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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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医院的路上周嘉言一直沉默，左诚大他四岁，也许是在狱里不曾见过这样的大千世界，有时内心比他单纯太多。
从城郊到医院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医院却是不分白昼黑夜地忙碌，急诊室不断有送来的病人，哭喊的家属，还有看尽生死的冷漠脸，这是唯一一个新生和死亡并存的地方，医院给人希望也能轻易让一个人崩溃。
周嘉言在门口看了很久，一双眼不似和申思在一起时的光芒万丈，更像是老者看遍世间万象的眼。
生的意义大概就在于这个世界上仍然有人值得你为她而生，于他而言，申思就是这样的存在，他希望她成为那个长长久久在他身边的爱人。
周浦深的伤口并不太严重，年轻人身体底子好，不过一个星期他的精神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期间蒋伊然来过医院好几回，能让她这样的好学生翘课的恐怕也只有周浦深了。
周浦深人缘还算不错，他实验班的同学也有不少来看他的，连老师也会抽出时间来看看这个年级第一。
周嘉言想尽了办法让他大哥大嫂先留在B市，每天自己衣不解带地在医院照顾周浦深。
申思心疼他，奈何自己吃抗抑郁药食欲开始下降，也像是病了一样，因此去上艺考辅导班的事便一拖再拖，好在申志远果真闲暇时间越来越多，偶尔也能陪着申思出去散散步聊聊她小时候的事。
十月下旬A市开始大幅度降温，遍地都是飘落的黄叶，环卫工人一天清扫几回也扫不干净。
周浦深出院那天，申思答应周嘉言去医院一起接他。
申思特意起了个大早，出门时蹑手蹑脚连申志远都没惊动。
清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意，大概是下了露水，这时气温已经很低，说话甚至能看见冒着白气儿。
申思今天穿着一件酒红色针织衫配牛仔裤，梳着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她不爱化妆，今天却破天荒地化了淡妆，她不想让周嘉言看见她的黑眼圈和泛白的嘴唇。
这些日子以来她睡眠质量奇差，食欲不振，好像比没去治疗时更像是病了。
她到医院的时候周嘉言不在病房，她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王泽楷的女朋友靳潇潇。
她怎么会在这？
里面似乎发生了争吵，靳潇潇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心里只有她是吗？”这样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与申思印象中的她完全不同。
她听不清周浦深说了什么，但靳潇潇忽然笑出声来，她竟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
难道靳潇潇喜欢的人是周浦深？明明王泽楷说他们是奔着结婚去的，难道是他一厢情愿吗？
靳潇潇夺门而出，申思侧身背对着她，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申思。
她刚刚是在哭吗？
如果靳潇潇喜欢的人是周浦深，为什么还要答应跟王泽楷一起出国，但是周浦深喜欢的人是蒋伊然，这样以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很复杂。
申思正在想这件事，周嘉言从医院大厅上来就见她在这面对墙壁。
“面壁思过呢？”他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哎呀，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啊？”申思嗔怪道。
“你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还要怪我吗？”周嘉言失笑。
“就是怪你，吓着我了。”
“好好好，对不起吓着我们思思小仙女了。”他揽住她的腰，在她腰间轻捏了一下。
申思怕痒，当即笑出声来挣开他的手。
“嗯，看你态度诚恳，恕你无罪。”
周嘉言手里拿着一叠缴费单，等会还得去药房拿药。
申思“啧啧”两声，笑道，“你说说你，跟个老妈子一样。”
“才知道啊，成天照顾你和阿深，跟带小孩一样。”周嘉言弹她的脑门，看似用力，但到底怕她疼没敢使劲。
“你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
申思伸出手摩挲他的眉骨，面相上他这样的长相应当是叫眉压眼，听说这样的人会很压抑，所以周嘉言，你有什么压抑在心里的吗？
“外面的两个人，别看来看去啦，看不出朵花来。”
周浦深在病房里偷看了一会，本来还可忍受，但两人最后话也不说就注视着彼此，他才开始扯着嗓子喊。
周嘉言眼神里溢出笑意来，这个臭小子。
他牵住申思的手推门而入，周浦深已经脱去病号服穿戴整齐。
