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随千金策马同游 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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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午夜才归，但楚白衣仍是在清晨醒来，戴上乌纱帽出了客栈的门，便撞见蒋青和几位暗卫。
“楚兄。”暗卫昼伏夜出，虽是一晚没睡，但一个个瞧上去都比楚白衣精神多了。
“有劳蒋兄和几位兄台了，苏小姐之后便有楚某照料，各位早些回去歇息吧。”楚白衣拱了拱手，暗卫们昨夜从蒋青那儿听了苏盟主的“命令”也不多言，道了别便启程回山庄了。
“回见。”楚白衣道。
早早请暗卫离开，为的是二人。一是苏怜，虽是信任师兄手下人的身手，但百密一疏，若是被苏大小姐发现暗卫还守着，怕是没法儿解释。二是榆木，昨夜守在马车旁的暗卫并不多，方才“有机可乘”送了药，而眼下暗卫少说十人，榆木怕暴露定是不敢现身的。依他对榆木的了解，今日清晨必定会送次药的，以往每次榆木为他配药，皆是早晚各一次。
为了给榆木时间，他还在外面逛了一会儿。
回了房，果真闻到了熟悉的暗香。楚白衣下意识在桌上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摸到，心里疑惑道榆木不会只是为了看一眼他住的房间吧？转念便否决了这个想法，又在床上摸索了一番，终于是摸到了小匣子。
照旧是一颗药丸一块蜜饯，楚白衣也不磨蹭，洗漱一番后便直接吃了。昨夜难免有些醉意，故没感受到这药的作用，本以为榆木是要医他的眼睛，但眼睛却是没什么感觉，反而体内有一股热流流向各处。
那日他坠下山崖，经脉直生生震碎的七七八八，神医用尽了山庄里的稀世药材，也只不过能救回七成。楚白衣倒是豁达，心里想的如同苏武说的那般：“人活着，就好。”更何况，哪怕只有七成功力，他也确信自己是天下第一剑不是？而榆木眼下，竟是想修复他的经脉！
又忆起那日，榆木道：“若你能活着，我会把欠你的一切都还给你。”他已失明，看不见榆木的表情，但那人声音里的痛苦他听得真真切切。坠下去时，他想：
还？
还什么？
怎么还？
眼下都已明了，原来，他在江南露面并非偶然，只不过是为了引他出来。引他出来，便知欠了什么。
还你当年一身功力，重归江湖。
还你当年一双明目，再看世间。
还你当年一世容颜，复回风流。
“楚白衣”因身殉从这江湖消失，那便让“楚白衣”再回到那个位置，不就好了？
他的榆木，他太懂他的想法了。楚白衣便轻轻地笑，功力多少，哪怕只有七成，其实也足够了。容貌如何，他自己是看不见，而戴着乌纱帽旁人也瞧不见不是？看得见与否，十来年都过来了，早都习惯了。若是想还，能否先还下当年的情谊……？
“你起了吗？”门外苏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楚白衣起身整了整衣物，应道：“起了。”便把房门打开了，“苏姑娘洗漱了吗？”
苏怜闻言撇撇嘴，道：“别把我当小孩子。”言下之意是这种小事她一个人也是能做好的，而这点礼节她也是懂的，自然不会不洗漱便出门见人。
楚白衣自知理亏，笑道：“那便先用早膳吧。”苏怜跟着他下了楼，楚白衣点了两笼灌汤包，从小吃清粥长大的苏怜中意得很，于是便又交了两笼。
“我爹爹怎的都不亲自来接我？”苏怜嚼着包子，声音有些含糊。按照自家爹爹的性子，今早定是要亲自来抓她回去的。
