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几度》清玉怜笙楠

9、第九章 圣婴大王

　　◎（九）
　　电视剧一经播出之后，收视效果好，口碑也不错，带动了周边经济的发展。尤其是那个哪吒手里的乾坤圈，最受欢迎，玩具店里卖的特别快，孩子们喜欢跟风学习，套在肩膀上，人人都成了小哪吒。
　　市场这么好，旁人难免看着眼馋不是。另一个剧组的导演，脑瓜转的很快额，高价请了位儿童剧编剧，短短十几天之内写了一部剧本《红孩儿》，也不知如何就打听到了梅亦度，没几日就带着大礼登门了。点明要高片酬请梅亦度饰演圣婴大王红孩儿，那态度虔诚，颇有刘备三顾茅庐，求才若渴之风。把竺师父烦透了，好说歹说就是不走，竺师父没辙，端起茶杯进了书房，一个都不想搭理了。
　　导演看着老爷子不好说话，心里也是窝着一肚子火，第一次拜访未果。准备考虑请别的演员，可这思来想去，挑来捡去的，名气红的童星身手没这么好的，身手好的武术学校的学生倒是多，然而没名气，找替身吧，拍戏过程又复杂，麻烦，这都不重要，万一收视不好，那岂不是亏大了。一剧组的人焦头烂额，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最终还是决定再次去拜访竺家。
　　这次不同了，剧组的人是有备而来，送礼投其所好，也不知怎的就晓得了竺师父一直有拍摄旧戏楼纪录片的心愿迟迟未了，提出了导演组可以免费帮忙拍摄一部纪录片，这个条件一出，刺痛了玖爷爷的心窝窝，多年未了的夙愿，不能闷在心里带入土里去，虽说麻烦各剧院的摄影人员，也就一句话的事情，然而竺师父不想给别人添乱，特别是如果能有一个能力特别好的导演，亲自导拍一部，是最好不过了，眼前这个绝佳的机会，还是免费的，只是……
　　竺师父犹豫、迟疑不决，剧组人轮番上阵，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漂亮话说的冠冕堂皇的，什么“出名要趁早，饰演这个角色一定会让孩子大红大紫”怎么怎么滴，听的玖爷爷真想给他们翻白眼。细想来，电视上那些小童星，小演员们，高贵的跟公主似的，确实比自己家这些傻闺女唱一辈子戏要好的多，就当是为梅亦度日后多寻一份出路吧，竺师父长叹一口气，略微点了点头。
　　导演立刻呈上了合同书，请竺师父签字，生怕再次反悔。竺师父咬了咬牙，把字给签了。计划得逞，剧组的人马上就离开了，说是要立刻准备开机事宜，只是未免也太心急了点，第二天，剧组的车居然就到了。馥芝奶奶急急忙忙帮着收拾好行李箱，一起把梅亦度送到了大门口。
　　小丫头一句话，再次让玖爷爷泪目。她上车之前，冲着爷爷奶奶摆摆手，说“爷爷，这次我一定好好拍，他们给我的钱，就全给爷爷拍纪录片吧。”，然后转身上了车。
　　玖爷爷在原地呆站了半晌，还是馥芝奶奶拉着胳膊把他拽回了屋。
　　“这孩子真有心，你说月瑛回来不会责怪我们吧，让这么小的孩子出去挣钱？”玖爷爷喃喃自语。
　　馥芝奶奶则不这样认为，“我倒觉得日后等我们问问功成名就了，月瑛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不得不说，这《红孩儿》剧组，把时间抓得可真是紧啊，让《哪吒闹海》那导演还没反应到计划拍下一步作品的时候，就风风火火的开机了，而且早早放出了风声，主演就是梅亦度，打的还是《哪吒闹海》姊妹篇的旗号，宣传到位，拍摄工作进展的也非常快。为的就是抢占先机，二十集的的剧，不到两个月就拍完了。
　　然而这次拍摄过程中，梅亦度的小情绪忍得实在有点憋屈。原来，虽说哪吒和红孩儿都是男孩子，可是哪吒是扎辫子的，红孩儿不一样，造型师为了突出圣婴大王这个“婴”字，硬是把梅亦度的头发剃的只剩下三个圆坨坨部分，化妆了以后还挺好看的，等卸妆以后，梅亦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丑死了，躲在化妆间里死活不出去，导演无奈，派人去商场给她买了好几顶帽子，才算作罢。
　　即便是这样，此次拍摄过程，小姑娘还是觉得甚不顺心。回到家里，小脸愁的，嘟囔着再也不怕什么电视剧了。
　　玖爷爷纳闷，去的时候，不还高高兴兴的。“为什么呢？”
　　梅亦度摘下帽子，露出小脑袋，“她们剃了我的头发，丑死了，她们还笑话我，哼。”
　　玖爷爷扳过小脑袋，看着怪异的发型，哭笑不得。“头发过几天就长长了嘛，造型需要，哪能拿人钱财，不得有点舍得，那哪行呀，你说是不是？”
　　梅亦度点点头，又撅起小嘴巴，“可是我不喜欢那些演员，尤其是演我母亲的那位阿姨，特别凶，一起化妆的时候，别人帮她弄头发，她坐在那里玩手机，不满意还要拆掉重来，所有人都得等着。中午我们都在拍摄，她坐在大树下的凉棚里面，几个人围着摇扇子，端着冰镇饮料，在休息。还有拍戏的时候，不是忘词就是笑场，我要跟她练好多次，一点都不认真，拖慢整个过程。别人都说她是大明星，架子大，可是我听人说我妈妈也是大演员，为什么我们演戏的时候，妈妈和别的叔叔阿姨们都是自己在扮戏？”
　　梅亦度说的义愤填膺，一吐多日来窝在肚子里的怨气。
　　竺师父没想到，一向话不是特别多的孩子，说出来的这些现象、本质值得让人深思，童言无忌，孩子的直觉总归是不会错的。
　　“不开心为啥开始的时候没给爷爷打电话？爷爷可以去接你回来的嘛。”
　　“因为……，因为答应了要帮爷爷拍纪录片的。”
　　玖爷爷摸摸梅亦度的小脑袋，“好，不愿意咱就不拍了，以后爷爷坚决不同意。走，先去理发店把你这头发剪漂亮了，让我小祖宗先乐一个，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