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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在外婆家的 ...

  •   元旦晚会结束,所有的事情都告了一个段落。期末考试的紧张感又扑面而来,孙淼也开始认真准备期末考试。准备的还算是认真,期末成绩没有退步,却也没有很大的进步。高一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发成绩单的那天,老班千叮咛万嘱咐,假期不要懈怠,假期是最容易被拉开差距的。
      孙淼虽然觉得老班说的有道理,但是做到还是很难的。第二学期的第一次月考的成绩,直接验证了老班的话。现实狠狠的给了孙淼一个耳光。不过这已经是后话。
      放假前孙淼妈妈已经打来了电话,和往年一样孙淼去外婆家过年。放假的那天晚上,孙淼摸着像刺猬似的脑袋,有点纠结,这被妈妈看到她会是什么反应。然后戴上帽子去找孙森,“哥,你说我妈妈看到我这样会不会骂我?”
      “婶婶,不会骂你的,但是她可能会担心你。”
      “我要怎么和她解释?”说着孙淼的眉间蹙成了一团。
      “实话实说,你不是为艺术献身吗?她会理解的。”
      假期第二天,孙淼还是决定收拾行李去找她妈妈。新年的时候孙淼的爸爸会带着孙淼的弟弟孙鑫和吴颖阿姨回来过年。大伯和大伯母也会回来。年后,小叔和婶婶也会带着黎婼来拜年,那是一年中这屋子最热闹的时刻吧。比起不想让妈妈看到,更不想让上述的人看到,还有一个原因是孙淼难以忍受这样的时刻,在这喜庆欢乐的氛围中,孙淼会产生一种非常浓郁的寂寞,浓郁得无可排遣。所以她逃离开了。孙鑫和吴颖阿姨对孙淼挺好的,尤其是孙鑫,虽然没有生活在一块,他有什么宝贝,他总能想起孙淼,给孙淼留一份。每年暑假,他总是要回来。这么多年孙淼逐渐接受父母分开的事实,也接受吴颖阿姨的存在,孙淼可以肯定父母虽然分开但是对她的爱却不少分毫。
      这几年的新年孙淼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外婆家人口比较简单,孙淼的妈妈只有一个胞弟。世间最稳固的形状是三角形,最稳固的情感却是两个人的,互为彼此的唯一,三个人的感情太拥挤,不论爱情还是友情。
      出了车站来接孙淼的是舅舅。到年底除了像孙淼这样的学生 ,大人们都异常的忙碌。尤其像孙淼舅舅是做工程的,从电话响的频率来看,就可以看出他的忙碌程度。即使这么忙碌,每次回外婆家,舅舅都会来接她。看到孙淼的发型,淡定的舅舅还是有被惊讶到。不过他也不曾过多的询问。孙淼觉得当年如果舅舅多读些书一定会是个哲学家。和舅舅在一起,孙淼没有那种面对长辈的感觉,舅舅更像是朋友一样的存在。舅舅舅妈在市里工作,吃完午饭舅舅匆匆的开着他的摩托车送孙淼到乡下的外婆家,出门前担心孙淼穿的太少,舅妈特意拿出一件羽绒服给孙淼套上。到家的舅舅没休息,和孙淼说了几句话后又赶回市里。真的就是为送孙淼才回的家。
      在外婆家的日子,孙淼过的很舒适。外婆家的后面是一片竹林,从侧门出去一条蜿蜒的阶梯小路向上延伸。在这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因为各种信号都不太好。孙淼住在舅舅的书房里,这里有舅舅的各种“藏书”,这些书相对都比较旧,应该都是舅舅之前买的,在这些图书中孙淼没有看到新的面孔。无事的时候孙淼喜欢坐在窗前对着竹林发呆,听风从竹林略过的声音。除了有时候逗逗小表妹 ,对于孙淼来说确实也没有什么事。外婆忙里忙外的事孙淼一件也帮不上。小表妹是舅舅的孩子,舅舅和舅妈工作都很忙,小表妹一直以来都是外婆在照顾。小表妹叫茜茜,生的甚是可爱,有一双与孙淼相似眼睛,还有一头乌黑的小卷发。