“我跟你小婶婶看来看去，有你什么事啊？”
“呵。”周浦深找不出反驳的话只得哼了一声。
小婶婶？这个人真的是，怎么能这么自然的说出这个称呼。
“伊然今天不来吗？”申思问。
“她今天有考试，没法来。”周浦深摆摆手，反正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关系，自然没必要像在同学面前那样遮遮掩掩。
申思点点头表示知道。
申思坐在去周家的车上时还在想怎么就答应了他一起将周浦深送回周家，她本来是想先回家再去找周浦深的啊，她是女孩要矜持的啊。
车子驶进东城别墅区，申思看向窗外，这个别墅区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曾经她托某个人的福也曾进来过一次，也是那一次她才知道自己和父亲在那个女人心里根本没有一点位置。
“想什么呢？”周嘉言看向眼睛盯着窗外的申思。
“看风景。”她头也不回。
“你要是喜欢这里，以后我们就住这。”周嘉言笑道。
“小叔，不带这么虐人的啊。”周浦深在后座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没你的事，别听别看。”
周浦深努努嘴，也看向窗外，这个他住了十几年的小区，其实也没多好看，不知道申思怎么那么出神。
“你爸妈在家吗？”申思回过头问周嘉言。
“他们没在。”周浦深抢着说，“我小叔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想法子拖住他们了。”
“嗯。”周嘉言说。
“周浦深。”申思笑道，“你学校里那些迷妹知道你这么话痨吗？”
“我怎么话痨了？”周浦深觉得自己冤枉那个，他可是人狠话不多的高冷学霸。
“你哪不话痨？”周嘉言替她反问。
“你们俩，哼。”周浦深自觉说不过他们两人，只得闭嘴。
周家在别墅区最里面，开了有近十分钟才到。
外面的布局大体都与别家相似，只是客厅里的设计很有特色。
“设计不错。”申思说。
“真有眼光，我小叔亲自改的。”周浦深说，语气里全是骄傲。
周嘉言笑而不语，几年前周母嫌弃周父以前的设计，提出要改一改，周衍工作太忙，这件事自然落到了周嘉言头上。
“喜欢吗？”周嘉言放下手里的东西，给申思找了一双新的拖鞋。
“嗯。”
“以后我们家我也自己设计吧。”
“好。”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这些话，周浦深忍不住皱眉，他和蒋伊然可没这种公然秀恩爱地机会，更何况蒋伊然也太害羞了一点。
“阿深，是你在说话吗？”
突然一道声音从楼上传出，周嘉言叔侄俩都是一脸茫然。
“你奶奶什么时候回来的？”周嘉言问道。
“我在住院啊，这事不得问你吗？”周浦深迅速撇清自己。
“哎，奶奶，是我和小叔。”他应了一声。
“我怎么听着还有女孩的声音啊？”周母已经下楼，想到玄关处看看。
申思无声地说了一句话，怎么办？
周嘉言看着她的嘴型笑着说：“既来之，则安之。”
“嘉言跟谁说话呢？”
“您未来儿媳妇。”他扒开申思捂住他嘴的手，提高了声音说道。
周母一听这话，连忙跑到玄关，却见申思怯生生地想往周嘉言身后躲。
“您看，人被您吓到了。”周嘉言笑道。
“哪有。”申思反驳他，既然已经遇上了，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打招呼，“伯母您好，我是申思。”
“我女朋友。”周嘉言又补了一句。
周母瞬间眉开眼笑，申思生得白净，这时虽然比以往受了不少，倒是更招人心疼。
她一把拉住申思的手，上下打量。
“生得真好看。”
“谢谢伯母。”
“您怎么提早回来了？”周嘉言问道。
“你爸有事要忙，我就先回来了。”周母嘴里说着话眼睛却是一直看着申思。
“快进来啊，光站门口干嘛。”周母拉着申思进了客厅坐下。
周浦深说了一声就回了自己房间，他可不想在楼下被虐。
周母越看申思越喜欢，不停地说她实在是太瘦了，叮嘱周嘉言一定多带她去吃好吃的。
周嘉言笑着应承，申思这段日子瘦了这么多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他照顾周浦深分身乏术，没太多时间照看她，最多也就是打电话关心她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去艺考辅导班。
“今年多大啦？”周母眉眼含笑，有着南方女性的温柔。
“18。”申思说。
“那是在读高中？”
申思明显看到周母听到她年龄时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妈，思思现在休学在家。”
“这样啊，也好，反正嘉言课不多，正好可以多点时间相处。”周母又恢复笑意。
休学一定有她的原因，不该问的她不会多问。
申思震惊，她还以为周母会追问她休学的原因，没想到她竟是这样善解人意。
她看向周嘉言，他给了她一个笑，她知道她可以放心了。
周母实在太热情，但申思不好意思留在周家吃饭。
“妈，您就不能让我跟申思单独相处一会吗？”周嘉言说。
周母：“倒是忘了你了，行吧，你俩出去吃吧。”
末了又拉住申思让她多来家里玩，申思只得点头。
周嘉言不像申思那么有耐心，抓住申思的手就出了家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