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小怂包》花子木人

3、Chapter 03 第三

　　联考难度不大。
　　沈长桉提前交了卷。

　　从她来这座城市开始，已经连续下六天的雨了。江南这般风致，她也早已习惯。
　　她用胳膊夹住笔袋，弯下腰捡起伞，撑开，走进雨里。
　　雨砸在伞上，噼里啪啦。

　　没走多远，她停下脚步。
　　不远处的过道，一堆人聚在一起，热切地讨论着什么。脸上时有愤懑的情绪闪现，声音也亢奋激昂。
　　其中最惹眼的一个，却坐在一边的长廊上独自抽烟。神色寡淡，完全不在意其他人说些什么。

　　似是有心灵感应，他朝她这边看来。
　　一瞬间，雨声像被过滤干净一般。
　　他的面容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沈长桉抬脚继续往前走。
　　他还在看她。

　　“延哥？”张耀在与其他人热切的对话中抽空看了一眼江延。
　　“怎么了？”江延收回视线。
　　“没怎么……刚刚看什么呢延哥，好像都没听你说过一句。”
　　“二中那群傻逼？”他灭掉手中的烟，另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脖子，“没必要。”
　　“？”
　　他没继续说，站起身：“我有事，先走。等会儿回来找你们。”
　　“哦好，延哥慢走。”

　　“延哥的意思，这是要帮你收拾吴放的意思？”王宇彬问张耀。
　　“这还用说吗？延哥多护短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张耀这次吃亏，延哥肯定会给他找回场子的。”蒋恺手搭在王宇彬肩上说。
　　张耀“啧”了一声：“我跟吴放本来就是小矛盾，主要他太傻逼了，打完架还说要我等着，前几天说什么他找了一帮人要我做好心理准备，不然哪用得着延哥帮忙？”
　　李思成没说话，看着江延离开的背影。
　　“不太对劲啊。”他嘀咕着。

　　江延抄了近道，稍微淋了雨。
　　“喂。”他侧身站着，肩膀抵着墙，看着收了伞进楼梯口的沈长桉，“你提前交卷了？”
　　沈长桉看向他：“跟你有关系吗？”

　　哟。
　　他轻轻挑眉。
　　“你的衣服，透了。”
　　他突然盯着她某处，开口道。

　　沈长桉连忙低头看。
　　纯白色的衣服质感极佳，顺滑的面料即使沾了水，也不会变得轻薄，更不会显出衣服里的内容。

　　沈长桉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要发火。

　　极浅极淡的笑声灌入耳内，抬头看去，江延微微眯眼，勾着唇，看她的目光充满了戏谑。
　　沈长桉早就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只是眼神明显冷了许多。
　　她抬腿准备爬楼梯，一条修长笔直的腿伸了出来。
　　沈长桉侧头看江延。
　　她的嘴紧抿。

　　江延站直了，靠近她，手从裤袋里拿出。
　　伸手把她的碎发拨开。
　　他垂下眼帘，看见她眼尾处的睫毛向上卷起，明明是足够勾人的细节，她却一直冷着脸。
　　江延轻笑出声。

　　“你一直这样？”
　　沈长桉既没有退缩，也丝毫没有羞赧。
　　“随随便便找个人逗一下，来打发时间？

　　江延刚准备开口说什么。
　　二楼传来有人交谈的声音。
　　“这次联考也不用太在意，毕竟要照顾其他学校，难度不大。倒是期末，要好好注意。”中气十足的声音逼近。
　　沈长桉记得这个声音。
　　年级主任。
　　她办理入学申请那天接待她的人。

　　何建辉和张建国并肩走下楼。
　　“沈长桉？你怎么在这儿？”何建辉看见她，有些诧异，“现在不是考试时间吗？”
　　“老师好。”沈长桉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往后一瞥，江延已经离开了，“我提前交卷了。”

　　张建国还记得她：“虽然你成绩很好，但还是不要提前交卷，要好好检查，避免低级错误。”
　　“知道了，老师。”
　　她的成绩他们都清楚，也没过多责备，只是关照她好好准备十八天之后的期末考试，之后就走向考场例行检查。

　　沈长桉在原地待了两秒，接着上楼回教室拿书。
　　楼梯间重回安静。

　　江延回到一开始聚集的地方。
　　“延哥，你刚刚去哪儿啦？”王宇彬扯着嗓子问。
　　“你声音小点！”张耀一拍他的后脑勺，“延哥，真不要再叫点人？”
　　江延嘴角微扯了一下，戾气尽现。

　　蒋恺一看就懂了：“延哥被惹到了，那群二中的傻逼不仅是欺你，还顺带着瞧不起我们这帮人。”他偷偷跟张耀说。
　　“那个吴放，好像认识高二的李松柏啊。”王宇彬也听见了，身子凑过来低声说。
　　蒋恺上下撇他们几眼：“怕了？”
　　“哪能啊。”
　　“嗤，就算李松柏来，延哥会怕？”蒋恺嗤笑一声，“再说了，最近李松柏犯了事，才被高二的教导主任记过，他爸管他严的要死，天天压着他上下学。”
　　几个人想象了一下高二的杠把子，人高马大的，被压着只能乖乖的模样，都乐了。

