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降》PigeonKiller

2、昙花一现

　　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语从自己口中说出，柳尚文自然知道后果，早早就远离了纪云飞，省的一会儿被程枫和江骁抬着回去了。
　　可出人意料的是，纪云飞非但未曾恼怒，还拿起酒杯，眼神还有意无意得向曲念卿抛去。
　　完了！
　　柳尚文在一旁傻愣着，看这意思，他家大哥不会真的对那曲小狐狸有意思吧？
　　纪云飞收回目光，看了看一脸吃了屎样的柳尚文，冷漠开口：“我们回城前，曲老头与皇上曾共同商议太子之位，自小太子夭折后，这太子之位一直空着。如今皇上年过半百且膝下龙嗣不多，这太子之位……怕是要在朝廷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说起正事，柳尚文也收起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展开扇子，轻摇起来。似是深思熟虑之后，像是想到什么立即开口。
　　“嘶，你说当日曲老头和皇上有没有商讨太子之选？”
　　“我原本还不确定，但今日见皇上神情，想必是有结果了。”
　　纪云飞放下酒杯，闭上了眼睛，良久，一双桃花眼突然睁开，从中迸发出的冷冽目光直指曲念卿。
　　“如若我没猜错，这商议结果，应是已经落入了曲念卿手中了。”
　　坐于远处的曲念卿自然是感受到了这灼热的目光，转过头去，对着纪云飞微微一笑。
　　霎时间，大殿内的昙花就像睡醒了的月下美人，鼓鼓囊囊的花苞开始悄然绽放，花瓣开始散开。这朵花苞显得特别着急，还未曾过多久就开了大半。
　　可惜了，这如此奇异的景象仅被纪云飞和柳尚文收入了眼底，大殿处处莺歌燕舞，朝臣们勾心斗角，富家小姐们芳心暗许，公子权贵们互相攀比，无人去欣赏真正令人震撼的美景。
　　“哇，这曲念卿是何方神圣，笑一笑还能让昙花盛开！嘶，太恐怖了。”一旁的柳尚文不禁打了个寒颤。
　　自宴会开始，这两人已经在那嘀嘀咕咕半天了，应是受不了二人如此，江骁忽然冒了出来。
　　“我说大哥，二哥，你两都在这叽叽歪歪半天了，你们到底在说些啥？”
　　纪云飞表情未变，可柳尚文却被吓得惊叫了一声，双手按在胸口，面色惨白：“啊！江骁你哪里冒出来的，每次都这样，我这颗心早晚被你吓停咯！”
　　不曾感到羞愧，江骁自动无视浮夸的柳尚文，挤进了两人中间，喋喋不休地唠叨起来：“哎，大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是不是在说曲相？我告诉你奥！我有一个和曲相有关的惊天大秘密，大哥你要不要听？”
　　“听听听！”
　　江骁转头一脚踹向柳尚文，恶狠狠地指着柳尚文说：“你凑什么热闹，还二哥二哥，你知道我每次叫你多不爽吗！不就比我先跟着大哥嘛！要不是大哥在，我还真叫不出来！”
　　“切，谁要听你叫二哥，程枫跟着大哥比我还早，他还排老三呢！”揉了揉酸疼的胳膊，虽说心中不服气，但终究受不了八卦的诱惑。“咱们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先说你的，你哪听来的关于曲相的惊天大秘密？”
　　江骁也是好说话的人，就地而坐，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说了起来：“还记得我那个四叔吗，听说他当年是曲家的佣人，曲家落魄之时，曲夫人竟然偷去了曲老头的棺材本跑了，随后音讯全无。鬼知道那会的曲老头怎么活下来的！一年后，曲老头受皇上赏识，进宫当了个小官员才让事情有了转机。”
　　说到这，江骁停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拿在手上轻轻晃动了一番，却未曾喝下。
　　柳尚文哪里有耐心等下去，直催江骁：“哎呀！你要喝就喝！不喝就继续说！磨磨唧唧！”
　　看了看一旁恍若无闻的纪云飞，江骁一饮而尽杯中酒，这才慢慢道来：“那是个雪夜，曲老头正睡得正香，忽然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出门一看，府外有一被遗弃的男婴，曲老头一直心心念念曲夫人，一心认为这是曲夫人与他所生的孩子，这才将他抱入府中，抚养成人。曲夫人名苏鸳卿，你猜这孩子叫什么！”
　　听到这，柳尚文咽了口口水，眉头紧皱起来，一脸惊悚地指了指远处的墨袍公子，小声说道：“心心念念苏鸳卿，那孩子……不会叫曲念卿吧……”
　　“哈！对！就是当今的曲相，坐于大殿之上的如玉公子曲念卿！”
　　仔细思索一番，柳尚文还是找到了不合理的地方：“你不是说曲夫人跑了吗？那如今的曲老夫人……”
　　“曲老头怕曲念卿会因为没娘亲陪伴而被他人欺负，伤心难过，所以后来又娶了一房，随后生下了曲洛瑶。反正曲老头做大官之前一直没人注意，除了几个一直陪在身的奴仆也没有知道这件事情。”
　　一旁从头到尾细细聆听的纪云飞挑眉，“这是你四叔告诉你的？”
　　江骁挺起胸膛，拍拍胸脯，一副自豪地回答道：“那是当然！我四叔好歹也是知情人！”
　　“是吗？听说江老太太膝下只有三个儿子，嗯？你这四叔是哪来的呢？”
　　“额……这个嘛……”
　　完了，眼看谎言被戳穿江骁只好委曲求全，尴尬地挠了挠头：“行行行，我实话实说还不行么。这是我听桥底下的说书人讲的，那个说书人自称是曲府老佣人的儿子，迫不得已出来说书讨生活的。”
　　这回总算是轮到柳尚文不屑地挑江骁的刺了：“说书人，你是多相信云城的说书人啊？桥底下随性编的故事都能被你当成惊天大秘密。”
　　江骁自认理亏，也没做过多解释，只好一个人喝闷酒。
　　柳尚文不相信，可这一段可信度不高，甚至有可能瞎编乱造的故事却让纪云飞陷入的十年前的回忆。
　　那年春花烂漫，年幼的纪云飞与曲念卿时常溜出府去，常年困于府中，使这两个贪玩的孩子在普普通通的街上玩得乐不思蜀。偶尔玩累了，就坐在石桥边的石墩子上歇息。
　　记得有日曲念卿身上多了枚白玉佩，纪云飞询问是否是曲老爷子送的，曲念卿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是他的娘亲送的。
　　在纪云飞的记忆里，曲念卿很少提起过他娘亲。些许是压抑许久，曲念卿借着玉佩和纪云飞聊起了他的娘亲，来来去去就是说他娘亲喜爱他多于妹妹，可是妹妹是娘亲生的，他自己却是爹爹捡回来的，为什么娘亲却偏爱于自己？
　　纪云飞不知道为什么曲念卿的娘亲偏爱他，但是自从那天起，他就一直记得，曲念卿并非他的“娘亲”所生！所以极少在曲念卿面前提起他的娘亲，或自家娘亲，别人家娘亲的事情。大概五六年后，他就被自家爹举荐于皇上，带兵出征了，一去又是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