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Thre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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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半。
闹钟把江空微震醒了。她迷瞪着眼下床，炸毛的中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她连走路都是发飘的。
方歌在洗漱台前面刷牙，一抬头就见江空微鬼似的站在她身后，吓得她差点把牙刷扔水池里。她扯过一边的毛巾抹去嘴边的牙膏沫，顺带擦擦脑袋上的虚汗。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江空微摸索到另一个水台前站定，随手拿了个杯子就要灌水刷牙，十分疲惫地回答：“去听课……”
“诶诶诶！你拿错了！”方歌抽走她手里的漱口杯，“早上没课啊，你要不回去再睡儿？”
“啧，修雅有课啊！”
江空微没睡饱，一肚子的不耐烦。
“嘘！知道了知道了，你轻点……她们还在睡呢！”
“烦死了……”
江空微这么说着，还是放轻了嗓音，闭着眼把自己收拾干净出了门。
等到了食堂，闻到馒头煎饼的香味，她才缓过来一些。她走到了卖饭团的窗口前，甜甜地叫了声：“阿姨好。”
烫着波浪卷的食堂大妈见了江空微，喜笑颜开：“要紫糯米还是白糯米啊？”
“紫糯米。甜的加蛋黄肉松……今天要两份！”
她看着食堂大妈舀了满满一大勺肉松，无比畅快地接受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待食堂大妈把比旁边人大一圈的饭团用小竹帘压紧实递给江空微时，她又甜甜地道谢：“谢谢阿姨。”
“好咧，下次再来啊。”
“嗯，一定的。”
这姑娘看上去如此不好惹的面相，就算暗藏一副甜腻娇憨的嗓音……食堂大妈的喜好委实令人捉摸不透。
围观了全程的A大学子们不约而同地想到。
江空微走在林荫道上，提溜着早餐在眼前晃了两下，觉得自己方才要两份的举动纯属鬼使神差。
帮修雅带早饭，万一人家吃过了岂不是很尴尬？
不对，我帮她带早饭……
“我靠，我真没想搞她啊！”
江空微猛然止步，盯着手里的饭团看了半晌，只狠狠吐出两个字：“算了！”
“三号行知楼，403…403……”
走廊上静悄悄的，三号楼倚着寻常河，传来朗朗读书声。
江空微从窗户缝里偷瞄，教室里似乎空无一人。她放心地推开门，弯着腰做贼似的蹿到教室后面霸占了最后一排座位。
正当她想趴在桌上补上一觉时，身后蓦地传来了女生的质问：
“你来这里做什么？”
江空微霎时吓得睡意全无，浑身一抖，下意识回头道歉：“对不起，我、我……”
然后她就卡壳了。
那人站在教室死角，捧着电脑，电源线接在门后的插座上。
她看着江空微转过头，便合上电脑，走到江空微面前，再次发问：“来听课的？”
江空微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拼命点头：“对、对！”
虽然江空微有轻微的社交恐惧症，可也从来没在陌生人面前卡壳成这副德性。
面前的女生比她略高一些，留着齐腰长发，细碎刘海下的浅棕色瞳孔映出她僵硬的面孔，眼神疏离而又客气，又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修雅。
江空微昨天还在念与乐手机上见过她的照片。
好看的确好看，但也仅此而已。
从未想到过会如此惊艳。
江空微摸了摸疯狂乱跳的小心脏，咽了口唾沫才恢复了自己的语言功能：“据说是周院长的课，所以来听听……”
修雅了然地点点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周院长人不错，一般不会赶人，你放心。”
江空微不知接什么话，只好“嗯嗯”敷衍几声。
她垂下头，脱离了熟悉的交际圈，这种两人之间隔阂的距离感令她无所适从，心中不断祈祷着着第三人的介入打破这种无言的局面……亦或是赶紧拎包走人。
修雅走了几步。
江空微以为她要坐到前面去上课，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早饭还没吃？”
没想到修雅非但没有走远，还靠近了几步。
江空微顿时紧张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十公分，远远超出了与陌生人的舒适距离。
江空微甚至能看到修雅密而翘的睫毛。
她倒退几步，远离这种令她窒息的美颜暴击。撇头看到桌上还散着热气的饭团，如同瞬间找到了救命稻草。她拿了一个递给修雅：
“学姐，正好多买了一个……你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就吃我的吧。”
修雅没有接。
江空微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上学期你当我们班的‘导生’，给了挺多建议……然后我也在学生会的技术部任职，学姐可能不记得了，但我们部也得到过学姐很多帮衬，所有向同学打听到了学姐的课表，今天特地来……”
啊，她在说什么玩意。
这么说会让修雅以为她是个拿道谢为借口的脑残狂热跟踪粉吧！
明明她……唉！
