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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宿命的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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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低的有些吓人,抬起手似乎可以碰到头顶涌动着的暗云。要下雨了么?我问自己。下雨了么?下雨了么?一声又一声回荡在空旷的地界,抱紧自己的手不禁有些发抖。远处闪过一道刺眼的亮光,隆隆的雷声隐隐传来,雨瞬间倾盆而下。到处都在下雨,没有一块可以容身的地方。一定又是在做梦了,我想。仰着头,拼命的想睁开眼睛,结果一如从前的每个梦境,雨砸在脸上有清晰的刺痛感,夹带着因雨水流到眼睛里的酸痛。无力的低下头,再不会相信有什么所谓的救赎。
雷声一个接一个,似乎马上就会在头顶乍响。我迈开腿向前跑,不知道能跑向哪里,不在乎会跑到哪里。有蓝色的鸢尾铺天盖地的盛开着,在风雨中肆情的摇曳,停下脚步,听到一串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回荡。我不确定是否有这种笑声,存在于隐隐的雷声之下,寂寞的花开声之上,比童年更加纯真,没有人能告诉我。快乐着,痛苦着,然后一个幽怨的辨不出男女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鸢尾花啊!
记不清谁告诉过我,这世间的每一朵花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思念,而鸢尾象征着绝望的爱,一定是遗忘了什么,曾经很重要的东西,我肯定的想!然后那寂寞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耳边低语,幸福如血般散发着浓郁诱人的香气,伸手可触。雷声终于在头顶乍响,笑声,雨声,弥漫在风中的花香,那刻,我分明清晰的看到有种叫做绝望的东西破土发芽,带着撕心裂肺的恨。
睁开眼睛,被阳光刺痛,微微眯起,面前一个男人举着帕子,正尴尬的站着。我有些迷茫,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带着些许期望问他:“听见笑声了么?”他愣住,眨着长长的睫毛摇头,用好听的声音回答:“没有!”脸上白净的肌肤在阳光下如象牙般柔和,几乎可以看到上面微细的绒毛,好看的睫毛在细细的眼睛上透下淡淡的阴影。我咯咯笑着,为从梦中挣脱而庆幸,然后看他红窘着脸低下头。“在下南宫月,”他话还未说完,被门口走进的男孩打断,“少爷,”男孩看到墙角的我,惊喜道:“姑娘醒了么?真是太好了!”我点头,他圆脸庞上那黑宝石般的眼睛便闪过欣喜,不夹一丝杂质。而南宫月的眼睛又细又长,仿佛恰好填进灵魂的某处沟壑,让人一眼难忘。“我叫萧瑾薇!”我介绍自己。
南宫月好看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线,“是蔷薇花的薇吗?”我点点头,他便固执的说:“那以后我叫你薇薇!”看着他一尘不染的白衣,我笑着点头。
随后,我像尾巴一样随在他们主仆二人身后,去一个叫做祈灵山的地方。乐宝,就是跟在南宫月身边的孩子说去那里可以参禅,还可以去祈福。我笑着不语,看到南宫月眼中的那抹失落,便笑着问他,“南宫公子,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然后他转过身点头,留给我一双通红的耳朵。“少爷,你脸怎么红了?”乐宝貌似单纯的问道。而他只是加快了脚步,随后又似乎怕我跟不上,支吾着说:“薇薇,我去前面等你们!不用走多久,就会有酒家,到那里就可以好好歇息了。”
我想那个时候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中最幸福的了,如果可以选择,我多希望那条通向祁灵山的路漫长无期。
那时候,乐宝总是一个人跑在很远的前面,说是探路,留南宫月和我两个人在后面闲聊。他说他们镇上有人种着大片的向日葵,金灿灿的一片,看到它们就会觉得心情明快起来。在路边休息的时候,他会用野草编些可爱的小动物送给我,我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我的好感。而我曾一度以为,白色,是天下最纯净的颜色,金色,是天下最明亮的颜色,那时候我觉得自己也可以摆脱梦里那如汪洋般绝望的蓝色。
“南宫,还有多少天可以到祁灵山啊?”接过他递过来的干粮我随意的问,他抬头看我,眼里有些我读不懂的东西,“还要三天。薇薇累了么?”
