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朱者赤》小雨梧桐

3、第3章

　　回去的公交大巴上，灵菲把手机放入连衣裙上的小兜贴身携带着，生怕错过任何一家公司的重要面试来电通知。
　　朦胧间似乎听到手机响了，灵菲闭着眼睛在身上摸了半天摸到手机，凭感觉按下接听键，口齿含糊的说：“喂？”
　　“你好！请问是赤灵菲小姐吗？”对方礼貌地问道。
　　“你好！是的。”灵菲睡意立刻全被驱散，满血复活。
　　“我是维妮达公司人事部的许经理，感谢你向我司投简历申请业务助理一职，经我司初步审核，你符合我司要求，现通知你明天上午九点半到我司面试，不知这时间你是否有空？”
　　“不好意思，可否改为后天吗？因为我明天有点私事要处理。”灵菲想到今天在人才市场非常艰难才争取到两个面试机会。这两个面试机会一个是明天上午，另一个是明天下午。维妮达虽然是她钟意的大公司，但做人还是要守信，前面两个面试当面确定好的了，现绝不可去更改时间的，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尝试更改现在这个的面试时间，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的，我调整一下，那后天见。具体地址和公交线路等，我会在招聘网上给你面试回复。你稍后可以上网查收。”对方人事经理很爽快就答应了。
　　“好的，谢谢您。后天见。”
　　“后天见。”
　　下了公交，灵菲像欢快的小鸟直奔网吧飞去。灵菲打开网页，除了上网查看面试通知外，更多的是大致了解一下维妮达公司的情况。
　　维妮达是国内最新屈起的一家集流行首饰和礼品为一体的贸易公司。公司创立至今短短五年，从一家规模仅有四五个员工的小贸易公司，迅速发展为年出口创汇额高达数十亿的大型贸易公司，传闻说这全归功于神一般存在的团创始人朱宸煦。
　　这个创始人兼CEO朱宸煦为人超级低调，极少在公众视野出现，很多谋体想法设法希望釆访他，却没有一家能成功。这样，大众对朱宸煦的了解就仅仅限于这些传闻，至于他本人的尊容到底如何，就连他们公司的高管们也难得见一次。因此，他被一众八卦好事的年轻人传的神乎其神。
　　翌日，灵菲按照面试单上的地址，早早来到一家位于南山高档写字楼内的网络销售公司。这家公司装修非常气派，一进大门就是上百平方的大厅和接待前台。前台有三位美女担任接待员，个个貌美如花，笑容甜美，举止优雅大方。从大厅往里望去，里面办公区域，环境现代舒适，员工都是正装打扮，显得专业高雅。
　　灵菲看着上百名的阔大办公区域，帅哥美女们对着电脑或者拿着电话，紧张有序地忙碌着的景象，不禁感慨不已：“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工作环境吗？过年同学聚会，终于可以面不改色气不喘了 。”灵菲恨不得自己现在立刻马上就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前台的一位美女，让她在一份来访记录表上签名，然后竟然让她自个先找位置等着。
　　灵菲签好名字后，往靠门口的走廊走去。一过去，她顿时目瞪口呆，大吃一惊，走廊里早已全站满了人，就连靠近消防楼梯那边也站着满了人。“这是什么情况哟？”
　　再仔细看看大家大多手拿这公文袋或背包，不用猜他们肯定也是和自己一样来这里面试的吧。
　　“这是什么情况，安排那么多人同一天面试？他们能面试得过来吗？”灵菲心里纳闷。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刚才那前台美女过来叫大家一起到会议室。
　　在容得下上百人的大会议室里，一个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职业装，头发盘得高高的，脸上化着精致彩妆，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美女自信地站在会议室最前方的讲台前。她等大家就坐后，拿起唛克风在讲台上开始激情澎湃地演讲起来。
　　灵菲起初真像上大学时上课听教授讲课那样，认真听讲，听到重要之处还不忘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笔画几下，将要点给记下来。
　　“30年前个体户是骗子！ 20年前炒股是骗子！ 10年前马云是骗子！当年淘宝也是个骗子，如今谁不会淘宝会被人嘲笑！
　　我猜你们这些人当中，肯定有部分人会对我们这种分享型营销模式有所怀疑，那么，我简单地给大家讲个例子吧。
　　就拿我自己来说吧，五年前，我还是一名刚毕业的穷学生，非常幸运当时顺利通过面试，加入了现在这家企业。我跟着领导积极地学习实践，原来我都不知什么是微博，朋友圈也只是同学朋友和亲人而已。现在不管是我的微博还是微信朋友圈，粉丝过万。我把好的东西分享给大家，大家购买了我又能赚到钱，还可以发展下线带新会员，新会员又发展会员，他们在我们这平台上买产品，我都能赚到佣金，现在不费多大精力就有丰厚回报，几年时间，我已经在深圳买房买车，在这大城市能扎下根了。
　　如果，今天你还固执的认为我们这么好的平台是骗子！疑是传销！你们百度一下：“淘宝是传销”47.6万条；“京东是传销”24.8万条；“天猫是传销”59.6万条；“马云是骗子”208万条；“中国移动骗子”604万条等等，如果你不愿相信，那么你还是原来的你！一成不变！不是他们骗了你，而是你跟不上时代了...”
　　"奖励是周结制度，而且收益是纯动态的，动态低、周期短（推广期）、收益快！可以让加入者，一周内赚几十万，绝对不成问题。你推荐的人越多，你的收入就越高。"
　　那个所谓的某大区总监口沫横飞，激情四射，其间不断地强调，年青时就要勇敢地拼，开始不要计较得失。
　　老实说，刚开始那美女总监所讲的话，确实触动了灵菲，她听得人热血飞腾，蠢蠢欲动，巴不得立马就加入这家销售平台。
　　到后面，讲台上的人又讲什么刚进公司不要计划得失，领导说什么就什么要严格执行，然后又是介绍人进来又怎样怎样的之类的话。

