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时光温柔[娱乐圈]》小阿黎

13、夜谈 “抓到了，

　　那天和齐芥一起吃午饭似乎花光了明子年半个月的运气，这半个月她都没怎么跟齐芥打过照面，双方都忙得连轴转。

　　明子年咬着面包充饥，郁闷地划着手机翻看这半个月和齐芥少的可怜的聊天记录，一般都是齐芥有什么剧本方面的问题直接问她，然后她挑最精简易懂的语言回复一下，碰巧是晚上话再互相道个晚安，怎么看怎么官方。

　　“嘿，看啥呢，苦大仇深的。”

　　路曦突然蹿了出来，把明子年吓了一跳，赶忙摁掉了手机。

　　“没啥，看点新闻解闷，怎么，今天你也有夜场？”

　　“嗯，今天这场不是军训夜跑么，几乎全员到了。”

　　“全员？那齐芥也在咯，一个操场，应该能看见吧。”

　　明子年就能提取的信息量脑补了一下，顿时提起了兴趣。

　　“喏，给你，这个很纯的，预备着，待会估计要搞到凌晨。”

　　想到夜戏，路曦哆嗦了一下，顺手递给明子年一罐咖啡。

　　“谢了。”

　　对夜场的威名有所耳闻的明子年赶忙接下了，然后在路曦的邀请下回她的小保姆车里补觉，准备晚上的大战。

　　强行逼迫自己睡了两个小时，入夜的时候明子年元气满满地起床去化妆间换了军训服，说实话，衣服蛮劣质的，漏出来的针脚线头都跟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但是光看着镜子就能找到青春的感觉。

　　明子年从化妆间走出来，正面迎上同样穿着迷彩服的路曦，不约而同地指着对方笑出了声，路曦和她年龄相仿，想必也有相似的高中回忆。

　　两人有说有笑地赶到操场，大灯已经打起来了，虽是深夜但操场一片通明，走在塑胶跑道上，每一步都像踏在回不去的时光隧道里。

　　明子年很庆幸，自己有机会接触演员这个行业，这个能重复过去，体验未来的特殊职业。

　　操场上已然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这大概是整部剧场面最大的一场戏了，群演都按班次站着，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恰似军训时教官没到的模样。

　　明子年和路曦设定是一个班的，所以一起去找了位次，在执行导演的安排下定了点。站定后，路曦忙着补妆，明子年则探头一样四处张望，可惜的是，脖子都酸了，也没能找到齐芥。

　　“早知道不把班级设置的那么远了，挨在一起多好。”

　　丧气的临时演员明子年又开始为了私欲埋怨无辜的二手编剧明子年了。

　　又等了十几分钟，终于所有群演都听着指令站到了规定的位子上，李樾站在主席台上作总指挥，夜戏第一段正式拉开帷幕，明子年的心也随着哨音躁动起来。

　　然而不到半个小时，她就泄气了。群演太多了，场面又大，动不动就会ng，导演扯着嗓子喊，演员流着大汗跑，没一刻消停。

　　盛夏的夜晚，闷热无风，军训服还不透气，明子年的妆都给汗晕了大半，极度后悔自己没有买好一点的大牌化妆品。

　　临场休息，明子年和路曦就这么大咧咧地盘坐在还有余温的塑胶跑道上，就着大灯的镁光举着酸痛的双臂艰难地补着妆，再对比有助理有化妆师的主演们，两位小演员也只有苦笑以□□。

　　为了保持刚上的唇色，明子年只好微张着嘴灌完半瓶咖啡，然后继续开始奋战，体力和精力都在飞速消耗着，明子年清楚地看到自己头上的红蓝血条嗖嗖地掉，但也只好咬牙坚持，毕竟身边的人，都没有停下。

　　终于，第一段结束了，接下来是分区拍摄，明子年和路曦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明子年挤着酸痛的眼睛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路曦灌咖啡跟喝水似地，一瓶早就透支了，她顶着上下眼皮打架的眼睛回了趟保姆车拿补给。

　　明子年索性找了很偏远的一个临时休息棚钻了进去，打着手机电筒，找到靠着墙的椅子坐了，头点了一点，打了两个哈欠，然后不受控地失去了意识。

　　而操场另一头的大树下面，一道眼神一直追随着她进了休息棚。

　　齐芥轻轻对着跟成九讨论明天行程的齐鸢说了一声：“我去趟洗手间。”

　　也没管齐鸢同没同意，就在谁也没发现的情况下悄悄钻进了夜色里。

　　和齐年那个夜盲相反，齐芥夜晚视力出奇得好，他绕着小道从没有人的回廊快步走到操场的另一边，回廊的尽头正是明子年刚刚进的临时休息棚。

　　齐芥小心翼翼撩开幕帘，钻了进去，环顾四周，一眼就锁定了墙角缩成一团的明子年。

　　他蹑手蹑脚走到她身边坐下，就这么直勾勾地注视着她半侧的面颊，夜色为他眉宇间藏不住的温柔作了完美的伪装。

　　夜色下的明子年敛了白日的灵动，添了几分勾人的温软，齐芥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抚一抚她柔软的发，却不曾想碰到她的肩徽，身旁的人儿眼睑轻动，醒了过来，警觉地抓起手机，就要打开手电筒。