楚白衣抿了抿唇，心道坏了。只顾着师兄和榆木了，还没想好法子糊弄过苏怜呢！苏怜见他不吭声，便知有鬼，不过还没等她发作楚白衣倒是有了主意，温声道：“昨儿苏姑娘睡下后，那蒋暗卫来找过楚某。”
“哦。”苏怜点了点头，这并不奇怪，问道：“怎么？”
“蒋暗卫说，苏师兄大发雷霆，要罚他，也不信是楚某领走了苏姑娘，因此蒋暗卫委托楚某带您去武林大会亲自见他去。”话一开口，楚白衣越说越想扇自己耳光，这话漏洞太大。要见不能去山庄见？蒋青以下犯上不怕被苏武赶出山庄？但也只能假装确有其事，一口气说了下来，不敢有半点停顿。
反观苏怜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似是信了，又似是不信。楚白衣也不敢贸然开口，待苏怜道了声饱了后，才起身道：“今儿楚某见苏姑娘没醒，便租了两匹马赶路。今后若是风餐露宿，日子辛苦，苏姑娘莫要嫌弃。”顿了顿，还是补上一句：“苏姑娘若是想回家，现在还是来得及的，待上了路，便莫要再提了。”
苏怜嘻嘻一笑，道：“不妨事！这武林大会，本姑娘便陪你走上一遭！正巧还能学点功夫，在家里几位哥哥练武都要瞒着我！”现成的老师，岂有不要的道理？
楚白衣无奈笑笑，随小二来到了马厩，一时晃了神。苏家赠的马匹，他可不知是哪个啊！好在小二眼尖，道：“客官，我见着这多了两匹昨儿没有的好马，是您的吧！”
楚白衣忙道：“正是正是，麻烦您把它们牵出来。”
小二又是奇怪，心道自己的马还要别人牵吗？但仍是把两匹马牵了出来，楚白衣牵着缰绳，苏怜倒是爽快，直接上了马。待出了客栈，楚白衣才轻声道：“楚某眼睛不便认路，骑马不太方便，有劳苏姑娘帮忙看路了。”
苏怜一愣，忙道：“不妨事，不如这样吧？”苏怜从怀里掏出一条水蓝色的缎带，将两匹马的缰绳系在了一起，知道楚白衣看不见，苏怜又给他说了一遍。
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挺机灵！
“苏姑娘要不要买两件换洗的衣裳？”饶是苏怜出了“奇计”，楚白衣依然没有上马，只在下面牵着缰绳走。只见苏怜眨了眨眼，问道：“你的衣裳……”也没见楚白衣有包裹，比起买衣裳，眼下她更好奇楚白衣的衣裳怎的这般白。
该说果然是江湖传言里的白衣胜雪么？
“呃……”楚白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确是只有这一件白衣，在外漂泊遇见水源便直接洗了，今儿洗外衫，明儿便洗内衫，他一男子在外闯荡自然没那般多讲究，但对一个姑娘说……
有失礼节。
楚白衣突然有些后悔执意要领着苏怜闯江湖了，她还是个没定亲的小姑娘呢！
看来自己也该挑几件衣裳备着了。楚白衣这么想道，直接招呼苏怜去衣行，至于苏怜那句“你还没答我！”，全当听不见了。
给苏怜和自己添了两件衣裳，又买了件冬衣，自己倒是还好，小姑娘体质弱，睡在外面容易受寒，这冬衣是给她准备的。接过包裹，两个人准备出城，佟镇不过一个小镇，一炷香的时间便出了城门。楚白衣上了马，苏怜不识路，问道：“去哪儿？”
楚白衣思索了下，身边跟着位千金，能到客栈过夜最好，嫂嫂准备的银两够他们挥霍一番的。佟镇离扬州城很近，骑马不过半日的时间，时不时便有从佟镇去往扬州的商队，大抵还没到时间。虽是绕了些路，但也比夜夜睡在外面强！
想来，应是在扬州城租辆马车和车夫。
“稍等片刻，一会儿若是有商队出城，苏姑娘听到扬州二字便跟在他们后面便可。”
如楚白衣所料，不过片刻便有人出城去扬州。
“哟！刘老板，又去扬州？”
“可不！扬州最近热闹得很呀，这送货都要每天去上一次了！”
“苏姑娘……”没等楚白衣说完，苏怜已经驱马跟上了。两人路上皆没有言语，半晌，苏怜道：“怎的都没人来劫货？”
