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天津臭小子

14、许梅与林雨相遇在高一 那种喜欢或

　　那年，我和石华以很高的分数，被县一中录取。要知道，这是全省十三所重点高中学校之一。每年招考比率是 1: 20，也就是说，20个考生里面才选择一个，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考入了这所高中，其实就等于已经有一只脚迈进了大学的门槛，或者说，不必再担心3年后考上考不上大学，而是要考虑如何努力学习，考一个理想的全国重点大学。
　　我分在172班。石华进了173班。班级排列别无奥秘，是从建校初的1班，一届届积累到今天的。从中可见学校的老资格。
　　那年县一中设了6个班。每班50名学生。总共招收了300名学生。实际人数每班均多出了1人，总人数也就变成了306人。其中缘故，当然不是走后门或家属子弟什么的。县一中之所以多年来保持大学升学率 100%，闻名全省，严把生源关是一项非常英明的举措。至于如何多余的6人，则要从开学第二周的早自习说起。

　　开学第二周。是星期二早晨7点。我们正在上早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如同空无一人。班主任秦老师推门走了进来。秦老师是个老头，教数学，看着挺瘦弱，样子很吓人，除去上课，很少讲话，可一旦就某件事情讲起话来，言词厉害，整天绷着脸在教室里转悠，一双细长眼睛，放射着一种逼人的光。但秦老师带出的学生考入全国重点大学的最多。在全省很有名气。秦老师拍拍手，要大家先停一下，说介绍一位新同学。我们都很奇怪，明明他一个人进来的，哪里有新同学。他回头，这才发现身后没人，便又走出教室，几乎是扯着一个男生的胳膊进了教室。
　　我们全笑了。秦老师也不由自主跟着笑了。这还是我们成为师生以来第一次看见秦老师笑。怎么看怎么别扭。
　　秦老师介绍新同学名叫林雨。
　　他一身灰白色运动服。背着一个绿色的大书包。低垂着头。
　　林雨很羞涩。这是他给我们的第一印象。我们觉得都很有意思，还从没见过这么害羞的男生，跟女孩子不相上下。当然现在想起来，那除了他性格的羞涩，或许也有他特殊身份背后的自卑。

　　他为什么晚来两周时间。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疑问。
　　一节课后，课间时间，不知谁通报了最新消息，说每个班都来了这样运动服打扮的一个新同学时，我们才首次听说了这个新鲜词：体育生。

　　“体育生”，顾名思义，就是有体育特长的学生。他们都是学校从全县每年一届的春、秋季中学生运动会上相中特招的。这些人学习成绩普遍不好或很差，专吃体育饭。他们一般有两条出路。一条是确实有运动天赋，在代表学校参加地区、省级甚至更高一级的中学生运动会赛场上，被某教练或运动队慧眼相中。另一条路，因为体育淘汰率很高，所以也是多数运动员的出路，就是考进体院，毕业后做一名中学体育教师。
　　林雨就是今年学校特招的6名体育生的其中一个。

　　高中课程是极其紧张的。况且大家都是中考20:1的胜出者，心高气盛，光我们班，就有3位中考单科成绩状元。我语文分数最高，而本来，大家中考成绩也相差无多。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敢小视谁，谁都想成为针尖里的针尖，麦芒中的麦芒。
　　仅以小例示之。
　　我们住宿。早自习和晚自习。大家都在暗暗较劲，看谁起得早，第一个开亮教室里的灯；看谁能熬夜，最后一个关闭教室里的灯。我和石华姑且算是初中时老师的宠儿，同学羡慕的榜样，此时却不敢丝毫大意。我俩商量好，虽然教室挨着，但没什么特殊情况，尽量少见面，少在一起聊天。我俩还有一个秘密，争取第一学期统考，我们都能取得好成绩，最好是第一名。
　　我们俩为了这个目标默默刻苦着。气氛确实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体育生”普遍学习差。可没想到林雨的学习会差这么多。按学校惯例，对我们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林雨除了语文，其它科目全不及格，尤其物理，竟然只考了15分，秦老师站在讲台上宣读到这个分数，猛然停顿，拿眼角扫了林雨一眼。秦老师可能头回碰到学习这么差的学生吧，成绩宣读完毕，他即刻把林雨叫出了教室。说了些什么无从知道。反正面色恼火。
　　同学们也觉得好奇，15分，怎么可能呢。大家当笑话一样说来说去。课间，我找石华问她们班体育生的成绩，考得也很差，但要比林雨好。
　　我对同学们对林雨的轻视态度很不以为然。我不知道是他们没有听清楚，还是秦老师宣读成绩时含糊了一些，林雨语文成绩，可是排在前10名的呀。我这次考试语文仍然第一，也不过高出了林雨8.5分。林雨不过是严重偏科罢了，大不了学文科，凭什么嘲笑人家。当然，后来我懂了体育，才知道，理科是体育生将来考体院的唯一选择，而这对于喜欢文科的林雨，几乎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

　　一段时间内，林雨始终很平静。因为体育生集中住宿，所以他和班上男生不太熟，课间，大家三五成群凑一起说笑，他就默默坐在座位上翻书，很用功。他没有声音。上课从不举手答题，只有一次，语文编老师点名让他读课文。他嗓音不大，略微发紧，挺好的一篇散文，被他读得磕磕绊绊，让人感觉他内心极度慌张。

　　林雨身上，并没有体育生的影子。他不如那些人身材魁梧、健壮，也不像他们整天在校园里遛遛哒哒，对学习满不在乎。林雨总是一脸心事很重的表情。

　　我每天早自习都要看到林雨坐在了教室里，才踏踏实实打开书本，否则，心里就空荡荡的，满脑子猜测他会有什么事情，看着看着课本就串行。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教室有前后两个门，林雨坐最后排，从不走前门，我坐他前面隔几排，不能总回头吧，只好抓紧课间15分钟，一会儿出教室，一会儿进来，就为了进教室走向座位的十几秒里，假装什么也没看地匆匆看他一眼。他始终低垂着头，盯着书本。我每次都很失望。
　　偶尔在楼道里碰面。我们相互礼貌性地点头，擦肩而过。一刹那，我既心跳加速，又有几分失落。估计他快走到楼梯口了，我故意转身，看着他，瘦长匀称的身材，消失在楼道的尽头。他走起路来双腿有力，步速也很快，细长的脖颈，有节奏地向上一窜一窜着，挺有个性，也并不难看。

　　我逐渐看清了林雨的模样。一张瘦长光滑的脸，干干净净，不象一些男生，满脸青春痘、痔或雀斑；两道浓浓的平眉下，一双深陷的眼睛，当然不是病态的深陷，而是像宝石那样的镶嵌；眼神流露着一种仿佛望不尽远方的茫然；鼻粱笔直挺拔，薄薄的两片嘴唇，有时轻轻一抿，嘴角两边便出现酒窝的样子━━━姑且称作酒窝吧，还没见过酒窝长在嘴角的，怪有趣的；肯定体育训练让阳光给晒的，林雨脸色偏黑，略微像书上说的古铜色，但不干燥，反而有一种湿润的感觉，似乎刚刚洗完脸。
　　看到林雨，我心里就有热乎乎的东西在涌动。
　　我确信班上没有那个女生像我这样注意林雨。她们都在埋头读书。我这个秘密也不想告诉谁。包括石华。

　　事隔多年，我现在可以总结性地说，我少女的情怀里，喜欢林雨这样安安静静、清秀、甚至有些忧郁的男孩子。没有什么理由。每个女孩子在梦想里都有自己喜欢的男孩子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继续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