江空微默默在修雅的死亡黑名单上添上了自己的名字。
手上突然一轻。
江空微后知后觉地抬头。
修雅接过饭团，修长的手指剥开塑料薄膜，咬了一口，道：“谢谢。”
江空微赶忙摆手，扯出一抹笑容回道：“没事没事。”
“你是经济系的？”修雅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饭团，忽然问道。
“对、对啊。”
江空微笑得脸都要僵硬了。
修雅点点头，沉默再次在两人周围弥漫开来。
江空微见修雅吃得正欢，便坐到了旁边的位子掏出手机准备刷刷微博转移一下自己注意力，没料想她刚打开微博，修雅就又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江空微一攥手机，脱口而出：“念与乐。”
“……”
完了，要是被乐乐知道了不得杀了她！
言从口出，覆水难收，自作自受。
江空微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巴掌，怎么一紧张不是结巴就是乱说话呢！
修雅这次没有点头，她的嘴角隐隐有些笑意，走到墙脚拔下正在充电的电脑，向江空微示意：“我先坐前面去了。”
江空微巴不得一个人待着，从善如流地接道：“嗯，学姐再见！”
“再见。”
江空微总算如愿以偿地把脸贴在桌面上，心中泪流满面。
好想回宿舍睡觉啊！
……
在江空微浅眠的时候，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到齐就坐。
上课铃打响之后，坐在前排的学姐敲敲她的桌子：“同学，周院长来了，醒醒。”
江空微猛地支起脑袋，按住酸胀不已的眼眶：“谢谢。”
讲台上的中年男人体型微胖，架了副方框眼镜，正施施然地走下来。这是间阶梯式教室，他往上跨了一阶，手扶在身边男生的肩膀上，似不经意地问道：“小伙子昨天熬夜了？”
那不幸被院长捉住的男生脖子缩得跟一只鹌鹑似的，磕巴地回答：“还好……”
周院长依旧笑眯眯：“打游戏了吧？刚开始上课就要睡着了……不过也或许是你在预习我的金融学，但我认为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男生苦着一张脸什么都说不出来。
同学们笑出声。
江空微也跟着笑了两下，而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昨晚也熬夜看小说。
她顿时笑不出来了，五十步笑百步的，笑个屁！
周院长这人和和气气，从不在学生面前摆什么架子，相较于那些整天盛气凌人惯以发号施令的团委老师与辅导员，他向来很有学生缘。
但在为院长的一派叫好中，念与乐向来不以为然：“院长官做大了怎么会去管那些琐事，得罪人的活当然扔给下面人干。说到底你与他没有直接的利益牵扯，对你摆一副官腔作甚呢？”
念与乐不喜欢院长。
她倒没什么感觉，只是学姐学长都说周院长的课风趣幽默，可上课铃已经打响了七八分钟有余——
他还在为大学生该不该熬夜这一主题侃侃而谈。
江空微受不了这一卦的老师。
因为他们不会意识到自己在说一堆屁话，等到课时不够，内容没上完，他就会用商量的口气与学生们沟通：
“我们每周多加一节课吧？”
没有人敢拒绝。
江空微移开了视线，修雅坐在她正前方的第一排。她的目光没有像其它同学那样聚焦在院长身上，而是胸、腰保持平直，低头抄写着什么，一本翻开的《金融学》躺在其手肘旁。
江空微注视着她的背影。修雅穿着一身浅色印花连衣裙，偶尔露出一截雪白脖颈。
直到院长的手拍在她的肩上，她才不明所以地回神。
院长慈眉善目地问道：“小姑娘不是这个班的吧？”
“额……我来听、听课。”
院长又问：“哦？不错嘛，什么系的？”
“经济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江空微掌心都是手汗，脸红得跟红烩味薯片差不多。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院长安慰她：“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你不吃人但我有社交恐惧症啊，跟你不熟求求你快走吧！
院长，不约，我们不约 ！
没想到院长继续追问：“大一？”
江空微濒临崩溃：“对的。”
院长总算满意地拿开了他的爪子，回到讲台上语重心长地说：“我从大概率来讲啊，多数小姑娘比你们小伙子要认真得多，每年综合测评榜一出来，经管院前几名的都是小姑娘，这保研的也全部都是娘子军……你们小伙子也不要总说人家姑娘只会死读书，你读书都读不过人家好意思讲吗……”
江空微松了口气，抬头却发现在一众后脑勺中，只有修雅那张如画似的脸望向后方。
两人视线交汇不过一瞬，修雅便转过身继续听院长逼逼。
她有些懵。
“人家大一的小学妹都特意早起来听课……来，这位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她还在发懵。
前排之前把她喊醒的学姐又戳戳她：“院长问你名字呢。”
于是她又脱口而出：“念与乐。”
“与乐同学，不错不错。”
“……”
她脑内有个靡靡之音在诉说：
接下来，请江空微同学为大家表演一个——
当场死亡。
虽然没在修雅面前露馅，但乐乐真的会杀了他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Thre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