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十六块碎片 ...
-
三十六
凌晨六点。
“那个小哥，今天又通宵了啊……”
值夜班的女人刚巡逻完一圈，瞄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打着哈欠喃喃道。
清晨的帕青哥店着实有些冷清，客人二三。
小小的店面摆了几台五光十色的小弹珠机器，与过于灰败陈旧的店面对比，有种虚幻的美丽之感。
角落里那台机器旁的是个修长瘦削的背影，黑色的卫衣勾勒出年轻男子分明的线条，浑身缠满的绷带与石膏却让他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正在一言不发地往机器里塞游戏币，气质阴郁而冰凉，不紧不慢地喝着女人刚刚送过去的冰冻可乐。
荧光的阴影下男子的侧脸与他手指的形状格外好看，猩红的瞳色仿佛迎着光。
然而值班的女人却知道这位客人的肌肤有多皱褶皲裂，眼神又有多凶猛可怖。
她也曾仗着这人是常客调笑着要不要帮他买护肤霜，要是皮肤好了她还可以当他女朋友。
男子抬起头，向她伸出手，那一瞬间的眼神让她几乎以为自己会被杀掉。
然而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男子嗤笑一声，低下头抓了抓脖子，又默不作声地玩起了小弹珠赌/博，时光或金钱的流逝在他眼中清晰地倒映出来，留不下丝毫痕迹。
“死柄木，你果然在这里啊。”
店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里面钻出来了一个人。
值班女人转头看了看，来者穿着白衬衫与灰色马甲，身姿挺拔如两个世纪之前的绅士，或是酒店前守大门儿的。
她熟悉地打了个招呼，就走到了一边。
“赌博与通宵对你的身体都不好。”
“黑影你是我的老妈子吗。”
死柄木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目光只追随着机器里的数字，在第三个数字与前两个不一样时低声骂了一句。
“烟我不会抽，酒又灌不醉。老子tm总是需要一些方式来发泄的。”
“我宁愿你去制订些什么计划，带着我们轰轰烈烈来一次袭击。All For One死去后，你就是我们的首领。”
这么些年来，黑影似乎毫无变化，只是嗓音低沉沙哑了些。
“总好过于您天天在这里弹小钢珠。”
“哈，你们指望一个越狱在逃被通缉的首领干什么，连英雄抓我都不用活捉。”
一局结束，死柄木看着黑影，一口干尽了可乐。
“老子能干嘛？送死吗，像渡我傻逼一样。”
黑影依旧看不出脸色，金色的双眼却似乎暗淡了一瞬。
渡我被身子死在五年前的最后大战中。
她本可以不用死的，就像很多投降的敌人一样。
然而这个还穿着米黄色毛线开衫，灰色校服裙，与过膝袜的女高中生，却狂笑着向绿谷冲过去，手上拿着锋利的剔骨刀。
绿谷条件反射抬手一挡，渡我的刀锋却是冲向自己的。
她最终死在了绿谷的怀里，笑得灿烂，面带红晕。
滚烫的鲜血溅了绿谷大半张脸。
“你以为老子想这样吗。”
死柄木嘲讽地笑笑，起身一瘸一拐走两步咳一下，向游戏厅的内部走去。
“想来场袭击……好啊，跟我来。”
黑影愣了愣，跟随他走到了里面黑暗的一个小房间里。
这里是三楼。死柄木打开了窗户，有些惊讶地说了一句“还真够早的”，然后抬起下巴向他示意。
黑影伸出头去看，一时间怔住了。
那是两个挺熟悉的身影。
一人发色半红半白，身型挺拔修长，背上背着个登山包，正侧过脸向旁边的人说着些什么，脸色柔和。
旁边那人戴了一顶毛线帽子，露出的发梢却依旧宝石一般闪耀。他纤细的身体被包裹在深蓝色的大衣中，偏头微仰起脸。
如同一颗挺直的白杨与一根拔节的青竹。
那两人似乎聊得还挺开心的，步履轻松惬意得让人嫉妒。
“我倒是想袭击呢，老子tm能吗？现在的小鬼啊……我在接近之前就被烧成灰了吧。”
死柄木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嗤笑道。
黑影就在他身边，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安静而绵长。
那边的两人突然抬起了头，好像挺兴奋的样子往一边指着。
死柄木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
是朝阳。
红彤彤的，巨大的。
如同颤颤巍巍的咸蛋黄，色调与老式电影中一模一样。
太阳今天依旧用光辉将大半个城市染成了令人心动的金黄，极其浅淡却纯粹的色泽，散发着安心的热度。
死柄木却如同受到了攻击一般，大喘着气猛然拉上了窗帘。
他在一片黑暗之中颤抖着，翘起一根手指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他隐约触碰到了过于冰凉的布料与里面包裹着的坚硬物。
八指相扣。
死柄木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十六块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