就着水咽下干粮,我笑说,“南宫不用顾虑,我不累的,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娇贵。”
乐宝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我:“姐姐,你感觉不到吗?我家少爷喜欢你,他怕你到了祁灵山就离开我们!”我愣住,咬着半块干粮傻傻的愣着。
“乐宝,你胡说些什么?!”南宫月气急败坏的拧住乐宝的耳朵,“才几天没训你,越发的没大没小了!”
“少爷,我没胡说!我说的是实话,而且,我也不希望姐姐离开我们。”
乐宝委屈的躲在我身后,我摸了摸他头上扎起的发髻,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无比的尴尬,直到我们看到大群的鸟儿诡异的齐向东方飞去,同时西边的天空染上一片妖异的猩红。我腾的站起身,问南宫:“祁灵山在西方吗?”南宫也起来,不明所以的点头。这么快么?我心里一阵惊疑,“薇薇,发生什么事情了?”看着南宫担忧的神情,我心里犹如被春风拂过,带走一切忧愁。如果可以,我并不想他牵扯进来。
“南宫,恐怕我们要就此分别了!而且你和乐宝千万不要再去祁灵山,那里有些不对劲。”
“你要自己去,是么?薇薇”南宫月走到我跟前,面上因激动而泛起点点潮红。
我点头,弯腰收拾起地上散落的行李,交到乐宝手上,不住的叮咛,“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的往东边走,越往东越好!”既然不知道会演变成何样,那么离的越远便越安全。然后南宫月拉住了我的手,声音有些低哑:“薇薇,我同你一起去!”他的手白皙而修长,因长年习武手掌内侧有些粗糙,轻而易举的握住我的手,带着意想之中的温暖。我不着痕迹的抽回,冷冷的说:“南宫,那里已经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了,何况,乐宝需要你。”他似没听到我的话般,掏出身上的银票递给乐宝说:“行李都不要了!你往东走,找一个叫凤凰岛的地方,说是我让你去的,然后告诉他们西方祁灵的异象。”乐宝听话的点点头就向东方跑去,他知道少爷从没如此郑重的吩咐他做什么事,凤凰岛是少爷学艺地方,只看着西方上空可怕的景象,再迟钝的人都意识到危险的存在了。看着乐宝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范围里,心里起了丝苦涩。“薇薇,”南宫月背对我低低的说着,“现在去祁灵山的话没有我带路,即便你功力再高也是上不去的!”我叹了口气,“南宫,我只是不想你和乐宝牵扯到这件事当中。现在的祁灵山,恐怕方圆几十里都已经没有活物,难道你不害怕吗?”看到他的身形微微的晃动几下,走到他跟前说:“我只是去看一下,不会有危险的!”他的脸色愈加的苍白,随后苦笑:“薇薇,别骗我了。”见我诧异的看他,一字一句的说:“传说中玄女的琉璃杖出现在魔界,作为萧家最后一个血脉的你苦苦追寻了那么久,如今又怎么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是么?”原来,还是我太过天真。我转头,不禁冷笑,拆下头上固定发丝的簪子,头发便散至脚裸,扬起的发丝遮掩不住的漠然,簪子不断的变长变粗,转眼间在手上化成比自己还要高的法杖,班驳的青铜锈迹丝毫遮掩不住杖上镶满的黑晶石的光华,世人谁会想到上古兵器,唯一可以与琉璃玄女杖相抗衡的青铜鬼母杖被我用变身术化为一根发簪呢?感受到青铜杖的气息,一声嘹亮的鸟鸣自空中传来,是胭脂血凤,心里一阵慰籍,所谓的感情,远比不上与动物建立的契约之书,我又还在希寄着什么呢?飞身跃上胭脂,南宫月焦急的呼唤传来,隐隐听到一声一声“薇薇”。我没有回头,直向祁灵山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