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浆糊》爱与勇气

2、我难得有一个朋友

　　“别哭别哭，对不起。”轻轻抚弄着赵未来蓬乱的头发，吴桐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弓着背低着头任由对方抚弄，赵未来像孩子受了委屈一样越哭越烈，好几次被口水呛到猛咳嗽。
　　“够了！”一把抓起对方的头发，愤怒眼神与对方惊恐的眼神接触：“不许哭！想让自己哭死吗？坚强！回家！”拉着颤抖的大手，吴桐在当值同僚们的惊讶目光下把赵未来拖走。

　　XX区，H市的老区，老房子纵横交错，窄窄的街道两旁稀疏竖着昏暗发光的灯柱。登上吱呀吱呀发响的木楼梯，仿佛是很长的一段，吴桐终于在昏暗的灯光与潮湿的霉味中找到了X间的门牌。
　　“谁呀？”隔着小铁闸的响声伴随着木门的打开，一个矮小的身影探出头来，在看清两人时，赶忙拉开了铁闸。

　　进门后还没来得及开口表明来意，那开门的老太太已经跳出一巴掌打在吴桐身后的赵未来脸上。“你又给别人闯什么祸了？！”只见赵未来深深咬着唇低头，眼泪又在眼眶打转。
　　“不是不是！老奶奶！未来他救了人！刚有个女孩跳海自杀，被未来救上来了！”顾不得事实如何，吴桐可不想再听到成年男子发出的嚎啕大哭。
　　“跳海？救人？！……不可能！”老人一副“绝对不可能”的表情，高高举起的手却慢慢放松了下来。“那您是……？”
　　“我是医院的医生……我姓吴，吴桐。”吴桐赶紧露出一个僵硬的职业笑容。
　　这时身后的赵未来却突然闪出躲入老太太身后：“医生？！我不要看医生！奶奶，不要，医生！”这时老人才叹了一口气，拍着身后的孙子，一边招呼面前的吴桐往墙边的藤椅子坐下。
　　“阿来，乖，去冲凉吧，先自己进房间找衣服。”
　　“好！”换上了人字拖，男人往小房间里小奔着去，“哎哟！”太急肩膀撞在门框上，一边拼命跟自己说“不痛、不痛”，一边往柜子里翻衣服。

　　“阿来他……”老太太给吴桐倒上一杯白开水后坐在了对面的小木凳上：“阿来，比别人笨，医生说是轻度弱智。本来呀，不是这样的……就因为小时候不小心掉河里了，磕到头。二十几岁人了，还像小孩儿一样……”
　　吴桐看着老人，一时接不上话，久久才憋出一句：“嗯……我明白。”怪不得他看见别人堕海会这么激动。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茫然地望向小阳台，那里用木板隔了一小空间，里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水喉声，还有阿来“啦啦啦”的歌声。
　　“阿来！别唱歌！会嘈到大家睡觉呀！”
　　“哦！好啊！”阿来大大应了一声，然后歌声停止了。
　　不一会儿，只见他用一条破旧的小毛巾遮住重要部位，另一只手拿着衣服浑身滴着水走了出来。
　　“叫你多少次穿好衣服再出来呀？衰仔！”
　　“好黑哦，会滑倒……”咧嘴一笑，赵未来像孩子恶作剧得逞一样朝两人吐舌头。看见两人惊讶的目光后一溜烟地回了房间。

　　……

　　“奶奶，时间不早了……我还是先走了！”没等阿来走出房，吴桐匆匆告别，昏暗的灯光或许还不能照出他渐红的脸色，但本人已觉得相当……不妙。智商小孩儿，身材却是成熟男性，吴桐啊吴桐，千万别乱想。
　　老人也吃力地站起来开了门：“好的，吴医生，你慢走……”往房间看了一眼：“幸好阿来今晚遇见你，谢谢你啊！”
　　“嗯……没关系的，谢谢您的招待，奶奶您也早点休息吧。”
　　“好，好。”将要关上铁闸的一刻，老人又深深看了吴桐一眼：“医生，有空可以随时来看看阿来的，他难得有一个朋友。”
　　“嗯……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