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探案之佛宝迷踪》我本无忧ld

4、1 员渠城高大

　　西出玉门关，极目所至皆是苍莽无涯的戈壁荒野。万里黄沙，落日孤烟，人迹罕至。一人一骑疾驰而来，扬起黄沙阵阵。驼峰上坐着一位身着胡服，头戴无沿帷帽之人。身姿绰约，像是一位女子。只见她只手紧了紧面纱，掩紧口鼻，顶着漫天沙尘，绝骑而去。

　　沿葱河西行至塔克拉玛干沙漠以北，天山南麓，连绵戈壁，飞舞流沙。过焉耆经轮台直至龟兹，此时龟兹国内一片肃杀。自龟兹王延繇拔遇刺后，各处严加把守，盘查来往行人客商。虽是如此，因龟兹乃是往来西域要道，安西城内依然众商云集，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安西城正北是龟兹王宫所在，虽无长安洛阳之盛，外城却与长安相较。城筑三重，王宫壮丽，焕若神居。王宫内诸室皆饰以琅玕金玉，极尽奢华之能事。一日殿内无人，只有龟兹王延繇拔左手轻扶受伤的右臂徘徊不定，神色甚为焦灼。一人匆匆冲进殿中，延繇拔抬头定睛一看，来人亦是深目高鼻，一头红发垂与项齐，身着蓝色及膝窄袖翻领对襟大衣，足蹬尖头高统长靴，腰束着一条玉带，腰间佩剑，一看此人身份不低。

　　延繇拔等此人近前，连忙上前低声训问：“事办得怎么样了？东西可安排妥当了，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那些相好的，你记住，嘴巴紧着点。”说到最后，延繇拔声色俱厉警告来人。

　　“放心吧，陛下，此事包在我身上，按您的吩咐，东西安排在…”来人说着上前与延繇拔耳语半晌。

　　此时，一青衣侍女正隐在柱后偷听。忽闻一声历喝：“谁在那里！出来！”青衣侍女一惊，正欲设法脱身，就听见一串娇笑声，抬眼望向殿门处，只见一位身着华丽锦袍的妖娆女子姗姗而来。

　　“陛下，干嘛这么凶啊，臣妾好心来看看您，您瞧您，我一来你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难道您对后宫的那位新宠也是这样的？”锦衣女子斜倚在黄金狮子座上，故作伤心道。

　　延繇拔脸色一变，正欲发作，另一人上来忙打圆场：“白妃娘娘，我正与陛下商讨国事…”

　　白妃轻哼一声，一脸鄙夷瞥了眼那人：“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辅国公大人啊，商讨国事用的着如此偷偷摸摸吗？再说，你算什么东西，以前你不过是我白氏家的一条狗。我跟陛下说话，轮的着你插嘴吗？”

　　那位辅国公大人讪讪退至一边，觑眼偷溜了一下龟兹王。延繇拔闻言如被掌掴一般，怒气腾生，左手紧握强按怒火，厉声大喝：“白碧姬！你不要得寸进尺，龟兹国的国王是我，还轮不到你们白氏！”

　　白妃被说中痛处，跳将起来，颤巍巍的用手指着他的鼻子道：“延繇拔，你是个小人，你以为我不知道，此事是你一手策划，而你却嫁祸给我白氏，真是卑鄙！”

　　延繇拔怒极反笑，冷笑数声，负手大声对殿外道：“值殿卫士何在？”

　　“有！”殿外闪进两名重铠卫士。

　　延繇拔指着白碧姬狞笑道：“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出殿外！”

　　两名卫士面面相觑，不敢上前。白碧姬轻扭细腰，得意地走到延繇拔面前，媚眼如丝，伸出手轻搭延繇拔受伤右肩，略使了使劲。眼见延繇拔脸色发白，幸灾乐祸的附在他耳边道：“陛下，他们不敢！”

　　延繇拔一把推开白碧姬，面色冷峻，厉声对卫士喝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动手，要孤灭你们九族吗？”

　　卫士们立刻上前拉住白碧姬，不想她几下挣脱卫士的桎梏，冷声斥道：“拿开你们的脏手，本宫自己会走。”白碧姬傲慢的走到门口，返过身来仰头对延繇拔说道：“你不要得意，你如此对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哼！”说罢，拂袖而去。

