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爱情》桑偕

3、大叔师父的小秘密

　　一转眼，韦宁在总编室已经快两个月了，工作并不是很忙，给足了韦宁了解电视台的机会。原来这总编室工作分了两块，隔壁办公室的人主要负责行政工作和一档自制销售栏目，而司孟和韦宁接触的主要是收视率分析还有引进节目的把关。看起来工作还是挺高大上的，但是韦宁却不怎么感兴趣。
　　“啊，又少了一份数据，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韦宁哀嚎道。这时司孟恰好从外面进来，看到了这一幕。
　　“怎么没精打采的，没睡好？”
　　韦宁赶紧收了收情绪，“没有，师父，就是少了一份数据要重新算一下。”
　　“别喊我师父了，什么也没教你，这声师父受之有愧啊。”司孟道。
　　“你已经教了我很多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作为小徒弟，必须要尊师重道。”不管司孟怎么拒绝，韦宁一直坚持喊他师父，因为在韦宁心中，司孟绝对称得起师父这个称呼。每每这个时候，司孟总是摇摇头径自做自己事，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韦宁走到司孟跟前，本想说说数据的事，突然在他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份节目策划，还是已经在筹备中的那个国学节目，韦宁有些纳闷，按理说总编室这边除了会分析节目收视以外，基本不涉及节目的策划环节，怎么司孟会有策划呢，还是定稿的版本。就在她心存疑问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韦宁看到竟然是葵令，司孟只留下一句“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便带着那份策划匆匆出去了。
　　好奇害死猫果然没讲错，韦宁在莫大的好奇心的推动下，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在楼层的一角，她听到他们窸窸窣窣的讲着策划案，原来不光这一份，葵令主持的很多节目都出自于司孟只手，他们究竟有什么关系，司孟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以他的能力，大可以直接进节目组当个制片人，为什么他要屈居在那个杂物间偷偷做这些事？韦宁有点纳闷，往回走的时候祁红大姐突然从后面喊了一声，“小韦，去把你们这个月的收视数据过来我看看，如果没统计好就把原始数据拿过来吧。”
　　韦宁赶忙应和着，作为总编室的负责人，祁红大姐的雷厉风行的个性她是了解的，不好好做事就只有挨骂的份了，她赶忙进办公室，把手里的资料整理了一下拿到隔壁。
　　自上班以来，祁红对这个新来的小姑娘还是很满意的，做事麻利，数据清晰，很有自己当年的风范。可是今天的报告她却有些不满意，才看了一半，已经发现了两个错误。
　　“小韦啊，我知道你是刚毕业，有些流程性的工作还不熟练，但是数据有错误就不是工作时间长短的问题了，这是工作态度的问题，咱们总编室总共就这么点事你还做成这样？”
　　韦宁原本觉得自己做错了被骂也正常，可是今天她却觉得有些委屈，师父不是也没有专注做事嘛。于是弱弱地说“红姐，我下次注意，可是这份报告”
　　没等韦宁说完，祁红又劈头盖脸的补上来，“收视率在咱们这里看起来就是几个数字，可是对于一档节目来说，它的高低决定了节目的走向，这几个错误很有可能导致台里对节目的误判，你知道吗？”
　　“主任就是主任啊，还是这么有气势，几个数据而已有这么严重吗？”司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这份数据是我做的，别吓唬我这个小徒弟了，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吧。”没等祁红说话，司孟直接对一旁的韦宁说“你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韦宁看到师父来顶罪，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觉得先走比较好，便躲在门口偷偷听着。
　　“司孟啊，你这个护犊子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你总是这样新人能成长起来吗？”祁红叹了口气摇摇头。
　　“就事论事而已，新人的成长靠的是经验，你这么凶会把人骂走的。”祁红无奈的笑了笑，“看到这一幕，倒让我想起葵令了，我记得那个时候你也经常护着她，甚至还把她调到了你们部门躲清静，想想都快五年了。”
　　“过去这么久了还说这些干嘛，不过还要谢谢你当初愿意给我这个地方，让我当个闲人。”
　　“别这么说，我让你过来也是因为总编室需要你，并没有其他目的。”
　　“即便是这样，你也担的起这声感谢。”说完司孟转身向门口走去，见此情形，躲在门口的韦宁赶紧离开了。
