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时光温柔[娱乐圈]》小阿黎

8、探求 “终身大事

　　从李樾那接过工作记录，明子年没有再虐自己，默默退出了房间，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向校门走去，她没时间在这矫情了，还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做。

　　而在她走出幕布的一瞬间，一直低头凹造型的齐芥突然抬头，向她背影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无意识地抿紧了嘴唇，眼底隐忍的情感一闪而过，再面对镜头时，又是清亮的瞳眸，透着无邪的光。

　　“齐芥再向若婉身旁靠一点点，若婉头歪的太过了，摆正一些，啊，对，就是这样，terrific!”

　　忙活了半天的摄影师侧躺在地上，拍摄了最后一张定妆照，然后跑过去给两位主演看了看效果图，得到肯定后宣布了收工。

　　镜头一个个撤走，齐芥和沈若婉也放松了下来。齐芥稍稍松了松领结，身旁却传来一声嬉笑，转头看见沈若婉正若有所思地大量着他：“数月不见，你身材又好了，果然武打戏是很练人的。”

　　她的语气里不乏调侃，旁人听来多少有些暧昧。

　　可是齐芥跟绝了源似地，丝毫接收不到沈若婉发来的电波，很官方地回应了一句谢谢，语气很平淡，任谁也想不到这两位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要扮演情侣。

　　不过，沈若婉不愧从小跟齐芥搭戏，也多少明白一些他的脾性，没有过多计较，反而更热情地伸出手去：“齐芥，再一次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蜻蜓点水似地握了个手，致了个歉，齐芥便转身跟着一直在一旁等候他的齐鸢一行人离开了片场。

　　沈若婉就这么毫不避嫌地目送他离开，嘴角渐渐勾起一个妖气的弧度，与她清纯的外表极不相符。

　　“消息可以放出去了。”

　　沈若婉一边套上助理递来的防晒服，一边低声吩咐着。

　　“齐芥，这次你可很难置身事外了呢，嘻。”

　　齐芥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发现成九正把电脑搁在梳妆台上，一边浏览着什么，一边咬着手指头傻笑。

　　他狐疑地凑上前，然后毫不留情地一掌横切在成九的后颈上，把后者吓得跳了起来。

　　“我去，我说小祖宗，大爷我上了年纪了，心脏不太好，懂不懂尊老爱幼啊！”

　　成九捂着脖子对着齐芥咆哮。

　　齐芥顺势坐到他空出来的位置上，理所当然地翻起了他的聊天界面，在成九准备扑过来的时候突然转身，笑的一脸灿烂：“您这叫爱护我啊？用我的表情包用的还顺手吗？”

　　“那是……啊不是……唉，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情趣呢？跟你没讲头，闪开闪开。”

　　成九辩解不成，开始强行赶人了。

　　齐芥挑了个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在成九手快要近身的时候闪进化妆间，无视成九杀人的目光，开始换自己的私服。

　　扣着衬衫扣子的齐芥突然手顿了顿，恰似无意地问道：“对了，九妈，《双子木》的演员表你有吧。”

　　成九不耐烦地瘪了瘪嘴： “说了多少遍了要叫哥……有啊，咋了。”

　　“调出来我看一下。”

　　“亏你还想得起来自己要熟悉演员表哦。诺，大致在这。”

　　几秒时间，成九飞速在一个文件夹里调出了一张文档，上面列了十几个已确定的演员和他们饰演的角色及解析。

　　齐芥认真地从上之下浏览了一遍，最终目光定格在倒数第二个女演员的角色照片上。

　　“明子年吗……真好，还留了个年字。”

　　光标停留在名字上，却意外地没有超链接，齐芥眉头微微一蹙:“新演员吗……”

　　成九看他跟呆了似地，疑惑地戳了戳他:“喂，你嘀咕啥呢，人家姑娘的脸都要给你看穿了。”

　　“九妈，尽可能查一下这个女孩儿的资料，能调的都调给我。”

　　成九一脸吓坏了的表情，唯唯诺诺把头凑过去看了看。

　　“嚯，现在演员角色都这么草率的吗，竟然还有素颜的，不过，好看，是好看。怎么，你要打破禁欲系了？”

　　齐芥生无可恋地瞥了一眼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成九，干笑了一声，转身就要逃走，行到门口，又倒了回来，慎重地嘱咐了一声：“九妈，要快，拜托了。”