小表妹是前年大年三十晚上出生的。现在已经会奶声奶气的叫孙淼姐姐。外婆忙的时候回把她放在护栏里面,没人在的时候她也就安静的在里面自己玩自己的。看到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她就会想方设法的吸引人的注意,总希望有人可以把她从那1平方米的天地里解救出来。孙淼有将她解救出来过,但是看着她跌跌撞撞走路的样子,吓得孙淼急忙把她抱回护栏里。小朋友走路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向前扑去的动感,总感觉下一秒她就要和大地来个拥抱,可她就以摇摇晃晃的样子,让你虚惊一场的走到你跟前,然后扑向你。
      再次看到舅舅和舅妈是大年三十那天,那天和舅舅舅妈回来的还有孙淼的妈妈。当天晚饭前孙淼就换上了妈妈买的新衣服,每年过年的时候穿上新衣服过年是这么多年来的习惯。晚饭后还收到了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和妈妈给的新年红包。从下午4点开始就没有断过的鞭炮声终于让孙淼觉得过年了。舅舅还给孙淼买了很多的烟花。
      在晚上回屋后,妈妈让孙淼给爷爷奶奶打个电话,拜了年。信号不是太好,没说几句也就挂了。后面孙淼又用妈妈的手机给孙森孙垚发了消息,睡觉的时候,妈妈果然问了头发的事情,听孙淼解释完,也没在说什么。后面又聊了会孙淼的成绩和校园生活。也就关灯睡觉了,在这乡村大家都睡得早。
      有天夜里月色很好,睡不着的孙淼看着明亮的窗外,悄悄起身,来到楼顶。远远的望去,在这明亮的月光下村子里一片祥和。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和竹叶奏出的夜曲,偶尔出现的一两声犬吠,没有一丁点由人制造出来的声音。这会儿永恒啊亘古啊等词汇涌上了孙淼的心头,这感觉像是周国平描述的“久居城市,偶尔来到僻静的山谷湖畔,面对连绵起伏的山和浩瀚无际的水,会感觉到一种解脱和自由。”对,就是解脱与自由的感觉。孙淼回身看着这样的月色下的竹林,又想起了苏轼的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这样清澈的月光,真正可以把影子照的无比清晰啊。接着又有点难过,那么美的月色苏轼有张怀民作伴,自己却只能独自欣赏。过了一会又觉得,能有幸遇到这么美的景色,已经算是可遇不可求,为什么还要让多生出的欲望扰乱这一切,接着又释然。心之所起,又陆续的想起一些诗句,比如李白的“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还有苏轼的“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一瞬间觉得自己非常的富有,自己也拥有着这明月清风;一瞬又觉得自己得多读书,和古人文采相比自己心中的这句“今晚月色真美”的叹息又显得如此单调。月光将孙淼脸上交替的喜悦与悲伤照的分外清明。在歌中说女孩的心思别猜,果不曾欺我,在这短短的瞬间孙淼的心思已然千回百转。
      睡在妈妈身旁,这一晚孙淼睡得很安稳。安稳的夜里的鞭炮声也不曾将她惊醒。孙淼似乎还做了一个美美的梦。
      第二天,是被妈妈唤醒的,如同小时候一般,妈妈告诉孙淼窗外下雪了。激动的孙淼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窗户一股凉意瞬间扑面而来,冻得孙淼哆嗦了一下。
      “衣服穿起来,别着凉了。”
