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一见钟情 原来关关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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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川东校的门禁十分宽松，周末宿管老师不查人数，胆子大的学生会夜不归宿。
唐南山当晚没回来，睡前给苏幕发信息：幕幕哥，我跟我哥在外面过夜，今晚不回去了，不要担心我，晚安么么。
苏幕：年轻人要懂得节制！晚安么么。
11点已过，整栋宿舍楼陷入寂静，302只有苏幕被子里还散发出微弱亮光，互道晚安后他有些失眠，眼皮明明困得抬不起来，精神却愈发抖擞。
09年的手机大多是直板、滑盖和翻盖，触摸屏都很少，2G的网络时断时续，青少年聊天主要靠短信。
苏幕的手机是一部三星翻盖，他登录网页，在搜索栏里输入“同性恋”三个字。进度条龟速行进，屏幕一片空白，他盯着雪白的界面一动不动，良久，信息终于自上而下显示出来。
网络太慢，图片中间只剩一个小小的“x”，他略过加载失败的部分，时不时按动方向键，慢慢读完整条介绍。
下面还有大段文字是针对介绍部分的详细分析，附赠整理的参考文献，越往后看越是心惊肉跳，几个不堪入目的关键词明晃晃地挂在那里，这时，原本抽风的网络突然恢复正常，加载出的图片内容令苏幕只瞄了一眼就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啪”地一下合上翻盖，震惊之余竟然连电池都扣下来，因为不敢再打开手机按流程关机。
刚刚的画面是什么？两个赤|裸的男人……在用那里……他们……
光怪陆离的景象在苏幕脑海中挥之不去，越想忘记就越清晰。
之前他做过类似的梦，断崖获救当晚，他梦到自己被关山月搂在怀里摸来摸去，那样在他眼里已是极致，却不曾想到原来真正的男男之情是如此……
真是找不到形容词来描述，臊死人了。
人类很奇怪，往往第一时间不能接受的事物，在百转千回的反复纠结与琢磨中，更加勾人好奇。
苏幕告诉自己，他只是想看看几点，如果过了12点，那他就再次关机睡觉，如果没到12点，那就再……再看一会儿。
光亮再次亮起，苏幕闭眼不看，心里默数秒数，约么着彻底开机了，才忐忑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11点58分。
是看还是不看。
……看吧！还不到12点不是吗！
……
第二天早晨，海川东校三食堂一楼。
“你到底吃不吃？”关山月终于爆发，用筷子猛敲两下对面人的碗边。
苏幕被吓得打个冷战，灵魂归位，头却低得更甚，将近要埋到炒饭里。
真是看不下去，一大早就在撒癔症，什么毛病？
食毕，关山月一手撑住下巴支在桌子上问：“想什么呢？”
眼见着少年白皙的脸庞渐渐染上两抹绯红，苏幕只顾吃饭，将暂时性失聪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说拉倒，”他觉得自己太惯着对方了，起身就要走，“那我先去教室了。”
苏幕现在脑子不好使，还以为对方真生气，赶紧伸手想拽住衣袖，谁知那人只是使个虚招，并没抽手，俩人的手掌顿时交叠在一起，苏幕按着对方温暖的手背，心里咯噔一下。
昨夜看到的种种场面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掠过，一向冰凉的指尖此时热得滚烫，他立刻收回手，嘴唇都快咬白。
关山月觉得不对劲儿：“你手怎么这么烫？”
他探出身子想摸对方脑门温度，结果苏幕竟嗖地一下站起来，拔腿就跑，饭也顾不得吃。
这又怎么了？昨晚不还是好好的吗？
他实在是捉摸不透苏幕的套路，忽冷忽热，吊得人胃口七上八下，像个磨人的小妖精。
原本以为这位小兄弟只是暂时抽风，谁知一天下来，苏幕竟然一句话都没有主动找关山月说过，不说也就算了，还总躲着他。
课堂讨论目光闪躲，中午吃饭买回宿舍，迟钝如王纶都觉得不对劲，悄悄问关山月：“你跟苏幕吵架啦？”
看来是必须谈谈了，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晚自习结束，苏幕第一时间就要蹿回宿舍，被关山月一把攥住手腕，拉着往小树林走。
“你干嘛啊！”觉出方向不对，苏幕吓得小声尖叫，“你放开我！”
关山月耐心彻底告罄，头也不回地说：“闭嘴，安静点！”
苏幕闭嘴了，像被拐到深山老林做压寨夫人一般，不情愿又不敢反抗。
俩人拉拉扯扯走入树林，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关山月找到一处隐蔽地带，转过身就把苏幕按在树干上，欺身压近，低声威胁：“说，你今天怎么回事，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你今晚甭想回去。”
苏幕哪敢把真实理由说出来，以后还要脸不要，只能低着头闷闷地不说话，同时大脑快速运转，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反正对方没办法对自己用读心术。