　　江延没跟着他们一起：“李思成他们几个呢？”
　　“噗嗤。”蒋恺乐得更欢，“延哥你刚刚不在的时候，李思成他们去厕所，正好被张建国和老何抓到，现在逮到办公室里去了。”
　　“吴放那儿几个人？”江延问。
　　“十几二十个吧，撑死了。高三的毕业了，都懒得管这些闲事。高一高二的都在考试，应该找不出多少人。”
　　江延皱紧了眉头：“李思成这个傻逼，这个时候被带走……操。”
　　他们这儿也就六七个人。
　　江延左手压住脖子，按了按：“算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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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考最后一天正好是周六，第二天就放了一天的假。对于大多数人，结束一场考试就是一次解脱，足够放松很久直到下一次考试来临。
　　一天假期后，第二天上学时学校超市的人也还是多了很多。

　　沈长桉从冰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合上柜门。
　　教室里空调温度低，吹久了容易头昏。
　　出来准备呼吸点新鲜空气，但天实在太热，一向习惯只喝热水的沈长桉更是吃不消，只好来买点冰水准备放在额头消暑。

　　她排着队，太阳穴微微胀痛。
　　后面传来几个女生的讨论声。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我们班几个男生讲，前天考试的时候，江延他们跟二中的打起来了。”
　　“啊？真的假的？考试之后还是考试的时候？要是考试的时候那真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就是考试的时候啊……再说了，他们那帮人会在意考试？”女生语气里满是对朋友的嫌弃，“他们那一帮人前天下午的考试压根就没参加！”
　　“这么……这么拽的吗？”想了半天也只找出这个字形容的女生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结果怎么样？江延他们赢了？”
　　“当然啦，江延打架厉害出了名的。而且二中那儿好像找了很多人，但是江……”女生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突然噤声。

　　原本或多或少想听一耳朵、在等她继续说八卦的众人，看了看她，下一秒就看见刚刚讨论到的主角走进了学校超市。
　　“……”
　　所有人瞬间陷入沉默。

　　聊八卦的女生看江延脸上没什么表情，吓得要死，伸手拽了拽同伴的衣服：“我不会被揍吧？”
　　“我……我不知道啊，应该不会吧。女生诶。”
　　但是看这几个平均海拔远超一般男生的、全校闻名的人，她也不能确定。
　　江延这脾气……

　　江延在徐子星之前谈的一个女朋友，又漂亮身材又好，就是因为虚荣心在朋友面前多说了几句废话，惹江延不高兴，就被甩了。
　　后来被同样喜欢江延的女生找人堵，江延完全没有理睬。
　　这还是谈过的。
　　都这么绝情。

　　被他听到说他闲话，应该不会有好果子吃吧。
　　女生越想越紧张。

　　江延好像没听见她们之前讨论的人就是他一样，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们。他的兄弟们勾肩搭背站在他后面一定的位置。他们看起来是来买东西的，江延却突然看到什么，停住了脚步。

　　想看年级大佬究竟会干什么，付钱的队伍挪动缓慢。
　　正好轮到沈长桉付钱，她刚准备把卡放上机子上，余光里发现那个让周围气氛尴尬的人朝她走来。
　　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这几天像跟她杠上了一样。

　　她准备无视他。食指和大拇指捻着卡往下放。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尖抵住她的卡。
　　漫不经心。
　　却不容反抗。

　　议论声渐渐起来。
　　负责按卡收钱的阿姨的视线也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游荡。

　　沈长桉拿回卡，卡背毫不犹豫地往他的指尖按去。
　　快要碰到的一刻，江延收回了手。
　　沈长桉如愿以偿地把卡放在了机子上。
　　“阿姨，刷卡。”她语气平淡地提醒有点发懵的阿姨。
　　“哦哦，好的，两块钱。”阿姨手下动作起来，眼睛却直溜溜盯着他们。在高中校园里呆久了的她们，心态也跟很多高中女生一样，爱看八卦起来。

　　“呵，心够狠啊。”江延看着她笑道，“你这力道要控制不好，我这手可就废了。”
　　听到江延耍无赖的话，周围人都在心里笑出来。
　　打架出了名狠辣的江延，会怕女生拿饭卡按他的手指头？

　　沈长桉付过钱，这才转身正对他。
　　他懒散地坐在冰箱边上，略微矮她几分。
　　他的那群兄弟站得不远，也投来热切好奇的目光。

　　她站着看他。
　　居高临下。
　　眼神锐利。
　　神情倨傲又冷冽。
　　“你以为你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