      “遵命,母亲大人。”孙淼飞速的穿戴好,洗漱完毕和妈妈一起下的楼。妈妈给孙淼端来一杯温开水,妈妈已经不止一次和孙淼强调早起要喝杯温水这件事。刚喝完温水,外公在不远处招呼孙淼过去喝甜茶,初一早上喝甜茶吃面条就像过年要穿新衣服一样,是这里的习俗。孙淼微笑的过去和外公说了新年好,挑选了一杯感觉比较少的甜茶端起喝了一口,然后一鼓作气的喝了下去,转身去盛面条。喜欢吃糖的孙淼并不喜欢甜茶和面条,但是有觉得这是新年里的一直仪式感。
      吃完饭,舅舅拿出相机在雪地里给大家拍了几张照片后。孙淼跟着妈妈和舅舅舅妈小茜茜出门串门去了。新年里就是这样,这家坐坐,那家坐坐,喝杯甜茶吃点小食,围着炉子在话几句家常,一个上午时光就过去了。这样的时光孙淼是享受不了的,一上午下来笑得有些累,感觉上也有些乏味。孤独与喧闹都是孙淼难以忍受的,但是二者一定要选其一,孙淼会选择前者。她天生不适合交际,周国平在《人与永恒》里有段话很适合现在的孙淼。“在大多数的场合,她不是觉得对方乏味就是害怕对方觉得她乏味。可是她既不愿意忍受对方的乏味,也不愿费劲是自己显得有趣,那对于她来说都太累了。”所以这样的时候孙淼喜欢自己呆在,这样的时刻最让她轻松,因为她不觉得自己乏味,即使乏味也自己承受,不累及他人,无需感到不安。孙淼应该就是那种看着很乖的孩子,下午孙淼就在也不肯跟着出门,躲在屋里也不下楼,因为时常也有来串门的客人。
      年前,孙淼不是待在屋里发呆就是翻阅舅舅书架上的书本,有时会沿着那条向上的小路走走,几乎没有看书。年一过,想起寒假作业还安静的在包里躺着。搓了搓手打开书包,总算是让那些试卷重见天日,摊开试卷的孙淼一阵晕眩,怎么都不会了。半个月前学习的内容统统还给了老师。真的不要高估了自己的记忆,这会孙淼对三天不念口生,三天不做手生有了深刻的体会。惊慌的给孙森打了一个电话,听了孙淼的来意,孙森先安慰了孙淼接着给他做了如下分析:“现在离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还来的及。目前你先给自己列一份计划。先把课本温习一下在开始做试卷。等回来还有一星期的时间,到时候我和小垚可帮助你。”孙淼接受了孙森的建议,开始了她的学习。早上6点起床,6点10分开始英语早读。吃完早饭8点开始做2小时的数学练习,然后下楼热身一下,吃点水果,到10点半开始看1小时的文科相关的一些材料。午睡醒来2点开始做一些理科的练习,四点左右又下楼走动半小时。4点40左右开始朗读语文、政治、历史或生物。晚饭后8点左右开始英语听力,每次孙淼都快听睡着。后来就把英语挪到了早上,晚上在开始写数学练习。
      其实一开始背书孙淼是靠在床上背的,被窝太舒服,背着背着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催眠过去睡着了。为了激励自己与这寒冷的冬天抗衡,孙淼把东阳马生序贴在了书桌前,硬生生的把自己从被窝里拉了出来,困的时候就去用冷水洗个脸,别说这方法还真好用,当碰到冰冷的水的时候瞬间赶跑了所有的瞌睡虫。
      学习之余,孙淼妈妈也会拉孙淼做些其他的事情。有一天就拉着孙淼加入他们包芋饺,芋饺可是孙淼超爱的一种食物,除了在外婆家,在外头很少吃到。一家人都围在厨房里,擀皮的擀皮,烧火的烧火,包芋饺的包芋饺,孙淼很喜欢这样的画面,一家人其乐融融。
      假期过得真的超快,初五一过,孙淼妈妈就又要去上班。初六那天孙淼和妈妈一起在车站分开的。还是舅舅送的他们母女两人。子女对母亲可能有一种天然的依恋,虽然每年孙淼妈妈都会先送孙淼上车,但每每孙淼到这分开的时候都会难过的红了眼圈,直至车开出之后,泪水才溢出眼眶,再也留不住。车站也是一个有趣的地方,出口处的欣喜,入口处的悲伤,每天都在上演。难怪梁秋实先生要说“你来,无论多大的风多大的雨,我要去接你;你走,我不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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