　　司孟知道韦宁这小丫头今天受委屈了，便对她说“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的事也不用太在意，祁红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接触时间长了就好了。”
　　看司孟这么关心自己，韦宁突然意识到，他现在是真把自己当小徒弟了，可是刚刚她还是试图把他供出去，自己真是没良心，愧疚之下说道“师父，你这样对徒儿，徒儿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司孟对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插科打诨实在没招了，只好说“师父不需要报答，小徒弟赶紧回家疗伤去吧。”
　　其实他渐渐地发现，自己早已经习惯身边这个小姑娘每天师父师父的喊着自己，有时还会开个玩笑斗斗嘴，似乎这才是生活原本的样子。
　　三、大叔师父的小秘密2
　　还不到四点，韦宁已经摇摇晃晃走在了下班的路上。看着时间着实有点早，便在路上四处闲逛，不经意间，她居然在这附近看到了家酒吧，名字起得也挺文雅叫‘夏夜酒吧’。
　　“省台这么严肃的地方居然藏着这么个秘境，难以置信。”韦宁感叹道。
　　“韦宁小美女，一个人在这里看风景吗？”闻声回头，居然是翟斌和白志飞。
　　“怎么是你们，今儿不用拍摄吗？”韦宁见到他们有些吃惊。
　　“今天拍摄场地有问题，停工一天，你怎么下班这么早，难不成被司孟哥骂了？”翟斌问道。
　　“你就不盼我点好，真是的。我司孟师父才不会骂人，他看我工作干得好，提前让我下班啦。”
　　“厉害死你啊，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既然遇到了，一起进去喝一杯呗。”。一旁的白志飞怕韦宁喝不惯，随了一句道“里面的小吃也不错，我们经常过来。”
　　韦宁点点头表示同意，三个人一起往里走。
　　“这里的环境很棒啊。”
　　“很文艺吧，其实这里大多数人都是台里的，干咱们这一行压力太大，有时需要酒精来缓解一下。”白志飞对韦宁解释说。
　　这时翟斌已经找了个作座位坐了下来，把手边的酒单给了韦宁。
　　“韦宁，你看看想喝什么？”
　　一旁的韦宁并没怎么看，直接对服务生说了句“一杯血玛丽，谢谢。”
　　两位男士有点惊讶，“看不出来啊韦宁，轻车熟路的。”
　　“这算什么，我以前的志愿就是开一家酒吧，可惜我爸妈不同意啊，无奈、无语，还有无处安放的青春梦想啊。”
　　“真是委屈咱们韦大小姐了，大老板没做成，竟然成了个小编导。”翟斌在一旁戏谑地打趣道。韦宁白了他一眼，没答话。
　　“对了志飞，你说咱们台里的人经常会来，那司孟师父也来吗？”
　　“很少吧，我记得他就来过两次，一次是片子获奖，还有就是他离开影视部的那回。”白志飞一边回忆一边讲到。
　　“其实司孟老大是一个很自律的人，就算有压力也是去健身，一般不会来喝酒。”
　　“你跟司孟哥的这段时间怎么样，其实我们都可羡慕你了。”翟斌道。
　　“羡慕我，是不是真的，都这么没追求，想来整理数据干杂活啊。”韦宁有些不解。
　　“看来你是真不了解情况，跟着司孟哥就算是干杂活我们都愿意，也不知道司孟哥是怎么想的，已经三年了，该有的人家都有了，每天金光闪闪前呼后拥的，可是司孟哥呢，有什么？一件破屋子和一堆的数据。”翟斌说完一饮而尽。
　　“翟斌你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
　　“韦宁，你别在意，他喝了酒就爱乱说。”白志飞解释道。
　　“我没乱说，你说她葵令有什么好的，值得怎么老大这么对她，漂亮、有才华？在我看来韦宁都比她强百倍，还有那个年小立，把咱们的纪录片都拍成什么样了？”
　　“翟斌，你别说了，公共场合也不怕被人听到。”白志飞劝道。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志飞，司孟师父和葵令到底有什么牵扯，而且我今天还看到他们在谈论什么策划案。”韦宁顺势问道。
　　“这些事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白志飞很是理性，并不想多透漏什么。
　　“两个大老爷们，说话这么不敞亮，这么吊着是准备要憋死谁啊。”
　　“韦宁，不是我们不说，只是其中有些事我们也不太清楚。”
　　“那就捡你们知道的告诉我呗，放心啦，我会保密。”韦宁一脸诚恳的样子。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志飞你不说我来说。”翟斌说道。“五年前，那件事是五年前吧志飞。”
　　“得了，还是我来说吧，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绝密事件，只是希望韦宁你当故事听就好了，别太认真。”
　　韦宁表示同意，一脸期待的等着他讲。
　　“这件事还要从五年前说起。”
　　“五年前？”
　　“你还不知道吧，司孟哥以前是我们影视部最年轻有为的纪录片导演，还有自己的拍摄团队，我们两个都是司孟哥带出来的，那个时候司孟哥对人物拍摄很有想法，常常能捕捉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所以省台的纪录片在那个时候真的是一个巅峰状态。”