　　成九一脸兴奋地拍了拍齐芥的肩膀，跟着他走到门口，还投给了他一个很变态的眼神：

　　“包在哥身上，毕竟是我小宝贝儿的终身大事不是！”

　　看到少年的脸难得地泛起玫红色，成九还想加大攻势，却被人强势关在了门外。

　　“终身大事吗？”齐芥倚在门框上，感受着自己明显加剧的心跳，“说得倒也没错。”

　　然后理直气壮地像个孩子一样点了点头，毫不自觉地偷笑了一声，接着犯了错似的往四周瞅了瞅，猛然看见远处盯着他的齐鸢，干咳了几嗓子，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去。

　　他的步伐是前所未有的轻快，他好久，好久不曾这么有方向地活过了。

　　或者说，恍然九年，如痴如魔，只从这一天开始，他才算真正地活着。

　　一回到保姆车，本想低头刷手机逃过一劫的齐芥就感受到了齐鸢热辣辣地注视。

　　齐芥无奈地抬头，直视他坐姿扭曲，眼神更扭曲的姐姐：“姐，说吧，你想问什么。”

　　“呼。”终于找到机会，憋了一天的齐鸢深深呼了一口气，“那我可问了，先说好，不许保持沉默。”

　　齐芥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歪了歪头：“那得看我心情。”

　　“你……算了，之后再找你算账。我问你，今天你说不认是什么意思，明明你已经认出来是小年了……”

　　“姐，我还有很多事情要确认，你就不要操心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好吧？”

　　一个无用的回复，伴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像一记棉花拳，打地齐鸢毫无办法，也只好由他去，但多少有点气急败坏：

　　“行，你长大了，不要姐姐管了，行，那随你好了。”

　　“相信我，我不能再伤害她了。”

　　“我更怕你伤害自己，当年的事情真的不是你的错……”

　　“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想给她一个安稳的现在，和看得到的未来。”

　　说完这句话，齐芥再度把头转向窗外，强行结束了对话。

　　齐鸢沉沉叹了口气，又是这样，主语永远是她，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向他说得那样轻巧地放下过去，为自己想一想呢。

　　“小年，如果你真的回来了，拜托你，救救他，只有你能救他了。”

　　齐鸢解锁手机，对着网页显示的演员角色照，在心里呢喃着，好像这祈求能穿过时空，到达早已不再是齐年的明子年的心中。

　　明子年回到出租屋后房门一关，就投入了修稿的洪流之中，一忙就是三个小时。

　　再抬头，天都黑了。起身跺了跺麻了的双腿，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在屋里到处觅食，先是翻出了一包忘了吃的泡面，想想还是算了，要是浮肿了上镜岂不尴尬。

　　最后终于在柜子最底处倒腾出了一个速冻盒饭，紧张地看了看日期，还好，能吃，直接塞微波炉里。

　　倒不是她不会做饭，只不过实在太累，糙一些就糙一些吧。

　　于是她顶着创作时挠乱的鸡窝头，冲了一杯VC，优哉优哉踱步到楼上，坐在天窗前的猫爪垫子上，猛喝一口水，然后舒适地半躺下来。

　　这两天天气晴朗，空气还算清新，甚至能看到星星，这也是她选这个小复式的原因之一。

　　“啊，爽。”

　　明子年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开始数天上的星星。数着数着，思绪却飘远了，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还留有余波。

　　大惊大喜，小悲小痛，一天都齐备了，明子年觉得自己往前有记忆的那九年，活的还不如今天一天精彩。

　　她抬起右手，月光缠绕在荡下来的木纸鹤上，有着奇异的引力，勾人不住去遐想：

　　“小纸鹤，你说，他现在在干吗呢？跟谁在一起呢？通告跑完了吗？会工作到什么时候？也会像我一样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吗？明天，还能遇见他吗？”

　　灵魂拷问之后，明子年自己却笑了，说实话，这样挺傻的，人们总会说一些别人不可能听到的话，问一些别人不可能回答的问题，但是不说不问，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管他呢，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吗，反正没人看见。”

　　明子年总是这样安慰犯傻的自己，所以每天她都在无止境的遐想中进入梦境，再在梦里给自己找一个回答，像一个自给自足的拾荒者。

　　“滴滴滴。”楼下微波炉发出了抗议，终止了明子年的痴心妄想，她向月亮告了个别，然后匆匆冲下楼去。

　　夜愈发深了，窗外的月光却愈发皎洁，清辉连接着一对又一对难以传达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