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挫骨 可惜,她最 ...
-
一个红毯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回到酒席位置的时候,快八点了。
明子年挺饿的,但酒席一看就是摆盘玩的,就一丢丢,谁都不敢多吃,一不小心就没有了,也只好忍着,看红毯上姹紫嫣红以求秀色可餐。
齐芥被助理叫去后台采访了,丢他们七个在一桌,戚槭拍完内场,火急火燎交工去了,明子年倒成了没伴的那个。
明子年一边看展,一边小口抿着杯子里的橙汁,百无聊赖。她身旁的位置空着,齐芥让她留的,可是人还没回来。
忽而,明子年感到有什么人从她身后走过,坐到了齐芥的位置上,她以为他回来了,兴奋转头,却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有些酒气,一看行头就晓得是投资方一类的商界人士。
明子年皱了皱眉,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坎肩,耐着性子轻声提示到:“抱歉先生,这里有人了,麻烦您别处就座。”
“我知道,我和你们齐老板很熟的,来帮他参谋一下新人。”话说得倒是官方。
明子年将信将疑,同伴也都面露茫然,显然他们都不晓得有这号人。
明子年打算再度逐客的时候,老家伙的手却不安分地搭上了明子年的肩,装出很熟的样子,还暗暗想把明子年的坎肩往下拽。
明子年知道,自己遇上了,所谓身在娱乐圈的女子最大的不幸。
但她平生最厌有人未经允许拿脏手碰她,哪怕沾到一寸也不行。
明子年的狐狸眼危险地眯了起来,脸上却漾着魅人的笑,小脸上一刹那着的光彩给老色胚晃得眼晕。
只见明子年纤手轻柔搭上那人的爪子,又轻轻带到桌布下,嘴上软言软语,不动声色,却在人神不觉的情况下一个巧劲,掰歪了那只胆敢碰她的爪子。
对方一声叫唤,痛的丧失语言能力,明子年装模作样虚捧着他的爪子“嘘寒问暖”,不经意间地摆弄又往相反的方向死扭了一下,这下那人痛的只会捧着手哼哼了。
明子年手段使着,面上却惊恐不已,齐芥好巧不巧回来了。
一路上已经有人向齐芥汇报了情况,依他对双方的了解度,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令他厌恶的事情。
当即接受了明子年使来的眼色,将计就计:“施老板旧疾犯了,还不快送到医院去。”
身后两个自家保镖手脚很快把人处理了,但齐芥为了做足全套,还是跟到了救护车前,跟熟悉的主治医师“吩咐”了几句,才匆匆往回赶。
不知怎的,明子年看着齐芥远去的背影,有些心酸,这个地方,终究有着她无法参透的黑暗,而这个不过20出头的少年,早已在此跌打滚爬了九年。
一个人的暗夜,该是走得多么漫长,她捧在心尖上的少年,在她看不见护不了的地方,又独自承担了什么样难以想象的委屈。
他本该张扬灿烂的,却被一点点磨去了棱角,那担架前被迫弯下的背脊,她多希望自己有能力将它扶正。
可现在,她自身难保,还需要他来维护善后。明子年眼底散着精光,裙摆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得变得强大啊,至少强大到能够借他一方肩膀,在他疲累的时候顶一顶沉重的天。
而沉默走回的齐芥,也和明子年一样紧攥着双拳。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能力有限,或许能在幕前尽力为她铺就一条光明大道,但这幕后难防的暗箭着实令他心颤。
“幸而阿年还有些自保能力,不然……”他不敢再想下去,这对他送她进娱乐圈的决心动摇太大,他知道她不会同意他中途易辙。
现在,做大势力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护她周全的唯一途径,他不能停下。
齐芥回到明子年身旁坐下,两人都一言不发。明子年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生气,几次想开口都没敢。
最终还是齐芥打破了僵局:“那老家伙惯犯了,势力不大,不用担心。”
明子年松了一口气,尽管那老家伙醉着不知她动了什么手脚,但事后想起来总归是麻烦,对公司有什么不利不是她可以承担的。
“不过他从来没什么大病,是你吧?”齐芥走流程似地问。
明子年料到他早就看透,也不隐瞒,就把真相轻描淡写说了一遍,尽管她已然说得很平和,齐芥还是把自己咬得牙疼,觉得自己刚刚对医生的关照有些少。
“你以前学过什么防身吗?”
明子年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反正我一直会那么几招,能应个急,不用担心。”
其实明子年谦虚了,高二的时候她曾经随手救下一个被威胁的小女孩,顺便把七八个社会小青年打到叫“大姐大”。
若问明子年对什么感兴趣,她一定会说文学,但其实她对武学更上心些,常常和会写三脚猫空手道的戚槭搞些变态的中西招杂糅,别看她身板小小的,卸骨削人从手软,英明神武,就是怕狗。
齐芥点了点头,明子年这些小绝活他自然是知道的。
齐年从小立志当一个演员,尤其对武侠上心,父母又是军人,七岁骨头刚长硬实就跟着一帮硬汉在营子里学正宗的散打,自己也常被拉过去陪练。
彼时,齐芥被齐年追着满院子跑,齐鸢在一旁的石桌上捂着耳朵背英语单词,齐年父亲倚着门叫好,齐母在一旁劝和曾是齐家大院的晨起日常。
现在石桌还在老宅里摆着,人却都没了。唯一回来的,也不记得它了。
回忆一闪而过,齐芥眨了眨酸涩的双眼,有些沉默。
明子年以为自己这么做给他添麻烦了,刚想承诺自己以后不会乱使用武力,齐芥却先一步开口,嗓音低沉:“以后这种人,见一个揍一个,不用怕,我担着呢。”
明子年有一秒失神,只诺诺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但她心下有些别的打算:“不过,总这样也不好,我以后会尽量往人群里待着,不给人盯上就好了。”
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安慰的话到齐芥耳朵里却变了味。
是啊,她今天落了单了,又是他的错,他又差点伤害她。
“我在的时候就跟紧我,不管什么活动都没关系,万一我……跟着戚槭也是好的。”
天知道他有多难说出这句话,九年了,久违的无力感卷土重来。
明子年没有说什么,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
酒宴起于热烈归于平淡,回到家只觉得脚底心疼。
明子年趴在桌子上艰难地啃速冻盒饭,划看着戚槭发来的成片,挑了几张单照po了出去,只留了一张给自己。
照片上有她和齐芥,她提着裙摆走上楼梯,而身后齐芥弯下腰,将她恼人的后摆提在手中,被抓拍的刹那她正好察觉到,回头对齐芥温柔笑着,神色和齐芥提着裙摆的手一样温柔。
第二张了,以后会越来越多吗?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