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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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思顿了一会，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一生平安顺遂，是太多人的心愿，尤其在医院这样一个环境下更像是一种奢望。
“送我去机场吧。”她说。
“机场？”
“嗯，今天老贺去训练基地。”
“去送他？”
“不是，我俩约好了不送，但总还是想去看看。”申思说。
“嗯。”
周嘉言对贺云旗没多深的印象，但申思心里总记挂着他。
他有时候会很羡慕贺云旗，能陪申思长大，在他躲在暗处关注申思的时候能光明正大地保护她。
如果自私一点地说，他想取代贺云旗在申思心里的位置，但他知道，那绝不可能。
所以他可以接受贺云旗，可以用欣赏的眼光去看他。
贺云旗办完值机之后迟迟没过安检，心里还是有点期待，他说不喜欢告别的场面，但这一去就得春节才能回来。
他没试过离开家乡这么久，也从来没离开过自己的朋友，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的梦想。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生死、别离，没有人能避免得了。
“看见了？”周嘉言问。
“嗯。”
申思站在离贺云旗不远的地方，行李箱大概已经托运过了，身上背着他的宝贝电脑。
鸭舌帽压得很低，还真有一点电竞选手的样子。
申思扬了扬嘴角，少年啊，终于都长大了。
应该是快到登机时间来，贺云旗往四周看了一下，进了安检。
“走吧。”申思轻声说。
“老贺其实是我们几个人里面最有想法的。”她忽然说，“从小到大，他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去做。”
她看着周嘉言说：“我知道有一天我们都会分开，不可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一直待在一起，但我就是舍不得。”
她有些哽咽，眼眶泛红。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周嘉言揽住她的肩膀说道。
申志远为了他的项目又飞了一次S城，周嘉言也得陪同。
周嘉言本意是想让申思陪同他们一起去，这样他也可以放心，申志远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但仔细想想，申思已经决定去辅导班上课，而到S城之后，他们必定是忙于项目的事，不会有时间分心照顾她。
所以他和申志远商议之下，希望申思能暂时住进周家。
“我自己其实可以的。”申思下意识地抗拒。
她坐进沙发里，抱住一个抱枕。
申志远本来觉得这有点不妥，一个女孩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住进男朋友家里像什么话，但考虑到她现在的情况，他也只得同意。
“再不然送我去奶奶那待几天好了。”申思紧抓着抱枕。
她还不想去周家住，虽然周母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周嘉言还有大哥大嫂，还有周浦深。
她很羡慕他们家的氛围，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已经做好准备去融入他的家庭。
“去你奶奶家，又要让老人家为你担心。”周嘉言拉住她的手说道。
申思沉默，她的确不能再让奶奶为她担心，原本申志远迟迟不肯相亲已经成了她的心病，要是再加一个她，恐怕她受不了。
她不想麻烦周家人，但她也没法狠心叫年事已高的奶奶为她担心。
周嘉言和申志远走的时候，申思去送他们。
申志远说不出什么太多煽情的话，憋了半天也只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申思却已经红了眼眶，她发觉自己最近真是越来越感性，也越来越容易掉眼泪。
周嘉言平时说得多，这时候反倒不说话了，申思环住他的腰身，低声说：“好好照顾老申。”
“嗯？”他喉间溢出一个音节。
“还有你自己。”申思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
依然是熟悉的薰衣草香味，这个人真是从来都不会换洗衣液的。
“怎么啦？舍不得？”周嘉言挑眉，低头看向紧紧抓住自己的小姑娘。
“才没有。”她说，声音有些闷。
“好了，该过安检了。”申志远在一旁忍不住说，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申思本想自己打车先回家，没成想周母已经来机场接她了。
周母今天穿的是驼色大衣，她保养得很好，可以看出来得是她活得很精致，尽管只是来机场待一会，她也化了妆，连衣服上的配饰也很用心，岁月在她身上好像没留下痕迹，气质很初衷。
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沉着从容的美人，申思想，否则也不会有周嘉言这样的孩子。
“思思。”周母脸上满是笑意，“我能这样叫你吧？”
“当然可以，伯母。”申思忙回答。
“走吧，我们回家。”她极其自然得挽过申思的手臂，轻轻摩挲。
“伯母。”申思犹豫地问，“你既然来了怎么不跟嘉言告别啊？”
“欸，他有什么好告别的，又不是不回来。”周母摆摆手，抓住申思的手，这个小姑娘她真是越看越喜欢，嘉言眼光真不错。
申思：“......”
