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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腐心草解药 你,是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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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神情淡淡,道了声:“哦。”
迟白有些愣然,随即一种气愤漫上心头,他一把抓起地图,却是松开了,“镜梳姑娘。想见主上一面吗?”
女子偏过看他,点了点头。
依旧是平淡如水。
迟白喉咙如同哽塞,他的视线狠狠的扫过女子无害看他的眼,嘴角却是吐出干巴巴的词,“跟我来吧。”
他屏退了众人,一路带她前行,直到来到一个营帐前。
里面灯火通明,有人影重重,迟白面色复杂,还是掀起了帘子,不等请示。
女子静静的站在帐外等候。
“主上。”迟白低低的声音传来,“你的身子。”他低下头来,似是哽咽了。
笙玉漓摆手屏退了李大夫,拿着他刚开的药方子细细看了几眼,嘴角的凉意轻扬,他轻轻的咳嗽了几声,“迟白。”
他似是叹息,将那如同白纸般的布递给他,“去给我熬点药过来。”
迟白接过,只见上面遍布字迹,都是他看不懂的药材,偶见几种珍稀的药材,虽是难懂,却是证明了不是寻常病症。
他仰头看笙玉漓的面色,纵是黄色烛火下,也是衬托他面色如纸,虽是眉眼如画的病态之美。
“主上。”他开口欲言,手中药方却是被一人夺了去。
他抬头一看,是那女子。
“这些都是寒凉之药,你吃了只会导致寒毒更为严重。”女子蹙眉,似是责怪,“你还是不那么注重身子。”
“啧。”迟白吞咽了一把口水,看到已然呆住的主子,决定还是尽量降低存在感,默然退去。
“你。”笙玉漓抬起眸子,明暗不定的烛火下他的眼神幽深,“你怎么会来这。”
女子并未回答他问题,朝他靠近。
她身上的兰花香味传来,笙玉漓心神一动,默无声息的身子朝后了步,只是这一下,却是头晕目眩的要摔倒。
被她稳稳扶住,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心,另一只手给他把脉。
笙玉漓心跳如鼓,明知不可让她知道,却是不想避过这难得的依存时光。
“你的身上。可不只一种寒毒。”女子面色复杂,“你的脉象,有两种脉搏,频率几乎相同,若不是仔细分辨,根本就察觉不到异常。”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折腾自己成这个样子的。”女子一挑眉,手放了下来。
笙玉漓细长的睫毛垂下,安静的任由她把着他的心跳,不知道为何,他总是觉得眼前的她有些陌生。
“我也...”在她的轻描淡写的一瞥中,笙玉漓苦笑,“我也不知道。”
“这与其说是毒,更像是一种蛊,寄居在你的身体中,蚕食你的机体。”
“你的时间,不多了。”女子看着他,透着一种同情。
笙玉漓如触电的收回了手,生怕脏了她,不知道为何,她的表情很是陌生,怕是早已忘记了他,他嘴角泛苦,心里被狠狠撞击了下。
“有救的。若是能找到腐心草,那便有救。”笙玉漓直直盯着她,似乎要她看到他的心意,让她的目光能够注视到他。
女子嘴角动了动,“那便恭贺太子了。”她的表情忽然疲倦起来。
笙玉漓眼疾手快的接住她,却是身子无力,两个人都跌坐在地床上。
身上的人毫无声响,他担心的去看她是否伤着时,却发现,那人早已睡着了。
笙玉漓嘴唇轻抿了下,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还是改为抚触她肩膀,将她扶到了床上。
温柔的被褥盖到了原本有些泛凉的身子,女子下意识的缩了缩,笙玉漓面色轻缓,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她容颜。
寒凉的风吹起帐帘,烛火惊心动魄的一闪微弱,映出他的身子削弱而笔直。
睡梦中的女子似乎是感觉到热,被被子盖着的手出了来,露出了纤细的肩膀。
笙玉漓一怔,握住那莹莹玉手,却是被她下意识躲过,虽然她热,但他的手更凉。
笙玉漓缩回了手,紧紧的撵着被角重新给她盖好,困意上了心头,于是也支着脑袋在旁睡着了。
火烛燃尽,营帐内黑暗了下来,夜晚来临了。
*
柔和的阳光盛着温凉的风,融了露珠,晨曦揭晓。
外面有重重叠叠走过的声音,还有整齐的口号声、兵器声,我蹙起眉,暗叹军旅生活的不易。
我睁开眼来,盯着眼前的白色营帐,有些茫然。
不知道为何,身子尤其的困,即使意识已经清醒,身子还是如睡梦般,麻木不堪,没有一丝气力可言。
我猜想是镜梳原身又回来了,想要起身,还是被浑身无力。
我就罢的闭上眼,萧情此时还未叫我,应该还是未有要紧事,多歇几时也未尝不可。
有帘子掀动的声音,沉稳的脚步踏了来。
我闭上眼,索性装睡,我此时应该不是很想与他说话。
有水声,拧干手帕的声音,我蹙起眉,那声音逐渐向我靠近,直到冰凉的物体落到了我有些汗湿的额头,我幡然醒悟,双手顿时生了力气抓住那人的手。
“你越矩了。”我睁开眼,狠狠的盯着那人。
他亦有些惊讶的盯着我,表情像是做了亏心事,看着我的眸子还有些闪躲的羞涩。
“萧...”脱口而出的话被我及时止住,我爬起身来,细细打量他。
笙玉漓。
我想,我一定还是在做梦。
我抬起手来,想要掐我自己的脸,可是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犯傻,即使是在梦中,所以我就握住他的手,细细的刮了下他的鼻子。
好像还挺有真实触感的。
我顿了顿,手接着转移,改想掐住他的脸。
不知道现实中的笙玉漓反应会如何,但是在梦中,我却是肆无忌惮,只因为在先前的梦境中都是梦到他摄人的吐血模样,都是我怕及了他。
他亦不动,睫毛轻眨了下,像是在等待着这处罚。
“主上...”迟白掀帘而进,看到两人动作时,便是愣住了。
我茫然的转过头来,却是看到他忽地转身离去的背影。
“不打扰主上了。”他的声音传来,像是已经仓促地跑的很远。
难道不是梦?
