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赋》不良小恶魔

11、第十一章 不过短

　　不过短短几日，几乎所有和千岭山庄有生意往来的人都知道了，千岭山庄小公子要出嫁了！
　　对方除却知道名字为藏风以外，其余一概不晓知。
　　贺礼几乎像山一样堆到了千岭山庄。
　　这日沈重难得的没有看账本，只是扶着额发呆，染千易从书房门口看到的就是他这个样子。
　　“难得见你愁眉，可是为了沈青的婚事？”染千易手里端着个托盘，是刚刚管家给他的，说是庄主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希望他能劝劝。
　　“不错。”沈重点头，沈青是他唯一的弟弟，也是唯一的亲人，婚事自然是该隆重的，可是出嫁吗……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弄。
　　“其实婚礼什么的并不重要，相信他们两人也不是特别在意，听管家说你没吃东西，我这可是为厨娘跑腿了，你可吃些？”
　　染千易将托盘放到了书桌上，沈重自然不会拒绝：“一起吧。”
　　两人一起用完餐后，沈重带着染千易到溪边走走消食：“其实往上找找，千岭山庄是有娶男妻的先例的。”
　　“哦？”染千易颇为好奇。
　　“那都是四百多年前的事了。那任庄主叫沈云故，那时老庄主身体不好，看尽天下名医而不得治，山庄外来了位行走大夫，几服药下去老庄主就好了，老庄主想感谢那位大夫，大夫说不用，老庄主不依，最后大夫道他儿子身体不好，他想去寻一味药不方便带上孩子，希望可以养在庄子里。老庄主自然是答应了，那时沈云故十一，大夫的儿子八岁，老庄主当然不会亏待了孩子，让他做了庄中的二公子。”见他难得好奇沈重便将前因后果道来。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染千易问。
　　“竹言。”
　　“竹言……挺耳熟的。”染千易皱眉思索，片刻后露出恍然神色：“祠堂牌位里有位沈竹氏言。”
　　“庄中只有这两位公子，两人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竹言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还记得上次我带你看到的那个药泉吗？就是沈云故为竹言所造。”沈重说道此处停顿了下。
　　“那他们二人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对方的？”染千易提问。
　　“不知，青梅竹马两人之间的情谊究竟是什么时候转变的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不可否认，他们之间可以生死相伴。”
　　“为什么？”染千易，生死相伴可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
　　“当年老庄主退位，沈云故才做庄主没几年的时候，那时的皇帝在一次宴会上看中了竹言向沈云故讨，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和千岭山庄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养子罢了，千岭山庄一定会给，可惜因为他那一举动沈云故明白了自己的心，当场就拒绝了！
　　皇命如天，帝王当场大怒放话要抄了千岭山庄满门，群臣跪求不可，皇帝说在给沈云故一次机会，听人说当时的沈云故道「庄无竹言，世无沈云故。」皇帝又威逼利诱竹言，竹言只道「他能为我说出这句话，我自当不会辜负他。」”
　　不知是不是染千易的错觉，在说到庄无竹言，世无沈云故之时，沈重明显是一直在看他啊！
　　“那后来呢。”染千易有些不自在的问。眼睛看向溪水。
　　“我千岭山庄被称为天下第一庄可不是没有原因的，那时皇帝昏庸，民众中以成王呼声最高，千岭山庄直接撤走了对皇城的一切物资，转支持成王，不到半年，江山易主。”沈重说到这里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从他闪现亮光的眼和有些起伏的语气还是能看得出来，他是骄傲的。
　　“这可真是冲冠一怒为蓝颜。”染千易轻笑，纵然还有其他原因，但千岭山庄的实力却是实在不可小觑的。
　　“成王登基后千岭山庄低调了许多，沈云故和竹言情感日盛，老庄主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了，终于他对沈云故说「该娶妻了。」
　　沈云故连妾都不愿纳何况娶妻？可是他是独子，难不成沈家真要绝后不成？沈云故不欲让这些事让竹言徒增烦恼，可是竹言到底是知道了。竹言问沈云故打算如何，沈云故说从旁支看上了个孩子，等两人大婚之后就将孩子保养，寄在竹言名下。老庄主见他态度强烈也就同意了，所有人都这样觉得，然后在沈云故和竹言的大婚上沈云故承诺此生只爱竹言一人，二人喝下交杯酒，然后双双昏迷。”
　　“可是老庄主……”染千易有些急，明明该是多好的结局的。
　　“不错，老庄主年轻时吃过旁支的亏，所以怎么也不愿意让旁支占了主房的名，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沈云故和别的姑娘睡在了一起。
　　竹言醒来看见的时候当场就呆了，在沈云故还没来得及拉他的时候就回了自己屋子将房门死锁，他知道这事怪不得沈云故，可是，他真的好难过。
　　沈云故连掐死那个姑娘的心都有了，可是老庄主不让，只道你要掐死她先掐死我这个老东西！
　　沈云故如何能杀自己的亲父亲？只道「如今父亲的目的达到了，孩儿却负了自己最心爱之人！」然后跑去找竹言，可惜竹言身体本就不好，这一气，大夫直接说，活不过三十岁了。沈云故如着雷击，那时的竹言已经二十五了，所以他只有五年寿命了，两人将前尘放下，静静的渡过了最后的五年，在竹言死后，沈云故也自杀了，而那个姑娘因为那一夜成功的怀了一个孩子，一年后被老庄主杀母留子，然后老庄主将孩子抚养长大。”沈重一次性说完有些口渴。
　　染千易听得认真，最后也只是叹息一声，这事儿还真怪不得谁，不过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抬头见沈重嘴角有些干裂，染千易将一手背到背后，然后手中凭空出现一个水壶：“喝口水吧。”递给沈重。
　　“谢了。”沈重也不问他是从何处拿出的水壶，径直接过，喝下。
　　“说了这么久却忘了最重要的事，那个婚礼的过程。”染千易一拍脑门，最重要的反而忘了。
　　“罢了。”沈重道。
　　“嗯？”染千易不解。
　　“形式并不重要。”沈重说完转身看溪。
　　染千易和他一起转身，嘴角勾着笑，是啊，形式并不重要，两人能够相守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