周嘉言的父亲和他大哥大嫂都还没回来，申思在客厅里坐下的时候还在想要回家拿行李。
周浦深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她还以为他去上课了。
“来了。”周浦深没有一点惊讶，周嘉言应该是提前跟他说过了。
“嗯，今天不上课吗？”
“今天周六啊。”周浦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她。
果然不去学校之后就不再记得周几是周几了。
“诶，有时间给蒋伊然去个电话呗。”周浦深丢了一罐可乐给她。
申思慌乱地接住，她没想到周浦深会给她拿喝的。
“嗯？”她没太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
“蒋伊然最近总闷闷不乐。”周浦深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可乐。
“是不是在学校遇上什么事了？”申思问道，蒋伊然肯定不会因为成绩不开心，但她和周浦深的感情也没问题。
她其实也不太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毕竟她已经离开学校两个月了，和蒋伊然的联系除了周浦深受伤那段时间也不太密切。
“我不清楚，她什么都不说。”周浦深有些失落，他想尽办法哄她，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就是不肯说，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那我找个时间问问她吧。”申思说，蒋伊然的内敛她是知道的，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好，麻烦你了。”周浦深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站起身来，脸上终于有了喜色。
“不过，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这点事不用谢了吧。”他去而复返，说了这么一句话。
申思愣住，反应过来之后脸上肤色一抹粉色。
周母下楼时迎面撞上周浦深，便说：“这么着急忙慌的干嘛？”
“回去学习。”周浦深跑得飞快，回了房间。
“这孩子，平时也没这么用功啊。”周浦深摇摇头，不懂这些年轻人在玩什么把戏。
她见申思脸红红的还有点担忧：“怎么了？是不是空调温度高了热的呀？”
“啊，伯母，我没事。”申思摇摇头。
“你这孩子，和阿深一般大的年纪，但比他懂事多了。”周母感叹道。
没想到附中的周神在自己家人眼里是这样的形象，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转念一想，如果周母知道她以前那些不上道的行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她也很后悔自己从前做过那些事，那将会成为她一生的污点。
原来后悔这件事会来得这么早，自从和周嘉言在一起之后，她觉得自己变成熟了很多，无论是做人做事，还是看待自己以前的行为。
但对于沈梦雨的事，她永远都无法原谅，那件事在她心里已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也是她生病的根源。
她从懂得感情这回事开始，就不停地为那个人找理由，可是怎么也无法说服她自己。
“思思，爱吃什么呀？伯母今天亲自下厨。”周母笑意盈盈。
“都好。”申思笑道。
如果她的母亲是像周母这样温柔的女子，她的人生是不是会不一样，申思想。
但这些事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一切都不是人为可以决定的，但好在她遇见了周嘉言，这样的女子真的可能会成为她的母亲吧。
周母是江南人，口味偏酸甜，今天却破天荒做了几道川菜，大概也是周嘉言说过了吧。
来周家半天，申思收到的感动是她人生前十八年都没感受到过的。
周家上上下下，包括保姆阿姨对她都很好，她几乎立马就要红了眼眶哭出来。
“思思。”午饭后，周母神神秘秘地拉过申思，“该吃药了。”
她说得很小声，好像怕被别的什么人听见。
申思想着自己没带药过来该怎么办，却没想到周母连这事也帮她记在了心上。
“嗯。”她有些哽咽，已经带了些鼻音。
周母轻抚她的背脊，申思忽然抱住周母抽泣起来。
这样的温暖已经很久都没感受过了，申志远是父亲很多事都做不来，她的苦一直憋在心里，现在终于发泄出来。
她哭了很久，周母一直在轻声安慰她。
“思思乖。”周母柔声道。
申思这孩子太招人心疼，从周嘉言告诉她申思有抑郁症那一刻，她有过纠结，甚至想自己的儿子和这样一个小姑娘在一起是不是一件好事，但周嘉言告诉了她事情的原委，她怎么都硬不下心肠让周嘉言离开她。
如果这小姑娘是她的女儿该多好，做母亲得有多狠心才能抛下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