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可乘泥可谢》鱼饮水猫吃肉

111、第 111 章 苏木接到任

　　苏木接到任务就马不停蹄地招呼市场部的人来开会，处理完公司的事还要去医院看木金贵，回到家已经累得半死，还要应付张岚，每天忙得连叶清风都跟她上不上几句话。
　　有好几次，他回家的时候苏木已经睡着了……就算没有睡，也是坐在电脑加班。
　　“你被工作抢走了。”，叶清风直接把人直接抱离电脑。
　　“别闹。”苏木挣扎着要起来，他却不让。只好乖乖待在他怀里继续说：“现在公寓那边的预订量已经过半，预计在开业前能到百分之七十。养老这个产业还是有地域局限性，太远了的话老人不愿意去，子女探望也不方便，所以我们的主要受众还是本地的老人。你看......”
　　“我看我们应该休息了。”，说着不顾她的反对，抱着她往床边走去。

　　等到安排会面的时间到了的那天，离木金枝手术的日子已经非常近了，她一向拘谨，如今又忐忑又茫然，比刚回来那会儿更加胆怯和沉默。
　　桌子上也没见她主动说一句话，让叶永怀揣着的聘礼清单一直没机会拿出来。
　　这几天木金枝的饮食都极其清淡，加上心里有事，也吃不下许多，随意尝了两口菜也就歇了筷子。
　　“亲家母，是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菜很好。”
　　一旦有人开口说话，自然就热络起来，叶永怀拿出清单说：“亲家母，这是我们准备的一点心意，您过过目，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家尽力满足。”
　　木金枝看看苏木也是震惊之色，显然也不知道这事，自然不敢去接。
　　“亲......亲家......这个我们不能收。两孩子有这缘分，已经是我们家高攀了……”木金枝囫囵着说不清，只知道家里的大小事情都听苏木安排，她没点头，这东西就不能收。
　　“这是老一辈留下了的规矩，我们不能少了礼数。”叶永怀坚持要送。
　　苏木看了看叶清风，他之前也没有提到这件事，也是不知道。只见他悠闲地晃过那薄薄的信封，玩儿似得拿起来打开看了看，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说是笑，却没多少喜悦。
　　他慢条斯理地将清单折起来放回信封，不疾不徐地说：“聘礼我之前已经送过了，是我自己公司40%的股份。再说了，我们结婚前并没有签署任何协议，理论上，我名下的所有财产现在是我们共同持有，如果木木愿意，我还可以把所有东西都转到她的名下，爸妈准备的这一份就先收起来吧。”。
　　叶永怀知道，其他都是虚的，只要不涉及到财产分割，在谁的名下都一样。只有在外面的那个科技公司，他自己也不过只有45%的股份，给了苏木40%.......
　　苏木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叶永怀不自然地咳嗽一声，缓解一下尴尬，开口把话题圆回来：“也好，我跟你妈还担心你不懂规矩，怠慢了苏木。”
　　“哥哥好浪漫........”叶明月看桌子上的气氛又僵硬起来，玩笑着要把话题转个方向，余光扫到妈妈张岚的脸色更加不悦，有点力不从心。
　　想要大家都高兴，越来越难了。

　　吃完饭，叶清风和苏木一起送木金枝回医院，还有两天就要手术了，她血压有些不稳，需要住院观察。到了医院，又去看了木金贵，今天只有木桠在床边陪夜，见苏木来了，把头转向另一边。
　　苏木也当没有看见她，只和木金贵说几句宽心的话就走了。
　　下楼穿过一个小花园就是停车场，苏木心里惦记着医院里的两个人，心绪不宁。
　　叶清风牵着她的手，走得极慢。
　　寒风凛冽的夜里，医院里走动的人也少，两人一言不发默默走在路上，只有叶清风握着她的手能传递给她一丝暖意。
　　一直到回到家，苏木也没心思说话。
　　他洗了澡出来看见她还愣愣地坐在窗边，低头不语。
　　“你少有这样情绪低落的时候。”他半蹲在她面前，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让她抬起头来。
　　“我.......”
　　“梁伯伯可是肝病权威，你这样也太不给老人家面子了吧”说着还拿鼻尖蹭了蹭她的，接着说：“担心是正常的，只是不要过度忧虑，你一晚上都不理我，我都要伤心了……”。