　　辅国公上前拱手道：“陛下息怒！”

　　延繇拔咬牙切齿道：“骨雷，你看着，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她！”

　　隐在柱后的青衣侍女趁二人不察，闪身入大殿后堂，遁身而去。

　　焉耆乃汉通西域时北道必经之所，隶属安西都护府，乃安西四镇之一，是散落在西域大漠中的一颗明珠。焉耆都城员渠城内宁静平和，朝廷设立的焉耆督护府就驻扎在此。

　　督护府内，一处幽静雅致的院落，几个仆役穿梭其中，少时，一队千牛卫进驻其中。一群人拥簇着一位身着银青袍服的老者往这边迤逦而行。众人行至正堂外，老者左手边一位绯袍官员侧身道：“阁老，大将军里面请——”

　　这老者便是皇帝钦点的金山道行军大总管、安西都护狄仁杰，在他右手旁一位战袍重披，英姿博发的青年将领，此人乃一直经年随佐狄公的检校千牛卫大将军李元芳是也。二人欣然入内。众人入座后，狄仁杰笑道：“本阁此次奉旨抚宁西域各部，乃是圣上仁德，一者皇帝圣意劳军，二者访查西域各部民生。在贵府盘亘几日，大军也需修养些时日，就有劳刘大人了啊！”

　　焉耆督护刘恪起身拱手道：“阁老和大将军奉旨往敝府驻跸，这是卑职莫大的荣幸，岂敢当个劳字。焉耆地处关外偏僻之地，不及关内，若有不周之处，还望阁老和大将军见谅！”

　　李元芳与狄公相视一笑，转头道：“刘大人，您太客气了。这里已经很不错了。再者大人和我素来喜欢清静，所以各位大人不必每日问安，若有事着刘大人转告便是。”

　　众人起身拱手称是。焉耆督护刘恪在旁道：“阁老，大将军此次前来是否面见焉耆王？”

　　狄仁杰笑道：“这个自然，此事就有劳刘大人安排了。”

　　刘恪躬身道：“阁老，大将军一路车马劳顿，那卑职等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狄仁杰呵呵一笑道：“也好，元芳啊，替我送送各位大人！”

　　李元芳点点头，伸出手道：“各位大人请吧！”

　　众人慌忙还礼道：“岂敢，岂敢，大将军留步吧！”

　　一干人等都退出正堂，狄仁杰活动活动身体，对李元芳笑道：“老了，这番辗转颠簸，我把老骨头都快散了架了。”

　　李元芳莞尔道：“大人这一路鞍马劳顿，不曾休息片刻，莫说是大人，连我也有些吃不消了。”

　　狄仁杰点头笑道：“我知道这一路非常辛苦，不过事有缓急，不得不连日奔驰。”

　　李元芳与狄公往偏房而去，二人边走边谈，李元芳道：“大人，上次在洛阳您交待我追查佛宝一事，这没头没绪我该如何查起？”

　　狄公神秘的一笑：“不急，我们既然来了，就不怕找不到线索，我有一种直觉，说不定在此我们还能有意外的收获呢。元芳，明日一早我俩带上狄春等人出去走走啊！”

　　李元芳无奈的摇摇头，低声抱怨道：“刚才还说劳累呢，还没等大家休息，又盘算明日的行程了。”

　　狄仁杰在前转过头来询问道：“你在那一个人嘀咕什么呢？”

　　李元芳几步跟上，笑道：“没什么，大人，您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

　　狄仁杰笑着点点头道：“也好，那你也早些歇着，明日我们还有事要办呢。”

　　李元芳一拱手，二人各自回房歇息，一宿无事，亦不再表。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春寒料峭。狄仁杰等人下榻之处已是一片人声。狄仁杰等人换上便装，一行人出督护府，在员渠城内且看且行。

　　员渠城高大宏伟，北依天山，西有霍拉山为屏，南部亦有库鲁克山为扼咽喉的铁门关，东临博斯腾湖，进可攻，退可守。且此地物阜民丰，盛产胭脂，还有鱼盐蒲苇之饶，实乃西域诸城中之福地。众人一行往东市而去，焉耆人重商，市集繁华，珍奇异玩，殊方谲诡应有尽有，举国臣民皆负钱怀货，众人只觉眼花缭乱，深以为叹。