楚白衣不禁好笑，这姑娘怕是思想都被江湖故事荼毒了，道：“这佟镇到苏州是官家的商道，哪儿有胆大包天的人敢劫？”可这话音儿还没落地，便听见前面的商队出现了骚乱。
“拿钱来！没钱货也行！”还当真有胆大包天的人敢劫。
“老爷，小的只是个送货的呀！小的没钱呀！”
“呶，有了。”苏怜道。
楚白衣：“……”
赶明儿该找个先生给苏怜算上一卦，她怕不是命犯劫匪，出门两天都能遇到有人来劫，奇了！
“后面的，不许动！有钱拿钱，没钱……”大概是瞧上了苏怜的脸，劫匪色咪咪地道：“交人也行，嘿嘿。”
“几人”楚白衣轻声问道。
“三。”
“呿。”楚白衣轻笑，三人便敢在官道干这种勾当，怕是不知死字怎么写了。
劫匪头子见他们没什么反应，不知低头骂了些什么，气冲冲地来到他们面前：“小白脸儿，当你爷爷是摆设是吧！”骂完便一拳揍向楚白衣面目，苏怜惊呼道：“当心！”
只见楚白衣抬肘一挡，左手看似轻轻推了劫匪的手臂，那劫匪便被飞出去了。
“大哥！大哥！”剩下两个劫匪见状，忙去扶，自知这下惹到了大人物，哭道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不该劫的！大人，放我们一马吧！”
“若是想活命，以后便别干这种勾当，懂了么？”楚白衣望向声音的来源，劫匪们虽是看着一顶乌纱帽便吓破了胆，忙慌乱的逃走了。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那商人带着满脸的泪拉住楚白衣的手，絮叨自己养家糊口有多么不易，楚白衣不禁尴尬，这手也不知该不该抽出来了。
倒是苏怜替他解了围：“我们要去扬州，劳烦您带路报恩了。”
商人一怔，忙松了手，擦了脸上的泪道：“小的知道了，大侠和女侠随我来吧。”
“哟，苏女侠？”楚白衣被商人逗笑了，打趣苏怜。
“哟，楚大侠！”
楚白衣：“……”虎父无犬女，苏怜他是当真惹不起。
不过，还是要再提醒下这姑娘：“苏姑娘不愿唤师叔也好，莫要提楚某的身份便是。”
“嗯……”苏怜摸了摸下巴，好生思索一番，道：“那唤你小黑如何？楚字提不得，白字不能提，小衣不好听。”
楚白衣：“……”
师兄，墨恳请您把她领回家去吧！
苏怜见他没反应，又问道：“如何？”
楚白衣扬了扬手，道：“罢了，不过一个称呼，苏姑娘喜欢便是。”
苏怜满意地笑了，人道楚白衣待人客气，现在看来似乎真是这么回事。同楚白衣游历江湖，还能给他取个名字，想想都……
“这儿景色不错吧。”
苏怜这才看了看四周，江南水乡，风景宜人，纵是沿途景色也是好看得紧。苏怜赞同道：“是呀，在家里可看不到。”
楚白衣又是笑，忆起当年自己初次下山，与苏怜不尽相同，也是看什么都觉得好。到底是涉世未深的孩子，不知苏怜见到真正的江湖又会是怎样呢？
路途较远，身旁的人又不说话，听着马蹄声难免枯燥，苏怜只得看着四周的风景。忽的远远瞧见城门和那“扬州”二字。
苏怜忙道：“到了！”见楚白衣不作反应，急道：“到了！到了！”
楚白衣这才道：“到了。楚……黑带您好好逛逛扬州盛景。”楚白衣本想道楚某，旋即想到进了人口众多的扬州城自该隐姓埋名才是。虽说墨即是黑，但说出口还是觉得怪异。
“那便有劳小黑了。”苏怜放声大笑，全然不顾自己的小姐身份了。
扬州啊，怪不得自己说到扬州心底难免不适，和榆木初见不正是在扬州吗？
故地重游，若是再见故人便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随千金策马同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