　　在她看不见的那几秒里，齐芥快速收回了手，端正地坐着，直到手电筒的微弱的光将两人的轮廓照亮。

　　“我应该醒了啊，怎么还会看见你呢，这不科学啊。”

　　明子年看到齐芥，头一次没有惊讶到失声，反而揉着眼睛疑惑地自语到。

　　被她的小迷糊可爱到了，齐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奇了，今天这个还会笑呢。”

　　明子年看到“齐芥”笑了，也回了他一个呆萌的笑容。

　　齐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抓住她的手腕带向自己的脸，轻轻碰了碰：“今天这个还是真的呢。”声线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真的诶……”

　　明子年贪恋地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然后石化了，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闪电缩手，看不出是惊喜还是惊恐。

　　“您不……您不是应该在另一边吗？”

　　反射弧终于到位的明子年发出疑问，并用僵硬的手指指了指外面。

　　“我来这找导演，谁知道导演没找到，倒抓到一只小瞌睡虫。”

　　自从遇到明子年，齐芥扯谎的能力是愈发精进了，不过这个语气，怎么听都有点是宠溺。

　　当然这份宠溺明子年是不敢听出来的，她几乎短路了，脑子里全是“完了，被抓包了”的恐惧，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太困了，不好意思啊。”

　　齐芥不介意地摆了摆手，并顺着话尾问道：“第一次拍夜戏吗？”

　　“对，没想到会这么晚。”明子年诚实地回答道，有些窘地低了低头。

　　“这个点算是正常，今天估计是要弄到一两点了，忍一下，明天好好补个觉，还是要保重身体。”

　　作为前辈的齐芥“安慰”了一下已经很受伤的明子年，后者的心情愈发沉重了，闷闷地点了个头。

　　“对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进组啊，编剧也是热门行业，你很有才华，肯定也会有很好的发展。”齐芥试探性地抛出了敏感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警惕性很强的明子年对眼前这个人却有着莫名的信任。

　　只要他问的，她都会如实回答，他想知道的，她都会尽己所能向他剖白。

　　“怎么说呢……您应该猜到了，能进组是托了编剧的福，不过我也是从小就对这个行业很感兴趣吧，如果有可能，还是想跟着自己的心去闯一闯。”

　　她唯一没敢说的是，他才是她踏进这个未知领域最大的理由。

　　齐芥不知怎么，怔了一下，莫名问道：“从小吗？”

　　明子年倒没想到他会扣这个字眼，很认真地开始作相当于废话的解释：“也不算很小吧，大概从我十六岁开始吧，说实话我记性不太好，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不太记得，估计也是很喜欢的吧。”

　　十六岁啊，没错了，是她回国的第一年，也是她从屏幕上认识他的第一年，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是的，很喜欢。”齐芥的眼神有些散了，脱口而出一句无厘头的话。

　　“嗯？”他无由来的话将明子年从美好的回忆里拽了出来，她没听清似地问。

　　齐芥自知失言，圆了一下赶忙扯开了话题：“啊……我是说肯定很喜欢，你很有天赋，学习能力也很强。不过你为什么没有考科班啊，那里资源更多，也更快捷啊。”

　　听到夸奖，明子年有些腼腆地咧了咧嘴：“也不是没想过，但是吧……家庭条件不太允许。”最后一句话，倒蛮难开口的。

　　齐芥的嗓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怎么，你的父母对你不好吗？”

　　明子年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个，赶忙辩解道：“不是的不是的，就是纯粹的物质条件不太优越，支持不了我艺考，我父母人很好的，我们一家感情都很好。”

　　“哦，那就好。”齐芥暗暗松了一口气，握紧的手慢慢松了。

　　“说真的，前辈，相比于幕后，我还是比较喜欢台前，那种直面观众传达的情感，是完全不同的。这些天，过得真的很充实，大概是真的喜爱吧，现在居然很俗套地感到幸福。”

　　明子年低着头，自顾自说完很长一段心里话，嘴角浅浅地勾着。

　　齐芥凝视着她在光影下柔和的侧脸和嘴角的弧度，暗暗庆幸自己作了那个决定：“只要你快乐，记不记得我，又有什么分别呢？”

　　更何况，回忆那么痛苦，他怎么忍心去干扰她来之不易的重生和来之不易的幸福。

　　“那么，要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啊。”

　　齐芥笑着对明子年说，眼底闪耀着星河。

　　明子年也不禁抬起头来，难得地直视着他的笑眼，慎而重地点头：“嗯，一定会的。”

　　“一定会的，阿年，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助你心想事成。”

　　她眼底藏不住地对未来的渴望，再一次激起了他所有的决心。这一条路，他将永远，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