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上酒痕诗里字》宣兰

7、7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这几日她总是静坐冥想，虽然有些无谓，亦有些矫情。
　　但，人总是会有那么一段日子是活在恍惚之中的。
　　就如此时的她。

　　对岸那人又如往常一般坐在那儿，眉宇间是拂之又去的迷离。
　　自那日他递水给她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什么交谈。
　　仿佛是偶尔交错的两条长线，随即就又各自回到各自的世界，互不干涉。
　　不用看，她就知道他会不时打量自己；而自己亦会不由回望着他。
　　也许，就当彼此是两个陌生人也不错。互证，互视，有时亦强于硬求一段因缘。
　　又也许，她仍有心悸。

　　那日，卓然对她说：
　　“你知道我是自私的，你也应知道，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爱。”
　　她还能说什么？没有要求，也就没有自私和伤害了吧。
　　他说分开，她不反对；他说自己是自私的，她亦不反驳。
　　于是，就这么冷了，淡了，分了，忘了。
　　太过顺其自然，自然得令她有些无从适应。
　　朋友有时打来电话，话里话外皆是同情，而她自己却仿佛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
　　怎么也配合不了他们悲怆的调子。
　　想来，竟似乎有些对不起他们。

　　记不起从什么时候起对生命中的这些聚散离合越来越漠然。
　　缘分的来去，本来就好比天边飘过的一朵浮云，风起，又不知飘往何处。
　　从前的自己似乎不是这样。
　　上一次的分手，她应该是痛得死去活来。
　　像是突然到了末日，像是猛得被人捅了一刀。
　　原以为这痛会痛一生一世，只是现在居然连捅她一刀那人长什么样都早已淡忘。
　　没有什么敌得过时间吧？
　　这一次，却只觉得孤寂无聊，心里只是坠坠的空。
　　也许，是因为过了那个心事如潮的年纪。

　　夜里，奇怪地梦一直缠绕着她。
　　她瞧见有人，穿着一身明黄，眼里却是满满的黯然。
　　她瞧见他捧起身边女子的脸，对她说：“我会想你……”
　　那女子一身的红衫，一脸的离愁。

　　她又瞧见，大街上，他四处寻找，疯狂呐喊。
　　而那红衣女子却突然换成了自己，躲在高处，静静落泪。
　　心伤，一浪一浪袭来，几乎叫她没顶。
　　她极力从梦中醒来。
　　——来，枕边竟是一片湿冷。

　　这是怎么了？
　　许是累了，才会做这些荒唐的梦。

　　白日里也无会端端想到夜里那重复了不知多少的梦，她暗笑自己。
　　只怕的确是太过空寂无聊了。
　　日渐西沉，她随意地移转眼光，见到对岸那个落寞的身影。
　　夕阳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看起来他就像是披着落日霞光一般。
　　只是这温暖的光，也无法洗去他身上的凉。

　　他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电光火石般，惊醒了恍惚的她。
　　梦与现实，突然合而为一。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