　　“后来呢，既然做的这么好，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
　　“后来，台里申报国家最佳纪录片评选，司孟哥的作品就被报上去了。不负众望，他的作品得了金奖，这名头在圈子里一下就传开了，台里面对司孟哥也很重视，还派他去S大学深造学习。就在学习的这段时间里，司孟哥认识了一个女孩。”
　　“是葵令吗？”
　　“对，是葵令，那个时候葵令还是在读的研究生，学的是播音主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动司孟哥的，在毕业的时候司孟哥直接推荐她进了台里。”
　　“要知道，老大以前从来不会管这种闲事，更何况还是一个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姑娘。”翟斌说道。
　　“可能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呗。”
　　“具体的缘由我们也不清楚，反正那个时候葵令跟你现在一样，也被分在了总编室，两个人时不时的会见面，后来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那不是好事吗，郎才女貌啊。”韦宁道。
　　“是好事，我们自然也很高兴，可渐渐地，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变得有些复杂，葵令总想借用司孟哥的关系，后来她一步步的从总编室进了影视部，又从影视部又进了主持团队，可惜因为没有好的机会一直被雪藏着。司孟哥不愿看她消沉下去，便决定离开影视部进入台里的节目制作中心帮她一把，这一帮就是三年。”
　　“那他们现在还在一起吗？”韦宁转念一想，自己问的真傻，不在一起师父怎么还会待在总编室。
　　“在我们看来，他们俩也就是名义上的情侣吧。你看现在台里把葵令包装成明星主持，所以并不想让她的恋爱情况曝光，葵令又很重视自己的发展，所以很少与司孟哥见面。”
　　“现在就算是台里同意，葵令也未必想去公开吧。”听完白志飞的话，翟斌在一边感叹的说道。
　　“司孟师父真是一个痴人啊。”
　　“爱情里面的得与失，又有谁能说的清呢。”白志飞摆弄着手里的酒杯，淡淡的说道。
　　韦宁望着眼前那杯红的滴血的血玛丽，陷入了沉默，不知是惋惜还是羡慕，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她觉得像司孟那么痴情的一个人，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三个人就着这个不怎么完整的故事喝了很多酒，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天空已是满目星辉了。两个男士不放心韦宁一个小姑娘自己回家，便叫了个出租车来送她。
　　韦宁坐在车上，眯着眼睛，偶尔抬眼望向窗外，似乎总能看到模糊的熄了灯的远方。也许只有在这样的情势下，天边的那抹星光才能显得耀眼，而且是散尽了浮华后的耀眼。
　　“我这是怎么了，如此多愁善感。”韦宁轻声的自言自语道。
　　明明是别人的事，为何自己心中久久难以平静下来，是酒精的缘故吗？她觉得不能再一个人胡思乱想下去了，便拿起手机拨通了好朋友丁丁的电话。
　　“柠檬，你还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啊？”来自丁丁特有的大嗓门。
　　“丁丁宝贝，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真爱吗？”
　　“柠檬，你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吗？”丁丁觉得韦宁的情绪有些不太对。
　　“没什么，今天跟同事喝酒来着，有点喝多了。”韦宁淡淡的说道。
　　“遇到喜欢的人了，还是有人对你告白了？”
　　“都不是，今天听到个爱情故事，是关于我师父的，心里有点感触。”
　　“爱情故事？好久没听爱情故事了，快说快说。”丁丁有点激动。
　　“你说对一个别有用心的恋人而言，值得去为他付出吗？”
　　“爱情这种东西很难说，往往外人觉得很不可思的事，在他们看来其实都不算什么。”
　　“可是那也要有个限度吧。”
　　“亲爱的，你是在为某个人打抱不平吗？”丁丁觉得韦宁有点不对劲。
　　“没有啦，就是跟你讨论这件事而已。”韦宁极力的否认。
　　“你刚刚不是说真爱吗，我认为的真爱就是，无论对方怎样，自己都心甘情愿为对方付出。究竟是什么故事啊，讲讲呗。”
　　“算了，还是以后见面跟你说吧，今天酒喝太多，脑子都不清醒。”
　　“真是的，好吧好吧，喝了酒就早点休息。。”
　　“嗯嗯，知道了，谢谢丁丁宝贝。”
　　韦宁草草收了线，虽然酒已经醒了大半了，但她还是觉得头晕乎乎的，便把车窗户摇了下来。心里想着，以前什么都不知道，还可以心无旁骛的跟师父开玩笑，现在知道了这么多，倒不知道明天怎么面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