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罗之森（网王同人）》唐灵米夏

3、永远初见

　　第一章

　　蓝天净澈，几缕浮云，阳光给大地渡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微温的阳光，清凉的风。三月末，樱花入冬日的雪一般纷纷飘舞，落得院子里、屋顶上沉淀了一层的粉白色。
　　院中心一张躺椅，一个少女，深红色的和服松松垮垮的几乎要掉了下来，酒红的发丝入瀑布一样散开着，一本封面用中文写着《安提戈涅》的书摊开这搭在少女的脸上，轻柔的音乐从耳机里流了出来，绕在少女周围的空气里。若只是看到这一幕，确实是安详且美好的日子，但在那两人高的围墙下隔几步就有一个魁梧的身影，让这份安详的美好就转变成了被禁锢的幽怨。
　　一个黑发黑瞳的少年冒了出来，拿开了少女脸上的书，那张脸有种出乎意料的清澄，近一年的时间，就让她原本有点蜜色的肌肤变成了一种病态的苍白，他敢肯定就算是与曼罗亲近的人，咋一看也不一定能够认出来。
　　只是那双紫蓝色的眼珠，亦如初见时那般剔透，曼罗仍旧是曼罗，就算被囚禁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她还是她，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够改变她。
　　“听说老太太要给你订婚了。”
　　少年蹲在曼罗手边，做一只乖巧的狗狗状。
　　曼罗伸了伸四肢，长‘啊’了一声，就跳了起来，扭扭腰，歪歪脖子，“凌老太好像是这么说的。昨天的宴会我没有去，所以不知道选了那些人，不要问我。”
　　“你昨晚又爬墙了吧！”
　　曼罗的动作一僵，干笑着，“呵呵。要知道昨晚夜黑风高的，不爬墙实在是太可惜了，反正我也没有损失，最多也只是再多两个守墙人而已。”
　　她在无聊的时候早就数了这些守墙人，果然又多了两个，她想自己再这样下去，再过上几个月，那水泥墙就该变成了人墙了，以后爬墙又麻烦点了。
　　看曼罗那样子，少年无奈地跟着笑，曼罗从去年就被带到这里就开始进行闭关修炼，所谓的闭关说是进行礼仪培训，实际上是变相的囚禁，这里面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电话，就连纸张和笔都是被严格的控制着。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你在这种情况下能轻松地笑了。”
　　从第一次见到曼罗开始，他就从未看到过悲伤爬上她的面容，那种就如她头发颜色般耀眼的笑容一直挂在嘴角。
　　曼罗冲苏凉调皮地眨眨眼，拿着书踮起脚尖转了个圈，做了个西欧的宫廷礼仪，抱着书优雅地迈步，下巴高高地上翘，故作忧伤状地握拳撑着下巴，“那美丽的达娜厄也是在铜屋里看不见天光，她在坟墓似的屋子里被人囚禁。”轻轻的，似吟唱的声音，让苏凉听得入迷，就算被囚禁起来，曼罗还是那个在舞台上绽放光芒的戏剧天才。
　　“怎么，退步了？”
　　她回头灿然笑着，眉眼一敛，作出因为不被人喜欢的哀伤表情，看得苏凉心里哀凉哀凉的，哪怕知道这是她故作姿态，却还是心甘情愿地表示上当。
　　“没有啦，比以前更好了。”
　　苏凉别别扭扭地说，转过头不去看曼罗那个会让人心跳漏半拍的展颜一笑，他可是记得，她曾利用过她所向披靡的笑容偷爬过墙成功，只是很快又被抓回来了。
　　“苏凉少爷。您该离开了。大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
　　一个硬邦邦的声音很不知趣地打破了曼罗难得的快乐时光，院子里凭空就多出一个穿着黑色和服两鬓白发满脸的皱纹就像工刻的雕塑的老女人。
　　“荷奶奶。我想多陪曼罗一下。”
　　苏凉僵硬地拒绝老女人百川荷。对他来说，其他人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人是姐姐，然后就是爸爸。
　　荷夫人的目光落在苏凉身上，苏凉冷打了个寒颤，好像被蛇盯上的感觉浮上心头。
　　“苏凉少爷您说错话了。大小姐不是曼罗，大小姐是百川家的大小姐，曼罗那个舞台上低贱的身份怎么可以和百川家的大小姐相提并论。苏凉少爷，请您不要再说错话了。”荷夫人说话跟机器人一样，很硬很冷很机械化，就连动作也跟着机械化，她的头硬硬地转了一个角度，那可怕的目光就落在了曼罗身上。“大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
　　每听到荷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曼罗就觉得一股无奈的情绪冲上脑海，哪怕手里拿的是索福克勒斯的《安提戈涅》也没有办法打起精神，可见老夫人对曼罗的摧残已经到了极致，而且是反抗无效的极致。
　　“知道了。荷夫人你先去吧，告诉老夫人，我很快就到。”
　　曼罗瘪着嘴巴，把书交给了苏凉。
　　“这本书我看完了。送给你了。就当今年的生日礼物吧！”
　　苏凉满是欣喜地接过书，还没来的及拿稳，就被荷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拿走了，“苏凉少年您又错了。老夫人当初规定过，这个院子里的一针一线一花一草都不能带走。请苏凉少爷您自重。”
　　“干脆连空气也别带走好了。”
　　荷夫人想了半秒钟，道，“老夫人没有说过不能带走空气。”
　　苏凉彻底无奈地冲同样表情的曼罗耸了耸肩，在荷夫人毒蛇似的眼神下，才走三步回一次头说一次再见地离开了院子。
　　送别了苏凉后，曼罗脖子发僵兴奋地看向荷夫人，当看到荷夫人完全没有表情的脸，就失望了一下，又笑开了，“那我们走了。请荷夫人前面带路。”
　　荷夫人带着曼罗东转西转，这才到达一个幽雅别致的屋子。
　　墨香飘然，茶香悠悠。
　　除去墙上悬挂的几幅字画，和正坐的老夫人面前的两杯茶以外，便无其他了。
　　“坐吧。”
　　老夫人眼睛也不睁，双手交叉安放在膝盖上。
　　“哦。”
　　曼罗随意地笑着，盘腿坐了下来。
　　“错了。”
　　“什么错了。”
　　曼罗嗤嗤地笑着，身子歪歪地朝一边斜着，还支起一只手撑在腮边。
　　“坐错了。”
　　老夫人并不生气，还是没有起伏地说话，声音平平平平的，没有音调，听起来和荷夫人没有多少分别。
　　“没有错，我喜欢这样坐。”
　　曼罗嘴角翘着，完全没有妥协地给了老夫人一眼，目光就直线地滑出了屋子，跳跃到外面。她伸直双腿，身子歪侧，一手撑着头，手指在茶杯上转着圈圈，滑出吱吱的声音，仰头看着天空。这样的事情，从她第一天被带到这里就每天都要做一次，用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动作，以及做动作前同样的对话。
　　“你在干什么。”
　　还是这个没有波动苍老的声音。
　　还是这个一日复一日不变的问题。
　　以前曼罗是不会回答的，但这次曼罗突然就想回答了，“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很安静的天空。”其实这里的天空永远都是安静的，就连她爬墙出去也是安静的。
　　老夫人慢悠地喝了一口茶。
　　一老一少，就这么冷清地一坐一躺。
　　“明天去冰帝高中部报道吧。入学通知和校服都帮你放在房间里了。还有，今天下午搬出去，就住在百川莫幼那里。百川森。我不想今天晚上还看到你。”
　　老夫人在喝完最后一口茶的时候，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