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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正文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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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
“多年不见,师妹出落得越发水灵了。”柳毅笑着向身边的小师妹道。
玲珑低下头,亦是浅笑:“哪里呀,师兄总是不忘取笑我。”
愁容却忽然侵袭了柳毅的面颊:“恭维的话便不说了,师妹你为何在此处?”
“嗯?”
“半里外的那间宅院里,不久前发生了命案。愚兄赶到那里时,师妹浑噩地站在草坪之中,想必是吓坏了吧。”
玲珑低下头,惨象又重新浮现在眼前。她敷衍地应了声:“是。”
“师妹仍为未回答我,你为何会在那里?”
玲珑略微张了嘴,却是无话可说,唯有反诘一句:“那么师兄又是为何事到那家偏远的山庄去的呢?”
柳毅倒了杯茶,一饮而尽,低头看着杯盏:“公子谨乃是我散居洛阳时结识的至交,前几日接到其求救的信函便快马加鞭赶来,不想还是迟了。他与夫人均已遭横祸……”
“是我害的。”玲珑定定道。
柳毅猛然抬头:“玲珑,你在说什么?”
“若不是昨晚我与公子谨交手,将其刺伤,他至少可以撑到师兄来的,”玲珑的眼前开始迷蒙,“那他和夫人便不会……”
“你为何与他交手?”
玲珑不答话,只是坐下来,伏在桌上,头深埋在双臂之间。
“是,因为李璟吧。”
肩忽然剧烈地颤了一下,含糊不清的声音传出来:“师兄过虑了,此事与璟哥哥无关。”
“怎会无关?”柳毅将她从桌上硬拉起来,“武林四大绝顶高手相继遇害,我想不出除了最得师傅真传的小师妹以外,还有谁有这等身手。而我那善良的小师妹为何会狠下心对这四个无辜的人下杀手呢?唯一的可能,便是她被李璟欺骗了。”柳毅对上玲珑的眼,“师妹呀,李璟是在利用你!”
“不会的!”玲珑挣开拉着她的手,“璟哥哥不会骗我的,他……”
“那你要如何解释,四大高手身怀六甲的妻子,在他们遇害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内纷纷殒命的离奇之事?出了李璟,还有何人能掌握你的行踪,跟踪你,伺机下杀手?”
“不要再说了!”
“李璟只是想利用师妹你去除去那四人,好让他无顾忌地下手对付四位夫人。他……”
如疾风一般的速度,泛着寒光的剑已然划破风,穿过柳毅的肩。
玲珑飞快地拔出剑,扶柳毅坐下,几乎就要哭出声来:“,师兄,为什么毫不躲闪?”
“玲珑呀,”血开始渗透伤口周围的衣衫,柳毅却浑不在意,只看着玲珑,“你还是这样相信李璟,容不得旁人说他半句。”
“璟哥哥从未骗过玲珑。”
“你呀,你永远只记得他了,可是,师兄又何时欺瞒过你半分?”柳毅的声音开始弱下去,“不要再回李璟身边……”
“师兄,师兄!”
状元府。
头疼欲裂。
“相公,为何不再多歇息一会儿?”秦桑端了脸盆站在他身后,未得回答,也不恼,径自走进房,放下盛水的盆,回过身,笑吟吟道:“妾身为你打了水,洗把脸,醒醒酒吧。”
“桑儿?”李璟揉揉太阳穴,“昨夜我说的……”
“相公放心,昨夜的酒后胡言,桑儿已经忘了。”
“昨夜,我并未喝醉。”
“还说呢,”秦桑拧干了毛巾,嗔笑着走出房门递出去,“照管家所言,相公昨日将一坛陈年女儿红一饮而尽怎会不醉?”
