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拍卖的向导》君子空

3、5.6

　　四人进入倾金会所时，正赶上最后三件拍品。
　　在一片灯光璀璨中，红色旗袍女子站在展台中央，嗓音婉转动人。
　　“拍卖会即将结束，想必诸位对最后三件期待已久。现在，让我们猜猜倒数第三件是什么宝物呢？”
　　黑色的幕布被缓缓掀开，在露出宝物的一刹那，台下一片嘘声。
　　“什么破烂玩意儿，都这个年代了，谁还把这些老古董当宝贝？”
　　“就是就是，亏我还以为会是高杀伤武器呢。”
　　只见展台中央摆着一个唐朝釉陶小人，憨态可掬，甚为动人。釉彩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出古老的光晕，细细端详，可以品出无限韵味。
　　然而——这个最好的时代，却是最贫乏的时代。
　　并没有人关心这件古物，更别说了解它背后的意义。
　　女主持人却是神态镇定，似乎对众人反应毫不在意。
　　“可别看这样东西没什么实用价值，可它能带来的价值可是超乎想象呢。”
　　女子掩唇一笑，道：“如今A区区长可是热衷于收藏古物呢。这一样藏品呀，其历史意义我便不说了，只知区长寻这类古物许久。”
　　台下热闹了起来，经过几轮竞价，终以五千晶核价落入文源阁中。
　　竞拍失败的几位权贵皱眉，暗骂又被文源阁的四眼狗们夺了自己升官进爵的机会。
　　这文源阁拍下古物便会像护命一样护着，任你出多高价他们也不会卖你。
　　总喊着“护文守源”，瞎闹腾！
　　端坐于隔间的富态官员冷哼一声，朝手下人吩咐几句，抬脚要走，忽而脚步一顿，眼里露出淫邪的光，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只听女子介绍道：“下面就是今晚的压轴公子了。”
　　“此人相貌俊秀，腰细腿长，身体柔软。相信大家都懂其含义。”
　　主持人声音顿了顿，话里的情色暗示不用多言。
　　公子未露面，却已经有人开始竞价了。
　　主持人笑笑，话锋一转：“但这位公子呢，可是复兴大学的学子，清冷高傲得不行。”
　　台下有人喊到：“别骗人了！复兴大学的学生会出来卖？”
　　做生意最怕名声出问题，主持人声音冷了下来。
　　“说我撒谎，那可就是过分了。倾金会所什么时候做过假？起哄的人该掂量掂量——”
　　“小心给我们背后那位爷听到！”
　　会场出现了一瞬间的沉默。
　　主持人语调又柔了起来，“不过冷清归冷清，调教起来也是别有一番乐趣呢。”
　　恰逢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电子音虽然冰冷，但也令拍卖会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中的少年身体猛地一抖，整个人几乎不受控制的左摇右晃。
　　然而这样的状态持续时间极短，大楼上的秒针只沉重地移动了五格。
　　谢衡站稳了，脸上有了一瞬间空白，等注视到熟悉的金色建筑，脑中涌过纷乱复杂的信息。他缓缓勾起嘴角，那笑容阴鸷狠辣，又带着漫不经心的蔑视。
　　这幅模样与白日的他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此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惊叹声此起彼伏，叫价一个比一个高，竟飙到了一万晶核价。
　　沈青环露面了。

　　谢衡勾起嘴角，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青环身上，从眉眼至发梢，从锁骨到脚踝，一寸寸地舔舕，迷恋到了极致。
　　但这目光中并无□□。
　　其他男女也盯着沈青环，盯着他的肌肤，腰肢与臀部。一个个如狼似虎，饥渴万分，下流猥琐。
　　在这些目光下，青年缓缓走上前，他肤色冷白，身形瘦削，脸型棱骨分明，一双标准的丹凤眼，眼尾上翘，鼻梁挺拔，嘴唇薄而发白。整个人透着虚弱。
　　一个人五官再精致，倘若没了好气色，通常也会失了那份美感。
　　然而沈青环身上的风骨却极好地中和这股虚弱之色。
　　他脊梁挺直，走向展台的姿态不卑不亢，披肩的白色长衣袖口宽大，真真像是古卷中走出的隐士，清冷如月，傲然如松。
　　一瞬间，有人生出了荒诞的想法。
　　这样的人可以居无定所、流落街头，饱经世间风雪天下悲苦；可以踽踽独行、孤苦无依，最终客死他乡无人收尸……
　　但绝不该出现在这里！
　　沈青环扫视一圈，不复第一次的愤怒，这时候他的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台下人头攒动，在他眼里成了一道道黑影。
　　此刻他只能感受到掌心的碎瓷片，锋利，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表层，触到跳动的血管。
　　“噗通噗通——”
　　在那人强大的羽翼下，他毫无反击之力，只能站在展台上被当成商品、当做ji供人竞拍。
　　他唯一能握在手心的，只有自己的命。
　　沈青环抿唇，下定了决心。
　　却在手腕发劲的刹那，异变突生！
　　火从四面燃起！
　　那火控制得极好，没有伤到一个人，但却令人感到危险，混乱一下在人群中炸开。一个女人大喊：“啊啊！起火了！快跑啊！”
　　女主持人很镇静，她大声说：“请大家稍安勿躁！四级水系异能者灭火！”
　　人们情绪稍稍安稳一点，然而等了几秒，却并未见火势稍有减弱。
　　混在人群中的女人趁机大喊：“火要烧过来了！根本没有水系异能者！”
　　顷刻间人潮拥挤，在一片混乱中，三道人影冲向展台！
　　沈青环飞快反应过来，正要趁乱逃跑，却见迎面而来一张极其熟悉的脸。
　　少年握住了他的手腕，在沈青环失神的片刻，便击晕了守卫，带人从侧窗离去。
　　“小衡？”
　　“嗯，沈哥哥。”
　　少年在奔跑的间隙中，回头朝他一笑，弯弯的桃花眼内仿佛蕴着万家灯火。
　　沈青环的心忽然就静了下来。
　　二人经几番曲折，终于摆脱了追兵，转进一个黑暗的巷口，谢衡脚步一顿，背对着沈青环。
　　说不清再次看到少年自己是什么感觉，那一晚……愤怒，羞耻与慌乱早以埋在心底，却又被谢衡这一变量唤醒。
　　但无论如何，谢衡救了自己。
　　沈青环正要道谢，却见眼前的少年肩膀颤抖，渐渐发出了极其委屈的泣声，一抽一抽的，像只被抛弃的小奶狗。
　　“小衡，你……”
　　沈青环有些茫然失措，少年身形拔高得很快，如今跟他一样高了。可缩着肩哭泣的谢衡却显得那样可怜，慢慢和记忆里一年前的少年重叠了。
　　见少年哭得不能自已，沈青环犹豫一下，还是走到了谢衡面前，他没有做出很亲近的动作，只是说：“怎么回事？别哭了。”
　　谢衡却得寸进尺地扑进了他怀里。