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间事务所》BBBana

9、南柯一梦（五）

　　许伯那天去买菜，出门就遇到蔡盛的妻子，蔡夫人了。
　　“夫人，您这是……”许伯小声道，边说边将蔡夫人带到亭子里。
　　“我来看看，这个小妖精，还能活成什么样。”蔡夫人咬牙切齿道，“我累死累活，就是来这里看她享福的？”
　　许伯道，“您说的哪里话，她再是潇洒，也只是沾了夫人您的一点点光而已。”许伯说话踩一捧一，虽不精妙，但是效果极佳，蔡夫人喜笑颜开道，“我来这，想让许伯帮我办件事。”
　　这件事，就是把一个油腻的枕头，放进张玉的卧房里。
　　“许伯！你怎么做事的！这么脏的东西，怎么还不收拾了？”张玉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卧房里传来，“我的枕头呢？放哪了！”
　　许伯每次收好，都会悄悄再放回去。因为这是蔡盛安排的管家，张玉实在不好咄咄相逼，于是某天下午，自己动手丢了出去。
　　山暮云向卫成雪点点头，并示意许伯继续说。
　　许伯知道了张玉把枕头丢了出去，但是蔡夫人的步步紧逼，让他不得不继续寻找这个枕头。后来听说这个枕头在废品回收站里，就急忙赶去，准备把枕头拿回来。
　　“等等，那也就是说，你去了废品回收站，在，回收站老板遇害之后？”卫成雪敏锐地抓住关键，问道。
　　许伯低下头，喃喃说，“我就是那个老板。我，我真的不想死啊我！这个许伯，这个老头子，他有病！他有病啊！活不了几天了！”
　　江似练好容易抓住话题，道，“那我们只要找到蔡夫人，就能救你们了！”
　　蔡盛面部一僵，“可是夫人，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
　　山暮云瞧瞧桌子，眯起眼睛冲身边的人笑了笑。现在的境况他已已经差不多搞清楚了。流浪汉蔡盛和这个废品站老板，都是蔡夫人的牺牲品，他们使用了枕头，导致自己的人生和别人互换。
　　如果说这两个人是流浪汉和废品店老板。那么躺着的人，应该就是蔡盛和许伯了。
　　卫成雪仔细观察了枕头片刻，道，“我以为，只有一个南柯枕是不够的，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起作用。她俯下身子，用小棒槌敲打着南柯枕。
　　终于，在击打到一个小巧的物件的时候，枕头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好像是，玉石”江似练敏锐地看到了什么。
　　卫成雪叹了口气,“果然是它。”
　　她虽然活了这么久，但并不是什么神物都能看到的，本来以为南柯枕已经令人惊异了，结果南柯枕里，竟然还包裹着他山石。
　　江似练道,“把它放进水里，先冲洗干净才是”
　　没有办法，想看到宝物的原貌，就应当先清洗干净，众人将枕头丢进浴缸中，江似练熟练地扭开放水按钮。
　　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水流围绕着枕头。枕头慢慢旋转起来，
　　看起来好像有-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它。当池中的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时，枕头竟然咚的一声沉了下去，发出海浪击打岩石的巨大声响，众人一阵惊悚。紧接着水流被大量吞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高速旋转着，而枕头也随着时间推移，展现出它的原貌。
　　一块方形枕，上面镶嵌着各色的玉石，柔软的内芯中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泽来。没有人触碰它，枕头却自己发出高山流水的清脆声响，众人不免陶醉其中。
　　乐音低沉下去，最后消失不见。
　　枕头向卫成雪飞跃而来，卫成雪忙伸出手去接，拿在手里，有如无物，也没有了奇怪的吸力。
　　“他山石，能让触碰它的人，变成自己最希望变成的样子。可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卫成雪向众人解释道，并伸手捏了捏枕头，“找到了根源，就好办了。你们上楼，枕着枕头睡一觉，就能恢复原来的生活了。”
　　许伯立刻跪了下去，痛哭涕零道，“谢谢！谢谢神仙！”本来是万分羡慕许伯的管家身份的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生活的好处。山暮云唏嘘了一会，看向蔡盛。
　　蔡盛面露难色，咬了咬牙，道，“我不想换回去。”山暮云自然知道他想的什么，蔡夫人已经离开了，张玉也化成了一堆枯骨，他还想用这个身份活下去。
　　从天堂到地狱，谁都想要选择天堂。
　　江似练挑眉，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不换？那蔡盛怎么办？”
　　蔡盛喃喃，有些酸涩地挤出一句话，“我也是蔡盛，他也是蔡盛，凭什么我不能过他的生活？”
　　江似练瞪大眼睛说，“那你凭什么让人躺在那里不知死活？”
　　“我只是想活得好一点！为什么不行！”蔡盛睚眦欲裂，低声吼道。
　　“活得好一点？！你不能建立在别人的生命上吧！”江似练的情绪也带动起来，如果没有卫成雪，怕是要上前去理论一番了。
　　蔡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咚的磕了头，腰弯下去再没起来，“求你了，求求你们……”
　　“让我，好好活一次行吗？”他的眼泪滴落在地上，哽咽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好好活一次啊……我的母亲，希望我成才，但是我没有，我只是想活一回，好好地……”
　　江似练猛地向前一步，青筋暴起，“你放屁！你这是什么狗屁道理！你想活！别人呢！别人不想吗……”她说到最后，眼泪竟然从指缝间流出，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你告诉我！啊！这是什么……什么道理？”
　　卫成雪看着他跪倒的地上，绽放出一朵血红色的花，又看着江似练失去理智一般，有些动容。
　　蔡盛抬起头又深深叩了一首，“求求你们……”
　　山暮云摇了摇头，示意卫成雪带江似练走。
　　他也没有强迫，看着许伯枕着南柯枕入睡，收拾了后续事情后，就带着三人离开了。他回望时，蔡盛还跪在那里、
　　张玉，似乎成了这件事情唯一的受害者。
　　山暮云看着事务所里还有平稳呼吸的蔡盛，拨通了电话。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