　　整个上午都是别人在上面讲，应聘者在下面听，一上午这样过了。临到解放前，还说中午各自吃饭，下午一点半大家还需来这集合。这是什么玩意的招聘嘛，完全没有一般正常公司那样的招聘面试流程。
　　灵菲不知道其他应聘者怎么想的，反正她自己就越来越确定这是一个套路。自己是急迫着找一份工作安定下来，哪里有这么闲情和耐心去听课，给人家洗脑。
　　所以，上午课程结束后，灵菲就快速溜走了。
　　灵菲把她偷偷录下的视频发了一小部分到她和李芳桐陈彤彤的三人群里。
　　“我觉得十之八九就是要廉价招人来干力活的骗子公司。”李芳桐评价公司是晃子公司。
　　“我也是这样认为，给你画了无限大的饼，引你上钩为其为奴。最终能不能分一口饼吃，还真猜不到呢。”陈彤彤也发表意见。
　　“要是有机会月入上万上，多么大的收入诱惑，如果每个人上他们平台做，那很多工作人都不会干，只做他们这销售网站就好啦！”李芳桐补刀。
　　“任何赚钱的模式，都是第一波的人赚到的，不管合不合法，只要赚到钱，在风口浪尖上快速撤离并安全着陆就行，后面加入的人，就像炒股一样，被人收割的韭菜。等时间长了，当越来越多人做他们平台时，就是最危险的时候，而你投入精力与时间，除了当买个教训外，可能连渣都看不到。”陈彤彤客观分析。
　　“如果你想把本赚回来，可能就是要再拉周围朋友圈加入，把他们入会的钱，有一部分变成你的收入！菲林，你要上这贼船，可记得千万不要把我俩也拉上哟。”李芳桐开玩笑地说。
　　“说什么呀，你姐姐我这么冰雪聪明，怎会跟那些人同流合污。我现在已经溜出来了，下午绝不会再到那听他们废话，给他们洗脑机会呢。”灵菲觉得自己离开是精明之举。
　　“晚上我打算再去网吧，上网看看有没合适的工作，多投几份简历试试。”
　　“对，这个可以有。现场招聘和网络招聘相结合，必然事半功倍。”李芳桐鼓励灵菲去网上找找试试。
　　“我精神支持你。”陈彤彤很想陪灵菲去网吧，可是她们公司最近很忙，加班加点要赶一批货到香港。她俩被老板点名要求晚上过去帮生产线粘水钻。
　　“我也精神支持你，今晚不能陪你一起去啦。一会吃过晚饭，我俩还得回工厂加班。”李芳桐解释道。
　　“资本家真是吸血鬼，还强制你们加班。”灵菲同情她俩。
　　“我们老板还算大方哟，让我们过去帮生产线干活，是有额外补贴的。”李芳桐对目前的工作很满意，没一丝抱怨之意。
　　“那就可以。”
　　刚毕业的新人一般要求不太高，再加上她俩都是单身少女，晚上没啥约会，或娱乐节目，加加班多赚点加班费或补贴，即可打发时间，又可赚钱，也算是好事。
　　离开这家奇葩公司，灵菲按复试单上的信息坐公交大巴去了华强北，因为下午两点在这边，她还有一家电子外贸公司的面试。
　　这家电子外贸公司招聘的是销售业务专员，每周只有一天休息，底薪1500元加提成。1500在关内，扣除千把块房租，恐怕连温饱和交通费都成问题。关键是那所谓的提成1%，是指利润额，而非销售额。利润这东西，谁能说得清楚，老板高兴说高点，不高兴他硬说低，你也没办法。
　　那公司规模小，没有自己工厂，也没有自己的销售平台，所有业务员拉单各凭各本事。商海茫茫，让一个没多少职业经验和人脉的新人，靠着微薄底薪如何立足？这样的工作，注定灵菲再次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