“不过是一坛女儿红罢了,”李璟并未去接毛巾,“若不是当初久居江南,气候湿热,落下了热病的病根,玲珑便不许我再沾酒,十坛亦是不在话下的。”
“相公,”秦桑背过身去,“桑儿先行告退。相公洗罢脸便来用早膳吧。”
“何苦呢?”李璟轻轻问。
“秦桑自嫁入李家便是你李家人。如今又有了李家的子嗣,相公一日不驱遣妾身,妾身都要尽到为人妻的责任。”
李璟深叹口气,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唯有再道一声:“何苦呢?”
何苦呢,桑儿!
可自己和玲珑之间,又是何苦呢?
“师兄,”玲珑小心翼翼端着药碗,走进房,“终于醒了啊。”
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柳毅却勉强坐起身:“玲珑你……”
“师兄先把药喝了吧,”玲珑把药递过去,“不烫。”
柳毅却轻轻将药推开:“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嗯。”
“那日,我是说师傅仙去的那日,你从火场抱出的锦盒,师傅是教你烧掉的吧?”
玲珑的手剧烈颤了一下,手中的药便洒了几滴出来,溅落在丝质的床褥上,留下难看的印记。
柳毅继续道:“然,你却因为不想让师傅珍视的技艺失传而违背师傅的命令,私自将盒子带了出来,交给了小师弟,对吧?”
玲珑的呼吸异常急促,师傅在火中的凄厉之声在耳边回荡——
“珑儿,烧了它,烧了那不详的东西!”
可是,从年幼时起,她便无数次见到师傅细致地抚摸那个锦盒,那必然是师傅心血的结晶,她又怎能忍心将它们付之一炬?
“玲珑啊,这锦盒,你交予四师弟或是我都不打紧,最最要不得的,”似是牵动了伤口,柳毅的眉头忽然一紧,“你怎能把它交给李璟?你引了一场浩劫!”
“大师兄,在玲珑眼中,璟哥哥便是最适合的人选。不管锦盒里是何物,璟哥哥总不会用它害人。”玲珑站起身,“药已然凉了,玲珑去另煎一副吧。”
“若是,那里头装的是长生不老之方呢?”
玉玲珑定在原地,瓷碗从手中滑落,药便溅了她一身。
“那个害了你爹娘的东西,如今,又要来害你了。”柳毅淡淡地说道,“珑儿,咳咳,你是师傅的亲生,咳咳,亲生女儿啊。”
“仍然未有洛承志的消息?”
“是,下官无能。”
婉儿眉头深拧:“陛下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了,再加派人手!”
“是。”
秦桑推开书房的门,一眼便望见伏在桌上的人。灯芯已燃尽,昨夜定然又是彻夜未眠。
半月以来,每日皆是如此,长此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相公,”秦桑柔柔地推推李璟,“妾身为备了些糕点,好歹吃一点吧。”
李璟头也不抬:“桑儿,为夫在等探子的回报,你身子不便,去歇着吧。”
“相公,吃一点,就一点……”
李璟猛然抬头,双眼布满血丝,几乎是用吼的出来:“不要再说了,这就算是我为女皇陛下做的最后一件事,”他的声音忽而又低下去,重复地低喃,“最后,最后一件事。”
秦桑的泪水已然夺眶而出:“大人要精忠报国也不急在这一时,也要保重身子,您不要命了么?”
“不要命?呵呵,这条命,我要它做什么,做什么呢?”
“相公!”
李璟揉了揉额头,呼吸回复平稳:“桑儿,你先下去吧。”
秦桑仍不死心:“相公,我……”
“若是你真为了我好,便请你仔细替为夫寻那半块玉吧。”
玉?
秦桑猛地想起什么,忙道:“相公,桑儿忆起曾在玉小姐身上……”
“禀大人,有探子报,在城郊当铺发现大人欲寻之物。”
李璟迅速站起,几乎是夺门而出:“来人,点兵,备马。”
踩上马镫的那刻,李璟的身子不自主摇晃了一下,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终于要完成了么,这个使命?
害了如此多人的使命,终究是要结束了。
一切都要结束了呀,玲珑。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