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上酒痕诗里字》宣兰

2、2伤情处，高城断望，灯火已黄昏。

　　昨天，朋友在电话里将她痛骂了一顿。
　　“菡，你这是在作贱自己。”
　　电话那头，她笑得零零落落。
　　作贱，也许是吧。
　　什么时候，那段她以为是美丽恒久的情事，竟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朋友说，他配不上她。
　　只是，爱不爱和配不配，常常是两回事。
　　她知道自己过于执着了，仅仅因为，曾经那个人给予她最深的温暖。
　　即使现在明知，他的温暖不独独给她一人。
　　他说，他是自私的。
　　于是，她只能坦然接受他的自私。于是，她注定只能落得一场空。

　　何苦？
　　朋友不只一次地问，何苦自己折磨自己，何苦还要与他厮缠？
　　她也曾自问，只是终究无解。
　　也许是前世欠了他什么，因此今生只能偿还。
　　她与他说不清到底谁欠谁，人说，上辈子欠了别人的情债，这辈子那人定会找来清算。
　　这么想着，她到也能坦然许多。
　　人这一生所谓何来，不过是有恩报恩，有债还债罢了。
　　而且，至少，他们，应该，爱过。

　　那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傻得可以。
　　说一些一生只爱一个人的傻话。
　　其实彼此心里都是一样的人，都不相信永远，永远有多长，一辈子有多久，都无定数，太不确凿。
　　有些事，回头去看，那么地不真实，因为过于美好。
　　所以，才显得今天这一切格外的丑陋。

　　她想到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灵魂；她想到他在电话里淡淡说：
　　“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日子。”
　　分开一段，这一隔，她知道，将会是隔山隔海了。
　　她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伤感起来。
　　爱吗？她说不清自己到底多有爱他。
　　也许，一切都已是习惯了。
　　习惯了右手拿笔的人，一下子要换成左手，谁都不会好受吧。

　　算了，她仰头，笑笑：
　　是该到了落幕的时候了，是缘或是债，应该两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