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无当》墨殛

14、梦境 因着一个信

　　因着一个信息，无当连夜带着杨戬回到了陕西自己的店内，果然刚到没多久，一份快递就送上了门。
　　是个很有趣的东西呢，无当拆了包装，指尖撩起其上用来封印的符咒，里面的东西微微颤抖，像是随时都能挣脱束缚。
　　杨戬带着还未醒来的哮天犬去了他的房间，不想从外面射进来一道黑光，那光直冲脑门，爱附带了非常强力的打击感。
　　“砰！”
　　杨戬被撞得后仰，踉跄一下，直接踩到了哮天犬的肚子，哮天犬伸长了舌头四只伸展一副吊死鬼的样子，明明被踩掉半条命就愣是没醒。杨戬也因此一个后翻直接栽倒在床上。
　　无当目送乌光远去，眼皮一掀，又看向只剩下一张纸的空盒。
　　“送给晚辈一个礼物，小无当可以去看看哦。”
　　还真是叫人不爽的语气。
　　手上力道一大，那张的确普通的纸条当即化为飞灰。
　　快递员的摩托声逐渐远去，逐渐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无当将盒子扔进垃圾桶，那张用于封印的符纸在空中围着无当转了两圈，没得到回应，直接自然。
　　一只散发数幽幽青光的蝴蝶从并不存在的灰烬里飞出，绕着无当转了两圈，然后飞进后堂。
　　无当挥手关了店门，旋即跟上。
　　廊道里依旧没有任何光亮，千百年始终如此，一只碧蝶蹁跹而来，磷粉在黑暗里点起些许荧光，转瞬即逝。
　　有轻微的脚步声在廊道中响起，碧蝶飞舞之处，终于像是被点亮一样，显露出身后的人影来。
　　“笃，笃，笃。”
　　脚步声渐行渐远，碧蝶的光只照亮了那么一点，终究未能穿透那沉沉黑暗。

