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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清明快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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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快到了,白海市日日清晨迎来场场绵绵细雨。打湿了路面,掀起了淡淡的泥土鲜香。迷蒙细雨间,一行人驱车赶往城市东面墓园。早晨9点,正式为烈士江诚下葬。江烈士的遗照镌在墓碑上,正是他生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头发一丝不苟,西装打领,双目中透露着自信和骄傲。他是一个英雄。
江诚遗孀冯钰一身黑服,在墓前默默地落泪。她一手揽着年幼的女儿,一手时不时抹去脸上泪渍。不一会儿,人群一个接一个,走到她和孩子跟前,说:“江太太,节哀”。
江诚是一个传奇。他出身微寒,父母早亡,从小和奶奶领着救济金过活,上小学、初中时几次三番差点因交不起学费被迫退学,可他初中时就打破沿海城市高中生包揽国际竞赛奖牌的惯例,一举夺金,于是保送省内最好的高中,又迅速脱颖而出,三年后保送国内最好的大学。江诚是意气风发的,他才华横溢,无论在什么环境下,总是闪闪发光,他也从未因出身而自卑,反而成为众人仰视的对象。毕业后,他出国研修法律,遇到了留学生冯钰。异国他乡,偶遇知己,让两人迅速情感升温,很快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冯钰毕业后一年,在大洋彼岸诞下女儿。不久,夫妻二人携女回国。
怀揣着对公平正义的执着,江诚加入公职,短短3年,就成为白海市最年轻的检察官。他不畏强权,亦不为功名利禄所动摇。有多少人恨得想杀了他,就有多少人不惜代价,想保下他。白海市原本是臭名昭著的□□制造、转手地,江诚进入检察院,和大学旧友联手,打击毒品买卖,10年间,□□、毒品交易渐渐销声匿迹。他不是没有离开白海,到更加优越的环境的机会,毕竟说到底,白海只是一个内陆的二三线城市。可是这是他的家乡,是他成长起来的地方,是他立志要使其摆脱肮脏污秽的地方。
冯钰是为丈夫骄傲的。十多年前的他和如今的他都是她最崇拜的模样。初见时,她是导师的得意门生,研究东亚史,江诚则在州法院做助理。她受导师推荐,与州检察合作,为一起侵权案件提供专业背景和见解。坐在证人席上,她一下就注意到了观众座位上有一个相似的亚洲面孔,非常投入于这场案件的交锋中。离开时,她听到年迈法官的法官向他说:“Cheng, you are born to be a prosecutor, you would have done a better job if you are at the position today.”她回头,江诚恰好与法官告别转身,四目相对,两人眼里是彼此的影子,很快就沦陷了。后来江诚进入一家big law firm, 她更是爱极了他作defence lawyer的模样,一张亚洲的面孔,流利的英语,逻辑清晰,直击痛点。他站起来,道:objection, argumentative。又或者放出迷雾弹,弄得证人云里雾里,最后猛地推翻其证词。她爱极了。这是她引以为傲的丈夫。结婚育女后,她放弃了导师的邀请,随爱人回国实现其人生理想。
十多年,江诚未改本心,岁月也没有磨去他的锋芒,反而锻造出更加坚韧的他。冯钰看着墓碑,渐渐温婉一笑,抱住了女儿。
映月是恐慌的,11岁,已经足以使她理解死亡的含义。她记得父亲被恶人连开数枪,血花四溅,在特警制服犯罪分子后,父亲早已抱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此生无法忘怀耳边逐渐微弱的呼吸,那个凛冽的黄昏。后来自己被特警从父亲怀里抱出,满脸泪水,张口想喊:“爸爸”,想说:“不要带走爸爸”,可是喉头像是被什么所堵住,张开来是一句声也没有。
就要离开墓园的时候,温衡走了过来。他对冯钰说:“虽说我已经不在检察院,但江院、嫂子待我如何我心里清楚,如今江院去了,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嫂子尽管和我说,你和月儿的事,就是我的事。”
冯钰撂开额前的碎发,温暖不已,却不愿再麻烦人家,只板着脸说:“我知道,但是我们娘俩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的心我知道了。”
交谈几句后,温衡执意送母女二人归家。谁知还没启动,就风起云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上,顷刻间,天就阴沉起来。谁都没想到,车没开多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