只因太真实。我快速的回过神来,忽然给了自己被窝下的腿来了一掐,真实的痛觉传来,我忽然感觉到一种逃避畏惧的情绪。
一个温热的东西放到了手心,我转眼看,是一块手巾,还未开口问时,一个两掌大的盆子到了眼前,还有一个木杯接水,里面浮着几块似薄荷的鲜叶。
洗漱?
我面色一红,“我自己来。”
毕竟在太子府度过的时光,无论是镜梳的回忆还是我自己的,都没有他这样侍候过我起床的情况,一时间见他,不适不说,反是亲切的让我觉得心生烦絮。
收拾完毕后,我一直盯着他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嘴唇轻掀,有些疑惑,似乎不知道我为何这般问,“你,现在在我们营队里。”
什...什么?
我站起了身,却是头脑一阵晕眩,被他眼疾手快的扶住,“你小心点。”
我欲开口,却是近距离看到他容颜,却是不动了。
他束发整齐,丰神冠玉,身着青袍衬托他面色更加白皙了些,唇色更艳丽了。
只是这些都不是重点,我的手轻轻的点住他的唇瓣,我只是这样疑惑的,却是马上就这样做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发现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了,只因上面带了干涸的朱滞。
“你...”我有些艰难的开口,虽然有些不太好开口,“是涂了胭脂吗?”
这原本是一个不太冷的笑话。
他却笑了,唇线缓缓绽开,如同一朵绝色的芙蕖,他笑的幅度不大,却是清冷到了愉悦,直到被几声急促的咳嗽打歇。
我细细的拍着他的背,细蹙起眉,“你的寒毒,还没好吗?”
按理来说,鸠国附近临近海域,应该对他的寒凉之体很是友好,反倒是他休养身体的好地方,如今恰快至炎热的夏季,寒毒更是不可能这时侵蚀。
我扶着他坐下,按住了他欲动的手,把起了脉。
笙玉漓有些疑惑的看着我给他把脉的手,然后抿起了唇,眉眼间满是顺从。
我神情却是难看了起来。
“这期间,你,可有接触其他毒物?”我收了手,看着他坐正,似是要挨训的模样。
他猛然抬头看我,眼眸弯了弯,接着便是笑了起来。
他的眸子不深不浅,恰好触及了我心里的那根弦。
我愣了愣,心底却是难过了起来,是我欺骗了他,还给了他诸多希望,我此生亏欠他太多,却是无法还清。
“我就知道,你还是担心我的。”他的声音清润如玉,他的另一手覆上,给了我一个苍白的笑容。
我下意识收回了手,镜梳原身说给我还的心愿,便是这个吗?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回家,可是却感觉,现在这样,也是挺好。
“笙玉漓。”我听到自己声音说,“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他温柔的眸子定在我脸庞,“你不欠我的。”
“是我骗了你。”经过前世爱情的我早已知道,一个你爱他他却不爱你的人给的,最残忍的是,莫过于希望。
我终于知道,镜梳给予笙玉漓冷漠的,是叫他打断这场心思最好的方式。
情字,向来害人最浅。
笙玉漓眼眸转深,他望着我,不说话。
我心内苦笑,他的视线让我心虚,我恍然想站起身,却是被他一把拉下,直坐下头摔了他的肩。
“主上!找到腐心草的下落了!就在蓬莱岛!”迟白喜极而泣,猛然掀起帐帘,随即睁大眼,慌然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