　姜饰情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换了个脸色，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君子陌，他静静地盯着那个把自己抱成一团，缩在床头的姜饰情，柔声的问“你不要害怕，你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她看着君子陌，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我，我叫白姚，哥哥，你，你看见姜姐姐了吗？就是，就是姜饰情姐姐，今天是我的生日，姜姐姐说，要给我过生日。”
　　她捂着嘴巴，嗫嚅着，抽泣着，颤抖着，嘴里一直喊着姜姐姐，活像一只受了伤的猫，躲在角落里舔舐着伤口。
　　房间里的人皆是面面相觑，君梦见试着伸手安慰她，可是君梦见一伸手，她便惊恐万分，不停地推着手“不要，不要打我！”
　　“梦见，脱掉你的褂子。”
　　君子陌微微皱眉，注视着姜饰情的一举一动，淡淡的说道。
　　君梦见微微一愣，脱掉了白大褂，又试着伸手安慰姜饰情。
　　她果然没有那么抗拒了，盯着君梦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姐姐，你看见姜姐姐了吗？我肚子好痛啊，那个穿白褂子的叔叔是不是又要来了，我不想跟他走，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一下姜姐姐啊。”
　　肚子疼也许是外伤引起的，颜如玉想起了晁刈的话。
　　他说姜饰情服用过抗精神病的药物，还有电击，她也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年纪，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姜饰情同其他凡灵说一样也不一样，她前身是鬼神者，生死簿上显不出她的名字，查不了她的往来，君子陌前年到职枫林，楚宴是第二年才被调配到枫林协助，可是那时，君子陌也是要求枫林所有学生背景透明，该是都一一查过的，若姜饰情背景空白，怎么会遗漏呢？
　　颜如玉想着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却什么也没想出来，又被君子陌拉去了目光，他站在那里，目光偶尔投向颜如玉，他的主要任务是除妖，姜饰情并不在他的任务内，但或许和颜如玉或多或少有些关系，他对姜饰情，也上心了许多。
　　君梦见朝着君子陌使了个眼色，君子陌会意，一记手刀，将姜饰情打晕。
　　“那是，人格分裂吗？”
　　云衣颇为震惊的问。
　　君梦见点了点头“姜饰情的意识太薄弱了，白姚的人格才会夺取了主导权，可是...人格分裂可以说是，是一种记忆或者意识的独立活动，从原人格被剥离出来，如果白姚是姜饰情记忆的一部分，那么白姚对于姜饰情，意义重大。”
　　“我去找笔判。”
　　命理簿刻不了姜饰情的来历，但是白姚可以。
　　云衣说完就要走，却被君梦见叫住。
　　“这世上名为白姚的人有多少，你没有见过她，即便是查命理簿也是大海捞针...”
　　云衣狠狠的咬着牙，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她看着床上的姜饰情，心疼不已。
　　“阿姐，你不要着急...”
　　楚宴柔声安慰着云衣，他真的是第一次看见云衣这无助的样子。
　　君梦见摸出一个小瓶子，在指尖倒了些液体，散出奇特的香味，她将手放在姜饰情的耳旁，那之前爬进去的蛊虫，便被诱了出来。
　　“这虫叫读盼，能读人记忆，本来以为没用，没想到今儿算是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