　　狄春在旁咂嘴道：“真没想到，焉耆虽小，都城却如此繁华，太令人惊奇了！”

　　李元芳边走边叹道：“大人，如此繁华之景与长安洛阳相较，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狄仁杰笑着点头，极有兴致的与众人信步街市之中。李元芳忽然指着对街一片开阔地带对狄公道：“大人，您看，那边是马市！”

　　狄仁杰忙转头瞧去，笑着对众人道：“素闻焉耆出宝马龙驹，神骏无比，今天赶巧，走，我们一起看看去吧！”

　　众人簇拥着狄公往马市而行。狄仁杰放眼望去，几十匹焉耆宝马圈在栏内，商贾云集，多是往来拉货的客商。一行人穿行在群马中间，不时停下来看看，指指点点。这些马体格坚实，形态秀丽，各种毛色相杂其中，有骝毛、黑毛、粟色海骝等不胜枚举。

　　狄公与李元芳走至一匹毛色黑亮的骏马前，狄仁杰道：“元芳啊，你看这匹马如何啊？”

　　李元芳上前摸了摸马首上的鬃毛，仔细的查看一番道：“这匹马身架紧凑，体质坚实，头、身大小适中，两耳竖立，胸廓较深，蹄质结实，大人，这可真是匹好马！”

　　狄公颔首捻须笑道：“嗯，不错。马头秀丽，马眼炯炯有神，马耳长立而威风凛凛，鼻孔大具吞千里之势，嘴鄂宽有尝百草之福，颈长中等，似鹿颈，马背高长且挺拔，马胸宽深端正，四肢长而壮实，蹄型小而善奔驰。确实不负龙驹之名啊！”

　　卖马之人见二人识马，立时上前搭话：“二位官人真是好眼力，此马可是正宗焉耆龙驹海马，不是我夸口，员渠城内，属我家的马最好。”

　　狄公等人听了这番话，纷纷笑将起来。李元芳笑着问卖马之人：“何以见得？”

　　卖马人吹嘘道：“我家的马可都是专供朝廷驿站的驿马，每日能行千里，只消五六天就能到达神都…”

　　众人正品评说笑间，忽听前面一阵喧闹，有人大声吵嚷道：“死人了，速去报官！速去报官！”狄仁杰与众人交换眼神后，径直向喧闹处奔去。

　　李元芳推开人群，闪出一条道路让狄公近前。狄仁杰正欲上前详查，就听围观人中有人说：“你们是什么人，这可是官府管的事。”

　　狄公笑道：“哦，我们就是官府的！”狄仁杰低头看了一眼横躺在沟里的尸身对围观的人道：“你们可有人认识此人？”众人纷纷摇头。李元芳也蹲下身来仔细勘察，双眉紧蹙道：“大人，此人应该是被移尸到这里的。”狄仁杰闻言，肃然的点点头。

　　此时都护府的刑曹率领几名衙役匆匆赶来，刑曹见有人围在尸身周围便喝道：“何人在此妨碍公务？还不让开！”

　　一直护卫在狄公身后的张环李郎等人立时上前，用手一拦，厉声喝道：“钦差大人再此，谁敢造次！”

　　刑曹一惊，定睛细看，慌忙率众衙役俯身拜倒：“卑职不知阁老在此，言语唐突，冒犯天威，真是罪该万死！”

　　狄仁杰笑吟吟的转身道：“原来是刑曹大人啊，起来起来，不知者无罪。本阁也是微服到此，不想碰上命案，故此来详查一番，还望刑曹大人不要介意啊！”

　　刑曹已是一身冷汗，连声称罪道：“卑职惭愧，卑职不敢！”

　　李元芳起身近前道：“刑曹大人免礼，您还是先遣散众人，将相关人等拘唤到此，阁老有话要问。”

　　刑曹连声称是，立即起身遣散众人，派人寻来里正与狄仁杰查案。

　　里正战战兢兢的跪在狄仁杰身旁，哆嗦的半天说不出话，李元芳在旁肃容言道：“你可是本地里正？”里正慌忙点头答道：“小老儿正是。大人啊，本坊所居皆是本分生意人，从未出过命案，草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