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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哪一个不是怕死的 大理寺地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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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地处京城西北处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因为机构的特殊性,再加上其关押了众多要犯,煞气极重,不管是为了行动的方便,还是为了不将人惊扰,大理寺自本朝开始便一直设立在这偏僻地,且四周设防严密。别说是普通人,即便是朝廷要员,若是没有相关证件与许可,即便是有通天的本领,也到不了大理寺的第一层。
毕竟天朗的大理寺是素来有迷宫的名声的,稍不注意,就会永远困死在里头。
而天朗的大理寺里外共有三层防护。
最外边一层设立了士兵,日夜不分,轮流换防。
中间那一层设立了机关暗箭,更有阵法加设在四周,即便有幸闯过了第一层,也难以在第二层的重重阵法当中认清方向,并且迅速躲过所有伤人的机关暗箭。
据说第二层的防护设计是由机关大师余六耗尽毕生心血精心设计,这里的每一步,每一个方向,都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而若是选错了一条,那么那一条绝路更是会因此而被激活,即便是死,也有三十六种死法,就看闯入人的运气如何了。
因此江湖也有传言说若是不小心闯入了大理寺的第二层,千万不要凭运气去选择,赶紧拔剑自尽,那才算是解脱。
否则,将是永远的暗无天日。
第二层就已经难如登天,更别说那传说中的第三层防护。
只是大理寺创办至今,从未听过有人能安然闯过第一层和第二层的防护后,到达第三层面前。
传说中第三层的设防并不十分严密,观之更是如同置身瑶池仙境,只是若是闯入者真的放松了警惕,那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就是撕心裂肺生不如死之痛。
传闻第三层仅由一名女子看守,此女子精通异术,若是不小心闯入她的地盘,不过一会儿便顿觉身处镜花水月当中,万千思绪被牵引影响,而自己却不能有任何的反抗。
即便有人不畏死,且心志坚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到了第三层,也是要败下阵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即便外边已经做了欺骗,内心也已经无数次不起波澜,可人只要活着,就会有软弱的破绽。而此女子,便十分擅长抽丝剥茧,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内心深处的脆弱,从而趁虚而入,直接破了他所有设防,痛的他不得不跪下来以求解脱。
所以这大理寺之所以被人忌惮至今,不单单是因为前两层的严密,更是因为那传说中的最后一层可以看穿人的灵魂,不管是善恶美丑,都□□的被当众鞭挞,毫无尊严。
而既不畏死,又可丧失尊严的人,在这世间,怕是找不出一二的。
只不过这般严密,却总是被姜则安不屑。
大理寺设防如此严密,权力几乎可通天,一方面来说或许真的是为了百姓与天子的安全,但从另一方面来讲,更大的原因怕还是天子那迫不及待的想要控制每个人的野心。
而当天子有了想要控制的心,就几乎等同于给那些贪位慕禄,唯王所欲,逢迎不暇的人一块免死金牌。
所以这些年,天朗虽说表面看着依然文修武偃的很,外朝使臣也依然按时进贡,可再这样下去,怕是天朗也难免也遭一次致命的打击的。
这天底下,有野心的人总是在伺机而动,而他们如今的这位天子却只知享乐,重文而轻武,天下人的苦难他权当看不见,那么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他想看都看不见了。
“哗啦啦。”
此时已是午后,百里废等人在巨大的雨幕当中,丧失了看清前路的能力。
头顶的乌云随着风不断变化,且愈压愈低,雨滴如石子一般砸在他的脸上,逼得他眼都睁不开。
百里废狠狠抹了一把脸,使劲踢了踢因为大雨而有些惊慌失措的马儿,大声骂了一句。
此时远处突然直直出现一道闪电,紧接着,从天边滚滚而来一阵响雷,炸开了本就已经不安的京城。
“大理寺办案!闲人退让!”
“大理寺办案!闲人退让!”