沉寂半天，没人说话，关山月瞧着苏幕是铁了心跟他闹别扭，可他又不知道理由，真是急人。
他伸手扳过苏幕下巴，强迫对方直视自己，深邃目光里隐隐露出危险信号：“苏幕，我说过的话你是不是都就着咸菜吃了，你说，我昨晚上跟你说过什么？”
苏幕自知理亏，嚅动着嘴唇，小声说：“你让我有什么事就找你……”
“那你现在就没什么要找我说的话吗？”
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苏幕咬着嘴唇，移开目光：“没……没有。”
关山月彻底火了：“行，苏幕，就当我昨天是放屁了，那就这样吧，回去睡觉。”
苏幕真害怕了，赶紧抓住对方的袖子。
“小月哥哥……我可以不说吗……”
“行啊，我这不也不问了吗。”关山月挣开胳膊，扭头就走。
苏幕慌张起来，踉跄两步追赶上去，一下子从后面抱住对方的腰部不松手。
关山月停在原地，没转身，也没说话，等着苏幕主动坦白。
“我说还不行吗……你就惯会欺负我……”苏幕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羞愤又害臊，“就是……就是昨晚我睡不着，上网查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对方冷冷清清的声音传来，听得苏幕打了个激灵。
豁出去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如果关山月因此而疏远他，那他再追回来不就得了！
苏幕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说：“……同性恋。”
“……”
话说到这份上，该明白的已经明白，不该明白的也昭告天下，一直以来横在俩人之间的窗户纸终于被苏幕捅破，还是关山月逼着他捅的。
苏幕放开手，后退两步，他嘴唇已经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些许冷汗，他明白，有些话只要说了，就再无挽回余地。
仿佛在等待死刑宣判，苏幕原本想按照关山月昨晚说的，再等他几天，等他想清楚了，看透了，自然会找自己说明，起码不论是死是活，朋友还有得做。
可现在呢，现在又该怎么办，对方辛苦营造的安全距离，被他猝不及防地缩短，一点希望也没。
他从小就知道，逼着别人做事是不对的，效果往往适得其反，可眼下他却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亮给对方看，想让那些见不得光的旖旎梦境幻化成真。
月亮被乌云遮住，关山月的脸隐在黑漆漆的树影里，看不清表情。
半晌，苏幕自嘲地哂笑，声音里透着股隐秘的绝望：“对不起，一直以来都给你添麻烦了，明天我去找关老师，让老师给我……换一个座位。”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黑暗里少年的背影，极尽所能留下一个还算体面的微笑。
“回去吧，太晚了。”苏幕准备离开这里，“以后结对的事也算了吧，还有……等运动会结束，我就跟王主任说，让我跟悠然换个宿舍，不会再打扰你。”
“小月，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和帮助……真的谢谢啦。”
苏幕说话音量渐渐减小，到最后隐约带出点不易察觉的哭腔，听得人心疼。
突然，耳边传来树叶被踩碎的声音，苏幕还未回神，就落尽一个温暖的怀抱。
关山月像是在拥抱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柔情似水。
他扣住苏幕的后脑勺，手指轻轻摩挲对方柔软乌黑的发丝，鼻间尽是清香的洗发水味道。
苏幕怔愣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已经做好被厌恶的准备，可事态的发展却令人始料不及。
一股温热的鼻息触碰到他耳尖，敏感的耳廓在黑暗中微微泛红，他听到对方细微的叹息声，似是满足，又似是欣喜。
“小月……”轻轻唤着最爱的人的名字，苏幕的心脏扑通直跳，“小月，我……”
“我喜欢你。”一声温柔的低吟在苏幕的耳边响起。
苏幕睁大双眼，没想到对方竟会先行告白，怕听不真切似的，他紧紧回抱住眼前的人，颤抖着说：“什么……你……你说什么……”
关山月扶住苏幕双肩，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天上的乌云不知何时已被风吹走，皎洁的月光洒满山岗，照亮两双彼此凝望的眼睛。
“我说，”他轻柔地抚摸苏幕的脸颊，“我喜欢你，从很久前就喜欢你了。”
苏幕激动地眼泪都要涌出来，他仰脸看着对方，磕磕巴巴地问：“你怎么……你什么时候……”
“开学前在机场候机区，你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那一刻我对你一见钟情。”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一见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