　　说了不焦虑，但是到了手术那天，苏木还是坐立难安，木鑫和他女朋友也赶了过来，手术室门外人多，却没人说话，气氛凝重。
　　木金枝醒过来时已近黄昏，麻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她看着苏木咬字不清地问：“恁九......九.......”。
　　苏木知道她挂念木金贵，忙告诉她：“舅舅还在观察，等你能起身了可以去看他。”。
　　木金枝弱弱地点点头，又糊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晚饭的时候木鑫过来给她送了饭过来，顺便告诉她，木金贵金情况见好，让她放心。
　　“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姐夫，要不然怎么能请到梁院长来主刀。”
　　大概是从小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过这么多事，木鑫在他们家算是最清醒的人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
　　“我妈的事.......”
　　“东西找回来的就好了，我没打算怎样。”
　　“她们也太不像话了！”
　　“其他也就算了，只是这手镯是清风奶奶的遗物，丢不得。”
　　“我懂，这些年你对她们有多忍让，我都看在眼里。”
　　“你也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性儿的人，你回去告诉她们，安心过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夜里，木金枝一直睡得不好，苏木找医生给她加了镇痛药才勉强睡着了。
　　深夜的医院，安静的像个坟场，白天里还有点人气儿，一到晚上，所有的活力都散去，只剩下各种仪器运作的声音。苏木坐在木金枝的床边，看她面色痛苦的睡颜。想她这一辈子，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遭这个罪。
　　她看着木金枝床头的那些仪器，有些已经关闭，有些还亮着灯，各种各样的数值便是一个个生命的生存能量。心率、血压、含氧量、呼吸....... 当一个鲜活的生命转化成一个个可以量化的指标，人也就不能称为一个人，而只是一个活体，一个脆弱到可以随时消失的东西。
　　看着看着，眼泪不自觉地就从眼眶里滑落下来，不单单是心疼木金枝悲惨的人生，也是对生命的感叹。
　　她胡乱抹掉泪水，光影交错里仿佛看见了木金枝出门那天，她对她说：“不要哭，要活下去。”，也看到她无数次在梦里梦到的场景：木金枝瘦弱的背影在狭长的巷子里渐行渐远，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要飞起来。
　　好一会儿，等眼泪流完了，她才起身去卫生间里洗了把脸。
　　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叶清风靠在病房门口，一言不发地望着她，那样子，像她偷了他们家什么东西要逃跑一样。
　　“你怎么来了？”她走过去问，近了身才闻到一股淡淡的的酒气。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上的灯光撒在他的背后，他逆光站着，偏着脑袋眯起眼才看清她的脸。
　　“怎么？哭过了？”他抬起手背试了试她的脸。
　　苏木掩饰道：“没，刚刚洗了脸。”。
　　“你明明就是哭过的样子，为什么骗我？”喝了两杯酒的叶清风装出三分醉意。
　　她哭过之后总是眼圈鼻头都红红的，久久难消，知道混不过去，只能委屈吧啦的说：“没想骗你，只是觉得不好意思。”。
　　叶清风拉过她来裹在怀里，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才放开。
　　“喝了酒，又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她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怀里，不仅是因为他醉了，需要她安慰，更是因为此刻的她，同样需要他的安抚。
　　“没什么，就是突然特别想见你。”
　　后来，苏木才发现，叶清风每次喝了酒，都得找到她才行。
　　找到她、看到她、抱到她，他才确定她还在身边。
　　时间久了之后就变成了习惯，也不是真怕她跑了，只是在那么多见不到她的岁月里，自己找她找不到，怕了。
　　“坐一会儿就回去吧。”
　　“我在这里陪你。”
　　“在这里也休息不好，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喝醉了，回不去。”叶清风有些幼稚，干脆在旁边的小沙发上躺下来。
　　这人喝了酒就变得赖皮起来……
　　苏木拿他没办好，看着沙发上假寐的人，叹了一口气，转身去拿了一床薄被给他盖在身上。
　　木金枝在睡梦里时不时就难受的呻吟几声，床上一有动静，苏木的要过去查看一下，确定她没事才回来坐在叶清风身边。
　　她毫无睡意，叶清风也不想睡，又从沙发上坐起来，跟她一起坐在一盏昏暗的灯下小声地说话。
　　“刚才为什么哭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妈这辈子太苦了。”
　　“以后我们一起好好孝敬她。”
　　提到过去的事，难免伤心。
　　叶清风看她小小的身躯缩在暗影里，弱小又无助的样子，心都揪住了。
　　他抱住她，对她说：“我给你念首诗怎么样？”。

　　一定啊
　　一定要找到那一个能让你心懒下来的人
　　从此不再剑拔弩张
　　左右奔突

　　也一定啊
　　找到那一个能让你的心静起来的人
　　从此万水千山，生生世世

　　他的声音极轻极轻，苏木知道，他就是那个让她不再剑拔弩张的人。
　　她抬头，正赶上他低头来吻她，他们在灯下无声无息的亲吻。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她不再疲于奔命，他也能把一颗颠沛流离的心放回到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