旁边的人还在高声喊着,希望匆忙躲避的路人能够安分一点,退到两边。
这场雨来的十分急促,在毫无前兆之下突然风云变幻,在短短一段时间内便变了天气,狂风暴雨之下,将李府本该存留的一切痕迹都冲刷的一干二净。
而这一变故,无疑是给大理寺带来了致命性的一击。
谁都知道上头对这件案子的重视性,再加上京城当中舆论所向,百里废他们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上头的施压,还有天下百姓的试探与等待。
若是这件事情不能圆满解决……想要在百姓当中重新建立威信怕是难了。
百里废看着街边偶尔路过的行人眼中闪过的疑惑,不免摇了摇头。
这次案件一来没有目击人,二来发生在深夜,如今又突遭大雨,怕是想去现场找出些什么可疑的东西也难了。
李府的这场灭门惨案压在百里废心中,如今随着这大雨的局势而渐渐发酵,让他不免心头开始不安起来。
京城一向平安稳定,从未出过如此需要惊动他们大理寺的案子。
可如今……
百里废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可能性,直到最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心绪已经被牵扯的十分不安定,这才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
随后,转头看向身后的那一口棺材。
这棺材已经被大雨打湿,能看见水珠不断打击在棺材盖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又看了一会儿,这才强打了精神,带着人一路奔回了大理寺。
在经过了如同迷宫一般的前路之后,百里废终于到达了目的。
而紧接着,那一口跟了一路的棺材也随着他的一声命令滑到了大厅最中央。
“哎哟什么东西!”这巨大的声响也惊动了最上头那位身着便服,留有长长白须的老人。
这位老人抚了抚自己的胸膛,随后放下手中的案宗,站起身来。
他虽年纪已大,但看着精神却很好,面目红润,一双眼更是锐利非凡,根本看不出一点点慈祥的感觉,反而因为常年担任要职,而使人时时感到一股压迫。
尤其大理寺内部常年昏暗,偌大的大厅内除了安置在旁边的水池会发出溅落声之外,便没有别的声响。
百里废低下头来,一撩衣袍便跪了下去。
“属下百里废参加邓大人。”
被叫邓大人的这位老人盯着百里废看了一会儿,随后,不悦的哼了一声。
“百里废,你长本事了?竟然敢带着一口棺材来见本官,怎么,是想气死本官,好直接发丧吗?”
这位邓大人话语带刺,又暗带嘲讽,百里废一句话没说话都可能会导致其不满。
可百里废到底也不是一个圆滑善辞的人,他抬手作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没一会儿功夫,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也就在这时,一直封的严严实实的棺材被人从里推开。
睡了一路的姜则安打了一个哈欠,也不管厅上的邓大人怎么瞪眼,依然为所欲为的爬到了棺材盖上,摸索出一包花生,当着他的面就开始吃了起来。
“姜则安!又是你!”
“哟,这不是邓大人吗?好久不见,您怎么又胖了一圈?”
邓大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赘肉,然后惊觉此番不妥,立马伸出手指怒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姜则安无所谓的耸耸肩。
听着头顶落在屋檐上的雨滴声,笑的十分人畜无害:“邓大人不是因为破不了案所以才默许的百里废来求我吗?”
“你……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我们大理寺的人还用不着去求一个开棺材店的!”邓大人又哼了一声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你上次大闹我大理寺,惊扰了我大理寺一众要犯,这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算账,你倒好,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邓大人说着说着,就已经走下了台阶,看着摆在厅中央的这口棺材,本来是想上前就踢一脚的,但是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惨痛的回忆,那抬起的脚硬生生的又被他给收了回去。
姜则安像是看戏一样看着邓大人做出的一系列动作,往嘴里又丢了两颗花生,笑道:“邓大人,如今外头的雨可是愈发猛烈了,你要是再挡着我的路,到时候案子没法破,你那藏了千万家财的藏宝室可就保不住了。”
邓大人一听,突然一激灵。
“你胡说什么!本官为人清廉,家中的藏书万卷已经是本官毕生积蓄,何来的万贯家财!”
姜则安“哦”了一声,从棺材板上跳了下来,又拍了拍手:“这样吗?那看来藏在须臾山的那座藏宝室是没有主人的咯?既然如此,我可就去占为己有了。”
邓大人长长的眉毛狠狠一跳。
眼见百里废虽然一直没有抬头,但很明显都把一切听进去了的样子,恨恨的看了姜则安一眼。
“不过这次的案件的确有些棘手,皇上也天天都对我施加压力,若是再破不了案……老夫年岁已大,死也就死了,可我这大理寺当中多的是像百里废这样的青年才俊,若是他们跟着;老夫一起为这件案子做了陪葬,不是也颇为可惜吗?”
姜则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邓大人,随后,又转头看了一眼百里废。
“你怎么这么怕死。”她嚼着花生,一路慢慢悠悠的晃到了大厅最上头,而那里,有一道玄色的铁门,上头雕有一只雄鹰。而那雄鹰的眼睛却是红色,此时正死死的盯着姜则安,露出一副凶相。
姜则安抚了抚雄鹰的眼睛,随后,这才又开口补充道:“不过也正常,我能理解你,毕竟像我们这种钱多的人,哪一个不是怕死的。”
邓大人的脸上都在开始冒汗,他擦了擦汗,还是开口道:“可不就是嘛,我那府中的藏书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一文不值,可对老夫来说却都是宝贝啊!”
姜则安轻嗤了一声,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老规矩,我做事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不能过来打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还有,这次大雨不同寻常,若是想找出些证据,我需要进行一次招魂。”姜则安语气淡淡的,只是手抚着雄鹰的眼睛,半晌之后,又开口道。
百里废听闻,猛地抬头看向她,而邓大人眼中,更是露出了一丝丝的惊讶之色。
“竟是会招魂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