　　唐灭之后，世间纷乱，短短七十年间，朝代更替数次，五个朝代、十个国家，后世之人总结起来都替他们感到丢脸，便颇为随便的用五代十国给笼统介绍了。
　　闽国在其中更是极尽可怜，总共存在世间也只有三十六年，其间还换了四个国主。拿同为多国林立的战国时期相较，秦昭襄王嬴稷在位时间五十五年，早期被亲妈宣太后压制太狠未能接触到实权，真正掌权的时间总共三十六年。同为三十六年，对比之下尤为心酸。
　　“二少爷，您怎么又出来了？外头乱得很，夫人要担心的。”侍者拿了裘子找到在后街游荡的杨戬，时下近秋，明着午时秋老虎还厉害得很，一到傍晚却跟要结霜似的。宣城就在江畔，水汽颇重，明明还是早秋，起床是却已能看到窗台下的些许白霜。
　　杨家二郎自幼体弱，吹一下风第二天就能头痛发热，生逢乱世，要不是杨家家底不错，在宣城颇有地位，只怕就跟寻常百姓一个下场，养不活的孩子就干脆不养。
　　一路灌药灌到弱冠，在现今这么一个时代，杨家家长对孩子也没什么要求，现如今考取功名并不可取，一个随时都要没有的国家就算考上状元也只给其他国家送人头而已，顶多在民间留下一个两三天热度的话题。
　　乱世之中军功最好起家，但杨家大郎并不是这方面的料，虽说熟读经典，但连纸上谈兵都且算不上，人赵括好歹是有真材实料的，杨家大郎顶多是把书上的内容记住了，本身也不过普通文人的力气。
　　至于二郎，谁也没考虑过要依靠他。
　　杨戬此身性子淡漠，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然而一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如今非常乐忠于到处走走，一般人根本拦不住也不敢拦，只能在天气改变的时候满大街的找人。
　　裘子是狐狸毛加上孔雀毛的款式，颇有分量，甫一压下来，杨戬的气息顿时重了一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二少爷，回去吧。”侍从说着就要上来拉人，却被杨戬一个侧身躲开。
　　当下就有些错愕。
　　这年头，世道乱了规矩也乱了。人类在长久的发展中制定了各种规则，一点点完善的道德观念将人类的行为动作束缚起来，但在某些时候，源于生物本能的本性却会占据上风。
　　那种本能叫做弱肉强食。
　　杨家的病秧子是怎么都算不上强的，纵然区区一个侍从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弱者，但在杨戬面前，一具完好的身体已经是胜利。
　　有道是奴大欺主，杨戬不强势，那些本就不安分的奴才就更敢往上靠。
　　侍从已经有了一些不耐烦，他到没有跟杨戬接触过，只是一个偏门的下人而已，以往只听过杨戬这个病秧子的名头，顶多在二少爷出门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但这并不妨碍他看不去杨戬。
　　在他看来，生在杨家这样的好人家，却不能做出一点贡献，一副病死鬼的模样，简直浪费资源。
　　无非就是嫉妒罢了。
　　杨戬素来是不把这种人放在心上的，倒是没有想到今天找到他的是一个自己没有印象的人。
　　这事倒纯属意外，本来真正伺候他的是另一个人，但那人突然拉肚子，于是本着就近原则随便交托了一个人，然后奔向茅房，其实他本身都没指望这个被随便交托的人能够找到杨戬。
　　那人本身就不耐烦，被杨戬一躲，火气当时就上来了，好歹还记得杨戬是主子他只是一个下人，哪怕真上手来拉也没使多大的劲。
　　折扇一展，诡异的劲道直接拍在那侍从腕上。
　　“安静点。”
　　明明还是一副病态的模样，抬眼间却尽是威严，只一眼，便叫人不敢逼视。顾不得手腕上的疼痛，也不及叫出声来，侍从腿一软，竟是直接跪了。
　　这一跪倒是看到了巷子深处的那家店。
　　店面正好在巷子的最深处，外面挂了展熏黄的灯笼，雕花的门紧闭着，一块牌匾上雕刻着“無當”二字。
　　“当铺？少爷看这作甚？”
　　还是没得到教训！
　　杨戬下意识的一蹙眉，却也没说什么，他自己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呢，也没资格去说道什么。
　　“走吧。”
　　杨戬转身离开，那侍从倒是朝那家名叫無當的店看了好几眼，不过也是毫无所得。杨戬已经走远了，要是不一同回到杨家，不管他是不是对二少爷不敬了，那都是要受到惩罚的。只看了几眼便匆忙离开。
　　风又开始吹，巷子里那颗银杏树又开始落叶，很快便铺了一层。無當的门突然打开，却不见人影，只袅袅青烟从门内飘出，里面一片黑暗，根本窥不得丝毫。
　　“病秧子啊。”
　　似有轻笑泄出，又很快消失在风里。
　　再一看，無當的门分明紧闭着，那飘出的烟雾也寻不到丝毫踪迹，哪里像是打开过的样子。
　　杨戬又开始做梦了。
　　他睡得并不安稳，回来的时候被杨母抱着哭诉了好一会儿，哪怕并不喜欢，但为人子他也不能推开自己的生母，只能兀自受着，倒是吵的头疼。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吃了日常的药，洗漱一番方才睡去。
　　他本就困了，白日里在外面消耗太多，身体着实吃不消，哪怕精神还很充沛，身体却着实累了。
　　但这一晚还真只休息了身体。
　　梦里是无尽的天空，人们都飞在白云之上，叫人不经然便想起神话传说里的神仙。白云在脚下翻滚，带着些许凉意和绵软的触感。
　　他未曾驾云，直接漫步空中，远方的天际飞过一只巨大的老鹰，其翼遮天蔽日，给这片向来生活在阳光下的云海带来了久违的阴凉。一只细犬从松软的云朵里窜出，又落到另一片云里，厚实的云直接将细犬整个淹没，只隐约能看到有一些不太明显的起伏一直延绵到另一侧。
　　仙娥们远远示了礼，又远远的飞走，前方的路好像被清过场，不见任何人影。
　　无端寂寥。
　　远处的巍峨宫殿似是与他无关，哪怕时常伫立其中，上首之人看他的眼神颇为复杂，他心中似有所感，却不发一语，依旧我行我素。
　　最深刻的却是人间景色，他似乎不习惯天上一般，更多的时候生活在人间，每日听江水涛涛，偶尔处理一下各界交上来的事宜，倒也自在。
　　杨戬悠悠转醒，现下时辰尚早，自己屋里的下人都未起身，天色也没有亮起，便翻了个身，回想一下梦里的情况。
　　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梦本就如此，能记住的着实不多，他现在想想也就觉得江水之声煞是熟悉，梦里多是白云悠悠，多的却是没有。
　　他突然想起昨天看到的那家店。
　　会看到那家店纯属意外，本来他是想看看那颗银杏树，当时正好飞了一片落叶，他循着树叶飞舞的轨迹看到了那家以往不曾看过的店面，心里顿时就有了进去一观的想法，却被打断了。
　　今日再去瞧瞧吧。

作者有话说

好像很多天没有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